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紅旗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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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香、獻供、禮佛之後,四人結伴,又在靜安寺各大殿四處拜拜。

  還有幾處正在修繕,譬如藏經樓(文物樓)、僧寮都沒有開放,可參觀的景點不是很多。趙梅和泰勒倆女嘀嘀咕咕後,各自請了一尊出入平安佛牌。

  花費多少不清楚,只是,這尊平安牌的玉質……青田石雖有青田玉的美稱,可畢竟不是玉。

  李承和張蘇陵兩人相視一笑後微微搖頭,都沒說什麼。玉牌沒過水(酸咬),算是純料,雕工差點可畢竟是名寺開光過的,掛在車上挺合適的。

  四人走出大雄寶殿時,泰勒對身後揮揮手,喊了一聲「惠娜姐,我們走了。」

  今天出門只開一輛車,座位不足,周典就留在住處,由吳偉和金惠娜負責兩人的安保。

  剛才,金惠娜跟著進入靜安寺,一直在五六步之外,寺內遊客眾多,張蘇陵夫婦倆都沒注意到這位「隱身」安保,此時忽然冒出一人,夫婦兩愣了愣神。

  雖然沒聽懂泰勒說什麼,可倆人也算見多識廣,見金惠娜利索的裝扮,頓時猜到些什麼。夫婦面面相覷,合著這對年輕男女,身份不簡單啊,出門竟然還帶著安保。

  「李老弟呀,你這女朋友不簡單吧?」錯身出門之際,張蘇陵拉了李承一把,兩人落後一步,他斜著腦袋,撓撓頭,「小老弟你……只怕也不簡單吧。」

  李承看著他,笑著攤攤手,「泰勒是美籍韓裔,她爺爺沒來過中國,你知道的……北美那些媒體都怎麼報導中國……所以,她爺爺不放心,派了一位安保跟過來。」

  「也是,那些美國媒體都不是好東西,淨是污衊,我們中國絕對要比北美安全!」

  經濟提振,國人自信緩慢回升,民族主義情緒升溫,今年有一本書非常火,叫《中國可以說不》,短短半年時間銷售三百萬冊,一時間,「中國可以說不」成為大街小巷熱血青年談論最多的詞句,正是這一現象的典型代表。張蘇陵的話語,明顯受這種氛圍影響。

  李承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在北美待過,在香江待過,對國內更是熟悉的很,只能說,媒體是為意識形態服務的。

  「美國治安」似乎一直是國內媒體攻擊最多的點,事實上,北美是世界最大的移民目標國——真不安全還會那麼多人移民?那不送死去麼?美媒污衊最多中國的是「獨與落後」,其實北美藍領階層的生活還不如國內。

  大哥別說二哥,大家差不多。

  走出靜安寺,張蘇陵邀請道,「李老弟,我有車,要不……三位坐我的車?」

  李承擺擺手,指指不遠處,「謝謝張哥,我車在停車場。」

  「那還是一起吧,我車也在那邊。」

  幾人再度走在一起,這次,張蘇陵主動向李承介紹夫婦來滬的目的。

  張蘇陵原本是水利局的一位在編職工,八十年代末,停薪留職大潮興起,他在家人支持下,做起小生意,全國四處跑,賺了第一桶金,遂即於九十年代初在進門開設「粵鮮記生猛海鮮」餐廳,沒想到生意非常紅火。最近幾年在京津地區連開四家,成為當地有名的餐廳老闆。

  這次來中海,想探探中海的餐飲市場,看看有沒有機會在中海開一家連鎖店。

  聊完這些,張蘇陵很自然的問道,「李老弟,你覺得,我在中海開店,有戲麼?」

  對他的計劃,李承不是很看好。

  飲食文化極具地方特色,尤其是在中海這種地方,想要讓中海人買單,只有學習海派文化。

  可學了海派餐飲的「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風格後,餐館又變得沒有自己特色——憑什麼和那些開了幾十年的老字號海派餐廳競爭?

  當然,如果張蘇陵肯花費巨資去宣傳,去養市場,再過三五年,海漂人數上來,倒是有可能成功的,關鍵他有這資本和耐心麼?

  所以,張蘇陵問「有戲麼」,李承只好攤攤手,「我對餐飲行當,可是完全門外漢的。」

  「哎呀,哥們,你就說說唄,成不成的就一句話,大主意肯定我和趙梅拿的。」張蘇陵又拍著胸口說道。

  李承也只能感慨「衛嘴子」果然名不虛傳!

