第492章小小較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秒記住【狂人】手機用戶輸入地址:

  小集市還在,走了兩個攤主,還有五輛三輪平板車藏在樹蔭下。

  五個攤主正聚在一起,就著滷菜和啤酒,其中就有賣貨給李承的老於。

  見到李承倆人過來,老於臉色灰白——真的走寶了!

  實在是老帥哥徐,那張臉太有辨識度,這些攤主就沒有不認識這位考古研究所所長,就如同二十年後賣古董的小商販沒有不認識馬嘟嘟一樣。

  見著兩人徑直來到自家攤位,老於連忙起身,走寶一次不丟人,這次一定要找補回來!笑眯眯迎上去,「徐所長好!我家的東西不錯吧,這位小哥最清楚!」

  其他四個攤主,一見徐恆兵,也紛紛起身。

  「徐館好!」「徐所好!」「徐所要不要喝一杯?」

  「哎呀,徐所,幫我看件貨唄,是好東西的話,我低價轉給館裡!」

  李承捂額,四人喊出四種話,老徐這張臉……在羊城不可能撿到漏的,憑他水平再高,最後一位竟然還把他當成免費鑑定師。

  徐恆兵竟然一點也不惱,雖然叫不出他們名字,還是一一點頭回應,甚至還對那位求鑑定的攤主笑著招呼,「好啊,一會我去看看,可別拿贗品糊弄我哦。」

  額,這態度,這親民,甩李承五條街。

  徐恆兵笑容很真誠,五位攤販雖然眼神中帶有小農民般的狡猾,可對徐恆兵的尊敬,那是不打折扣的,而自己呢?

  李承怔住,看到眼前這一幕,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最大缺失——人望!

  師傅的人望,是學識累積起來的,振臂一呼,香江學界從者眾。

  四叔的人望是資本累積起來的,在資本市場一跺腳,香江股市肯定要波動幾次。

  自己呢?

  這兩年在香江混得還不錯,可是……自己有人望麼?站在上下摩羅街交口,振臂一呼,從者雲集麼?只怕喊破喉嚨都沒人理吧!

  「嘿,阿承,想什麼呢?你就在這堆玉器中買的?」

  被徐恆兵打斷思緒,李承瞅瞅面前的「老農」,點點頭。

  徐恆兵一陣扒拉,自然什麼收穫都沒有,有點鬱悶,見李承還在站著,招招手,「發什麼呆?這幾個攤位都找找看,指不定還會有收穫的。」

  他又回頭對這五位攤主做個攏貨的手勢,「把你們的存貨都拿出來,我和阿承過一遍,有價值的,會幫你們挑出來。能進博物館的,我帶走,價格別太黑。」

  哦,實在是有范兒!

  根本就沒提,你們那些是贓物,或者說超年限,不能賣的大道理——這時代古董交易就沒有一個是乾淨的,怎麼說?

  五個攤主,過節一樣,一個個笑嘻嘻的,連老於因走來而的死人臉也堆起笑容,還真的將存貨全部翻出來倒在平板車上。

  「阿承,辛苦一下,幫我挑揀挑揀。」指揮李承幹活,似乎天經地義一般,又指指這幾個攤販,對李承說道,「都是出來討生活的,順便幫他們分分類。」

  似乎擔心李承不能服眾,又介紹道,「別看阿承年紀小,他可是香江饒固庵先生的入室弟子,師出名門。上午撿的那塊玉璧,你們別不服,人家就是有這眼力!」

  「真是多謝徐所,多謝這位小哥!」「哪能呢?」「饒老的弟子?難怪擦身而過都能看見那塊玉璧,眼力絕了!」一時間,這幾名攤主陪著笑臉恭維道。

  真心佩服這位徐師兄,只是……五個攤位上,,加在一起怎麼也有兩三百件吧?這要鑑定到什麼時候?李承苦笑。

  好在徐恆兵也不是那麼古板,說道,「郵票、像章、小雜件之類的,就不用鑑定,只檢查玉器和銅器,快得很。」

  那還好,起碼砍掉一半。

  平板車一字排開,李承從左到右,徐恆兵從右到左,開始鑑定這些攤主的貨品。

  徐恆兵對李承的鑑定水平很好奇,李承對他,同樣感興趣。

  要知道,商承作的鑑定水平非常高,國博、粵博、深博,有至少兩百件文物是上老捐贈的,其中百分之六十,是高品質高價值古董,國家一、二級文物。像粵博的鎮館之寶「千金猴王硯」,就是老爺子捐贈的(也有說是賣的)。

  他的六十年老友容庚,在鑑定撿漏方面更有心得。「生財有大道,成名有捷徑」這句話就是他說的。

  容庚以一介書生收藏青銅器和字畫,資力不足,靠的是眼力。人家看走眼的,他就以平價購入,再用十倍的價錢賣出,此之謂「生財有大道」。

  原本是想傳授收藏養藏的經驗之談,可在特殊時期,這句話被人揪了辮子,受罪不少。

  徐恆兵作為商老的關門弟子,鑑定眼力絕對不弱,否則也不可能如此自信的說幫這些攤主的貨品分級。

  李承朝他那邊瞅了一眼,果然,鑑定手法很獨到。

  兩兩鑑定,一塊玉珏,一塊玉環,在手掌心揉一圈,然後對比著照照太陽,再翻過來照照,然後那塊玉環很隨意的扔在一邊,應該是劣質品,而那塊玉珏則被他握在手中,繼續和下一塊玉器對比。

  李承很快明白過來,這是對比法鑑定!

