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棗木家具
三十出頭的人，早就練出眼力勁，戴俊的話不多，多數時候都在旁觀。
這位香江年輕人給他的感覺，有些過於熱情，與昨天接待客人時禮貌周全卻又淡淡疏離的感覺，差別太大。如果說因為合作的關係，對姐夫熱情還能理解，可是對方似乎對自己也很感興趣，這就有些奇怪。自己不過是在姐姐姐夫「腋窩下混日子」的，有什麼值得看重？
至於另外一位韓城人，雖然也很禮貌，風度不錯，可骨子裡的那種傲味，怎麼也掩飾不住。
所以，兩廂一比較，還是這位香江年輕人看起來更順眼。
早就聽說饒哥的父親是博學之人，這年輕人得的是饒老親傳，果然很厲害。和姐夫聊起來四海的很，不僅對這些電子產品認識到位，對傳統的藝術品也很有研究，說起賣貨和出貨，也很有新意，無論是東瀛還是北美的那些知名品牌的典故，信手拈來，眼界和知識面確實很寬。
姐夫蔡珏坤是什麼人，沒人比自己更清楚。
蔡家祖上出過一位「大惡」——蔡洪田，算起來是姐夫蔡珏坤嫡親祖爺，汪偽政權中海五中委之一（其餘四人為汪曼雲、顧繼武、凌憲文、黃香谷），曾任蘇省民政廳廳長一職。解放後自然遭受人民的審判，姐夫一家也受其牽連甚深。
人是壞人，可不掩學識。
蔡家本為江南書香之家，家學淵源很厚重，蔡洪田又留學東瀛，算是博學之人。
又因博學，在任職蘇省民政廳廳長時，李士群曾邀請他兼任蘇州地區「清鄉」督辦專員，他看不起沒啥學問的李士群，沒有前來就任。李士群為此震怒，找來張北生任職，從此掀起李蔡之爭，汪偽不得不親自出面調停。
建國後，蔡家自然會遭遇歷史的清算，但書香根子留下來，蔡珏坤的父母學問都很好，也讓子女受益，所以，在戴俊的眼中，比姐夫蔡珏坤知識面更廣的人，還真不多見。
沒料到眼前年輕人和姐夫的對話中，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李承也沒想到，饒哥介紹的蔡珏坤，竟然有如此出色的眼界與才華，與印象中的那一次匆匆接觸時感覺的木訥與溫和，相距甚遠。年輕的蔡珏坤，更像一把剛洗鍊過的劍胚，鋒芒奪目。
也對，人總是在成長過程中，變得沉穩和包容。
李承很快又發現另一點，自己貌似低估蔡珏坤的能量。
對蔡家的過往李承不清楚，可蔡珏坤對隔著省份承包龍井茶山一事的爽快承諾，並且在打出一個電話之後，就給出明天去梅家塢實地考察的答覆，這讓李承很吃驚。
西蒙不懂梅家塢在龍井茶體系中代表什麼，李承懂啊。
龍井茶主產地首推西湖龍井，其次為錢塘龍井，再次為越州龍井，三者中又以西湖為最重要產地，而西湖龍井又分為「獅獅峰、龍龍井、云云棲、虎虎跑、梅梅家塢」五個片區。
已故總理周先生，曾經五次視察梅家塢茶園，遵其指導改進後推出的「梅塢龍井」，一直是國宴用茶之一，也是龍井系列中的三大名品之一。
可以說那片茶山非常珍貴，能在梅家塢圈一小片茶山，儘管西蒙夫婦只要求六七十畝的半片茶山，那也絕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
所以，基於蔡珏坤的人脈資源，還有戴俊的未來投資，李承即便是對雙方的合作不是很滿意——蔡珏坤只能提供國內存世的大量機械品和電子產品，而非李承所希望的歐美藝術品或者說全品類，他還是痛快的答應蔡珏坤提出的現款現結的合作條款——一條遠比與京師趙家合作苛刻的條件（外匯結算），被李承當成籌碼扔出去。
這只是口頭合約，細約將由三人組公司總經理帶領團隊，詳談後再簽訂。
談完蔡珏坤的合作，三人組公司在中海建立直供渠道的目的，圓滿完成。
中海博物館那裡，主供歐美老藝術品。雖然馬老只開口一次交易權，可李承太清楚，只要開第一次口子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別忘了，自己手中可還有唐朝軍持、宋定等珍品文物……大不了再交換就是。