  「張哥,我猜你的廚師多是京津唐一帶的吧?」

  「是啊,我的總廚還是一位當年宮內御廚的傳人。怎麼,你是擔心我的廚師做出來的菜餚,不適合中海人的口味?」他反應挺快,很快明白過來李承所的問題。

  「我覺得,你還是多走走中海傳統老菜館,比如中海老飯店、德信菜館、杏花樓,也許更能把握這邊的消費習慣。」李承微微一笑。

  「去過兩家,沒感覺又多大差別。是吧?」後面的問句是問他妻子趙梅的。

  趙梅一直沒說話,她隱隱明白眼前年輕人怕是不看好自家在中海開連鎖店。她瞪了丈夫一眼,「多走幾家總沒錯的。」

  「是的,我明白這個理!李老弟說的三家中,杏花樓還真沒去過……要不,李老弟,中午我請客,一起去杏花樓嘗嘗?順便幫我出出主意?」

  很多時候,拒絕別人的「盛情」,真的好難。

  其實李承更想和泰勒兩人,走走石庫門的弄堂小巷,逛逛淮海路的老洋房,看看九十年代的外灘……帶泰勒仔細感受中國的海派風情。

  問泰勒的意見,她的眼睛彎的像月牙,怎麼安排都行。

  好吧,那就去「蹭」一頓吧。

  停車場,兩車停的較遠,兩隊分開,張氏夫婦遠遠看見,有一人拉開車門,讓這對年輕男女上車。張蘇陵嘀咕一句,「還有專職司機?媳婦,你分析一下,這倆貨什麼身份?」

  張氏夫婦開的是豐田花冠,九十年代絕對有錢人的標配,可自家遠沒到配專職「司機」和保鏢份上。趙梅坐上副駕後,揉揉眉心,扭頭問丈夫,「北美韓裔女朋友、司機、保鏢……你說這男孩會不會不是國內的?香江或者彎彎,哪個有錢家的人?」

  「香江?普通話說這麼好的人很少啊。我偏向於京師大院子弟,那男孩口音有點京味。」

  「但京師大院子弟,沒人敢這麼高調吧?」趙梅反駁。

  倆人啟動車後,跟上李承座駕,一路瞎猜。

  城隍,極具中國特色的一位神祗。

  成書於春秋戰國的《周官》,有最早的城隍記載,城隍並非神,而是中國古代儒教祭祀中的一位「護送祭文和祭品」的跑路官。在秦漢時期,它又演變成主管人生世壽命的「判官老爺」,所以有「城隍爺」,到南北朝時期,經道教演衍成為地方守護之神。

  與靜安寺在整個大明朝被「忽視」不同,中海城隍廟在明朝非常受關注。明太祖朱元璋誥文勒石;朱棣敕令建造左右配樓;弘治朝賜匾額;嘉靖建牌坊;萬曆朝大修……

  1966年,城隍廟停止宗教活動,改豫園商場,大殿改作老城隍廟工藝品商店——這一商店堪稱城隍廟古董古玩市場的前驅。1988年城隍廟產權重新歸還給市道教協會,工藝品商店遷出廟宇,也沒能改變城隍廟古董古玩市場在大中海首屈一指的地位。

  改開之後,整個大中海古董古玩市場有五六處之多,最有影響力的兩處:會稽路舊貨市場是最大的散貨集散地;城隍廟古玩市場是較為正規的亭店式古董市場。

  城隍廟一帶最有名的街道叫中海老街,一水的古色古香建築,改開之後得以修繕,許多百年老店重新開張。這條街,飛檐翹角,花邊滴水,黛瓦粉牆,紅柱馬頭牆,展示最為純粹的海派文化,比摩羅街更有味道。

  街兩旁的店鋪和八角亭,出售賣各類工藝品、古董,各色中海風味小吃,人流量超高。

  張蘇陵原本想要一起走,可看著兩年輕男女緊握的手,改主意,笑著建議,「阿承,你走左邊,我走右邊,十一點半在館驛街交口集合(館驛街將中海老街分為東西兩段)。啊哈,到時候看看我倆誰的東西好,怎樣?」

  說完,也不等李承回復,牽著自家媳婦手,「就這麼說定了哈。走走走,不耽誤小兩口親熱。」

  李承笑笑,這人除了嘴碎,其他都挺好。津門是古玩大市,不僅中式古董多,歐美藝術品也不少,這也是他下意識的交好張蘇陵的原因之一。

  撿漏最容易的地方是地攤,而不是這類店鋪,所以張蘇陵雖有撿漏的心思卻沒敢提,只說「誰的東西好」。

  又不是什么正經賭約,李承沒在意,與泰勒兩人四處閒逛。泰勒是個假假的攝影愛好者,拿著相機不停的咔咔咔,李承負責背包、服務員兼背景板,時不時買點特色小吃,她玩得不亦樂乎。

  驚喜總在不以為意中出現。

  泰勒在拍攝範式欄杆(榫卯結構、花雕透雕繁複的一種清代木質欄杆裝飾風格)時,李承在旁等著無聊,眼睛掃掃身邊的一家八角古董亭。

  中海老街八角亭,是「租界時代」的產物,最早是給那些巡守印度士兵臨時歇腳用的。

  兩旁店鋪,可以讓中國人進,歐美人也可以進,南越巡捕可以進,唯獨印度巡捕,店鋪老闆不歡迎——身上咖喱味重。為此,工部局不得不建設一批沿街八角亭。

  當然,隨著時間變遷,這些八角亭就成為各類巡捕共同的歇腳點,同時還有消防點的功能。

  這家八角亭,售賣的是各類老中海器械,妥妥的同行!

  李承看中的是被這位三十來歲「亭主」擺在身後木架上的那台「紅旗20」老式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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