  詳細解析手法原理如下:兩塊玉器對比,選擇質量更好的一塊作為基準,再用其它的玉器與之比較,質量差的往後排,比基準線好的往前排,絕頂的好器,單放。

  簡單、快捷、高效!果然有一手!

  這種手法不太強調玉質,更看重「韻」。

  這麼說可能有人不太理解,其實,古玉或者仿古玉,都不太看重玉質。

  認真想想就明白,新石器時代、商周時期、即便到了漢唐,真正的和田玉,很少,不是每個部落都有周襄王西遊崑崙的實力!基本上都是地方玉,強調什麼玉質?不是扯麼?

  因此,他的鑑定手法,毛問題沒有,妥妥的。

  「韻」又是什麼?

  這東西有點玄,就像看一幅畫,你說不出來它為什麼好,但是看著就是舒服,這就是韻。可以把它理解為氣質,理解為順眼的感覺,理解為情/趣風味,都沒錯。

  對「韻」的感覺培養,無它,多看多上手!

  李承鑑定也看「韻」,畫作的神韻、銅器的氣韻、瓷器的雅韻、雜項的靈韻、家具的意韻……不一而足,但是,在玉器方面,他顯然沒有徐恆兵這麼牛——關鍵是沒有徐恆兵那麼好的上手機會!

  因此,他採用的是另外一種快速鑑定法。

  將面前所有的小玉器,全部平攤在攤位上,將個別非正面的,翻過來,手掌在這些玉器上面來回磨蹭,將感覺很澀的玉器全部挑出來,扔在一邊,沒什麼價值。

  如此一來,一半多的明顯劣質、毫無價值的玉器,被他篩掉。

  剩下的一小半,大約十枚出頭,品質稍稍出色一些,多少有點價值的,被他逐個拿在手中搓揉,有個別的會拿起來對著陽光照一照。

  額,他走的是「觸覺」鑑定。

  玉,是最容易被皮膚感知出好壞的,好的玉器與劣質玉器,手感完全不同。

  只有他認為觸感特別不錯的,他會挑出來單獨看韻看色看質地。

  剛才不是說古玉或者仿古玉不用看質地麼?這不矛盾嗎?

  一點都不矛盾!

  仿古玉和真正的古玉,給人的觸感,同樣不一樣!

  不信?做個小實驗——拿一枚古銅錢,清朝的就行,放在手中感覺一下,然後拿一枚當代的壹圓硬幣,再試試,兩者給人的觸感,差別很大。

  李承將第一個攤位三十二枚各色玉器鑑定完畢,抬頭時,正撞上徐恆兵的目光,他笑著對李承晃晃大拇指。很顯然,他剛才也在關注李承的鑑定。

  李承的鑑定方法,當得起這根大拇指。

  相比徐恆兵「察韻」鑑定,李承的觸覺鑑定還捎帶著對玉器質地有所感知,因此說,要比徐恆兵的鑑定更精準。但他的鑑定方法同樣有個毛病,很難對大面積被篩除的偽劣製品,提供價格階梯參考!

  兩種鑑定方法,最終鎖定的目標,都是極致精品!

  李承這一攤玉器中,有十枚還算正玉(沒泡過藥水),有點價值,只有一枚價值不錯,就是李承手中的這枚紅皮河磨玉。

  河磨玉就是岫玉中的老玉(岫玉分兩種,另一種為岫巖碧玉),色澤淡黃、白地,上品的河磨玉還是很珍貴的。

  這是一枚仿龍山璇璣玉,本世紀二三十年代的老仿。

  璇璣玉是龍山遺址中非常有特色的一個文化符號,是龍山文化的典型玉器。形狀像長牙的璧,外緣有三個朝同一方向飛翹的牙,間距相等,很像向右運動的齒輪。

  1928年,龍山遺址被發現,這種「飛翔的齒輪」玉器一現世,立即引起全球考古界的目光,都在猜測它的用途,它與牙璋一起並稱古代東夷民族的藝術瑰寶。

  當時東瀛、歐美不少藏家,紛紛以求得一枚璇璣玉收藏為榮。

  這也就導致大量仿品出現。

  李承手中這枚,就是璇璣玉出土不久後,民間制玉高手用玉質較為接近的河磨玉,仿製出來的成品。

  雖然是仿製品,但並沒有泡藥水,另外,現在河磨老玉,市場價值也不低,再加上這造型……李承打算買下這枚仿製的龍山璇璣玉。

  李承將這枚玉器單放在一邊,有徐恆兵珠玉在前,他也不好意思做小人,笑著對這位胖胖的攤主點點頭。

  「這……這能入館?」

  顯然,這位攤主理解錯了,雙手捧起這枚玉器,如同珍寶,驚喜的嘴巴能塞梨。

  「民/國老仿。」李承一句話把他打下地獄!

  「啊?」那攤主難以置信,不死心,「不是……不是的,那您怎麼單放?」

  「河磨玉,品質不錯,雖然是老仿龍山璇璣玉,在你這一堆玉器中,就它品質最好,值點錢。」稍後自己還要買,李承也不想說的太好,將信息提煉一下,以陳述的口氣說出來。

  本質上,李承依舊還是個商人,儘管他被不少品質高尚的人感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