蔡珏坤這裡負責搜羅歐美出口到中海的老電子品和機械品，他們還具備一定的維修能力。
丁寶定那裡現階段負責中海生產的精品相機，未來也許可以擴張到其它類別。
三位一體，沒有比這更周全的供貨方案。
另外，自己更是打開中海博物館的通路，又多一家實力雄厚的接貨商。
事情談定，李承起身，微笑告辭，「蔡老闆你忙，讓塔羅斯陪我轉轉虬江市場就好。」
「也行。」蔡珏坤猶豫片刻後點點頭。
他明天要陪同李承西蒙一行前往臨安，今天需要加緊將公司事務處理一下。又扭頭對自家小舅子道，「阿俊，你中午一定要把兩位帶回來……直接帶到芙蓉樓就行，我稍後安排人在那訂包間。中午飯一定要請的，威爾斯，你可別和我客氣。」
最後一句，是叮囑李承和西蒙的。
一行人走出富傑大樓，戴俊回頭朝李承笑笑，「威爾斯，想逛哪方面的？這一帶我比較熟，虬富、恒生市場電子產品和自行車、縫紉機比居多；新廣路一帶賣舊貨、舊家具的比較多；中州路賣假古玩藝術品的小攤販比較多；虹口一帶外貨生意多……」
戴俊還真的很熟，平日裡估計沒少逛，什麼市場賣什麼貨，脫口而出。
虬江路二手市場只得是這一片區，並非虬江這一條路。李承對這一帶其實也不算陌生，他笑笑道，「從地圖上看，中州路和新廣路相交，是麼？我們去那邊逛逛吧。」
「那行，我們走著去新廣路吧，興許還沒散市。中州路的攤販全天都在，晚點不怕。」戴俊笑著建議道。
新廣路一帶是集市，有時間段的，李承幾人趕到時，已經開始散市，人不是很多，零零散散二三十個臨時攤位，有些攤主正在收攏物品，準備撤攤。
街口第一個攤主，正在將一件棗木座椅往平板車上抬。李承瞅了眼，很像清末的家具制式，連忙喊一嗓子，「老闆，等等，讓我看一眼？」
棗木家具比不上檀木，但能躋身中高端家具行列。南方有檀木，北方多棗木，這是行話，多少也能體現棗木家具的價值。
棗木堅硬密實，具有清晰的紋理，木質管孔細，木射線分布均勻，不容易開裂，也不空心，穩定性很好，非常適合在北方乾燥天氣，因此，棗木家具在北方市場很受歡迎。
又因為花紋美觀，色調淺紅或暗紅，穩定性突出，木質結構帶有天然的金屬質感，觀賞性強，所以，棗木家具一直是家具收藏中的熱門品類。
「太沉，你們將就著看吧。」那老闆五十來歲，滿臉褶皺，苦著一張臉，估計今天集市生意不太好。另外一個三十歲壯漢，相貌又幾分相似，應該是兒子。
老漢瞅著李承一行，擺擺手示意，但沒打算把家具抬下來。
一共有五件，一張八仙桌，兩張鏤雕方椅，兩張束腰圓凳，李承逐一上手摸摸，又查看榫卯，再用手抬抬，沒錯，純棗木家具，清末江南蘇州家具制式。
棗木家具很好辨認，沉，死沉死沉的，棗木家具在鋸木時，常有火花四濺現象。
棗木不成材，成材即可貴，像眼前這一張棗木八仙桌的桌面板材，至少是百年老樹的材芯才能拼成一體。像這樣一體的圈套棗木家具，單是原材料，就很有收藏價值。
這套家具另外一個增值點，則體現在蘇式家具的制式上。
蘇式家具以造型優美、線條流暢、用料及結構合理、比例尺寸合度等特點和樸素、大方的格調博得了世人的讚賞。蘇式家具素潔文雅，沒有什麼繁雜的雕刻、鑲嵌，即便是雕刻、鑲嵌也很古樸，富有傳統，，不如廣式家具渾厚凝重，滿身雕飾。
在明清兩代，蘇式家具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御貢制式，直到廣式家具崛起。
眼前這套棗木家具，就是典型的蘇式家具風格——簡與秀。
「老闆，什麼價？」，李承手指一圈，將已經抬上車的八仙桌、方椅以及未來得及抬的圓凳圈起問道。
「真買？」那老闆瞅瞅李承，反問一句。
「你這人真是……問價嘛，當然是真買，誰和你逗悶子？」戴俊上前，一口中海腔調，主動接過討價還價的責任——中海人欺生可不知是說說的。
「八仙桌一千二，兩張椅子單賣八百，打包一千五，兩張圓凳單賣六百，打包一千一。」見戴俊本地人，那位老闆的報價不算離譜。
戴俊瞅瞅李承，得摸清楚這年輕人是不是真的要買。
「給個整打包價。」李承沖他倆笑著點點頭。
「老闆，真沒利潤！三千八一套光緒朝棗木家具，滿市場你問問，誰家能有這價？我要不是家中急用錢，誰會賣這好東西？」見李承似乎真要買，老闆立即來了精神，手掌將八仙桌拍得啪啪作響，「我最多讓三百，三千五您拿走！」
老闆的話，拿價說辭，有理有據的，一聽就是行內人，這種人怎麼可能家中急用錢？
李承知道，戴俊也明白，高聲回道，「別扯了，你這是棗木，不是黃花梨，也不是紫檀金絲楠，就一棗木家具，也不用拿清末老家具做幌子，滬太路多的是……兩千五，你斟酌著，能賣就賣，不賣我們就走，不耽誤你下市。」
戴俊這番話讓李承刮目相看，識貨啊！
這價格卡的，讓人難受——肯定有利潤，但利很薄！
這位香江年輕人給他的感覺，有些過於熱情，與昨天接待客人時禮貌周全卻又淡淡疏離的感覺，差別太大。如果說因為合作的關係，對姐夫熱情還能理解，可是對方似乎對自己也很感興趣，這就有些奇怪。自己不過是在姐姐姐夫「腋窩下混日子」的，有什麼值得看重？
至於另外一位韓城人，雖然也很禮貌，風度不錯，可骨子裡的那種傲味，怎麼也掩飾不住。
所以，兩廂一比較，還是這位香江年輕人看起來更順眼。
早就聽說饒哥的父親是博學之人，這年輕人得的是饒老親傳，果然很厲害。和姐夫聊起來四海的很，不僅對這些電子產品認識到位，對傳統的藝術品也很有研究，說起賣貨和出貨，也很有新意，無論是東瀛還是北美的那些知名品牌的典故，信手拈來，眼界和知識面確實很寬。
姐夫蔡珏坤是什麼人，沒人比自己更清楚。
蔡家祖上出過一位「大惡」——蔡洪田，算起來是姐夫蔡珏坤嫡親祖爺，汪偽政權中海五中委之一（其餘四人為汪曼雲、顧繼武、凌憲文、黃香谷），曾任蘇省民政廳廳長一職。解放後自然遭受人民的審判，姐夫一家也受其牽連甚深。
人是壞人，可不掩學識。
蔡家本為江南書香之家，家學淵源很厚重，蔡洪田又留學東瀛，算是博學之人。
又因博學，在任職蘇省民政廳廳長時，李士群曾邀請他兼任蘇州地區「清鄉」督辦專員，他看不起沒啥學問的李士群，沒有前來就任。李士群為此震怒，找來張北生任職，從此掀起李蔡之爭，汪偽不得不親自出面調停。
建國後，蔡家自然會遭遇歷史的清算，但書香根子留下來，蔡珏坤的父母學問都很好，也讓子女受益，所以，在戴俊的眼中，比姐夫蔡珏坤知識面更廣的人，還真不多見。
沒料到眼前年輕人和姐夫的對話中，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李承也沒想到，饒哥介紹的蔡珏坤，竟然有如此出色的眼界與才華，與印象中的那一次匆匆接觸時感覺的木訥與溫和，相距甚遠。年輕的蔡珏坤，更像一把剛洗鍊過的劍胚，鋒芒奪目。
也對，人總是在成長過程中，變得沉穩和包容。
李承很快又發現另一點，自己貌似低估蔡珏坤的能量。
對蔡家的過往李承不清楚，可蔡珏坤對隔著省份承包龍井茶山一事的爽快承諾，並且在打出一個電話之後，就給出明天去梅家塢實地考察的答覆，這讓李承很吃驚。
西蒙不懂梅家塢在龍井茶體系中代表什麼，李承懂啊。
龍井茶主產地首推西湖龍井，其次為錢塘龍井，再次為越州龍井，三者中又以西湖為最重要產地，而西湖龍井又分為「獅獅峰、龍龍井、云云棲、虎虎跑、梅梅家塢」五個片區。
已故總理周先生，曾經五次視察梅家塢茶園，遵其指導改進後推出的「梅塢龍井」，一直是國宴用茶之一，也是龍井系列中的三大名品之一。
可以說那片茶山非常珍貴，能在梅家塢圈一小片茶山，儘管西蒙夫婦只要求六七十畝的半片茶山，那也絕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
所以，基於蔡珏坤的人脈資源，還有戴俊的未來投資，李承即便是對雙方的合作不是很滿意——蔡珏坤只能提供國內存世的大量機械品和電子產品，而非李承所希望的歐美藝術品或者說全品類，他還是痛快的答應蔡珏坤提出的現款現結的合作條款——一條遠比與京師趙家合作苛刻的條件（外匯結算），被李承當成籌碼扔出去。
這只是口頭合約，細約將由三人組公司總經理帶領團隊，詳談後再簽訂。
談完蔡珏坤的合作，三人組公司在中海建立直供渠道的目的，圓滿完成。
中海博物館那裡，主供歐美老藝術品。雖然馬老只開口一次交易權，可李承太清楚，只要開第一次口子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別忘了，自己手中可還有唐朝軍持、宋定等珍品文物……大不了再交換就是。
蔡珏坤這裡負責搜羅歐美出口到中海的老電子品和機械品，他們還具備一定的維修能力。
丁寶定那裡現階段負責中海生產的精品相機，未來也許可以擴張到其它類別。
三位一體，沒有比這更周全的供貨方案。
另外，自己更是打開中海博物館的通路，又多一家實力雄厚的接貨商。
事情談定，李承起身，微笑告辭，「蔡老闆你忙，讓塔羅斯陪我轉轉虬江市場就好。」
「也行。」蔡珏坤猶豫片刻後點點頭。
他明天要陪同李承西蒙一行前往臨安，今天需要加緊將公司事務處理一下。又扭頭對自家小舅子道，「阿俊，你中午一定要把兩位帶回來……直接帶到芙蓉樓就行，我稍後安排人在那訂包間。中午飯一定要請的，威爾斯，你可別和我客氣。」
最後一句，是叮囑李承和西蒙的。
一行人走出富傑大樓，戴俊回頭朝李承笑笑，「威爾斯，想逛哪方面的？這一帶我比較熟，虬富、恒生市場電子產品和自行車、縫紉機比居多；新廣路一帶賣舊貨、舊家具的比較多；中州路賣假古玩藝術品的小攤販比較多；虹口一帶外貨生意多……」
戴俊還真的很熟，平日裡估計沒少逛，什麼市場賣什麼貨，脫口而出。
虬江路二手市場只得是這一片區，並非虬江這一條路。李承對這一帶其實也不算陌生，他笑笑道，「從地圖上看，中州路和新廣路相交，是麼？我們去那邊逛逛吧。」
「那行，我們走著去新廣路吧，興許還沒散市。中州路的攤販全天都在，晚點不怕。」戴俊笑著建議道。
新廣路一帶是集市，有時間段的，李承幾人趕到時，已經開始散市，人不是很多，零零散散二三十個臨時攤位，有些攤主正在收攏物品，準備撤攤。
街口第一個攤主，正在將一件棗木座椅往平板車上抬。李承瞅了眼，很像清末的家具制式，連忙喊一嗓子，「老闆，等等，讓我看一眼？」
棗木家具比不上檀木，但能躋身中高端家具行列。南方有檀木，北方多棗木，這是行話，多少也能體現棗木家具的價值。
棗木堅硬密實，具有清晰的紋理，木質管孔細，木射線分布均勻，不容易開裂，也不空心，穩定性很好，非常適合在北方乾燥天氣，因此，棗木家具在北方市場很受歡迎。
又因為花紋美觀，色調淺紅或暗紅，穩定性突出，木質結構帶有天然的金屬質感，觀賞性強，所以，棗木家具一直是家具收藏中的熱門品類。
「太沉，你們將就著看吧。」那老闆五十來歲，滿臉褶皺，苦著一張臉，估計今天集市生意不太好。另外一個三十歲壯漢，相貌又幾分相似，應該是兒子。
老漢瞅著李承一行，擺擺手示意，但沒打算把家具抬下來。
一共有五件，一張八仙桌，兩張鏤雕方椅，兩張束腰圓凳，李承逐一上手摸摸，又查看榫卯，再用手抬抬，沒錯，純棗木家具，清末江南蘇州家具制式。
棗木家具很好辨認，沉，死沉死沉的，棗木家具在鋸木時，常有火花四濺現象。
棗木不成材，成材即可貴，像眼前這一張棗木八仙桌的桌面板材，至少是百年老樹的材芯才能拼成一體。像這樣一體的圈套棗木家具，單是原材料，就很有收藏價值。
這套家具另外一個增值點，則體現在蘇式家具的制式上。
蘇式家具以造型優美、線條流暢、用料及結構合理、比例尺寸合度等特點和樸素、大方的格調博得了世人的讚賞。蘇式家具素潔文雅，沒有什麼繁雜的雕刻、鑲嵌，即便是雕刻、鑲嵌也很古樸，富有傳統，，不如廣式家具渾厚凝重，滿身雕飾。
在明清兩代，蘇式家具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御貢制式，直到廣式家具崛起。
眼前這套棗木家具，就是典型的蘇式家具風格——簡與秀。
「老闆，什麼價？」，李承手指一圈，將已經抬上車的八仙桌、方椅以及未來得及抬的圓凳圈起問道。
「真買？」那老闆瞅瞅李承，反問一句。
「你這人真是……問價嘛，當然是真買，誰和你逗悶子？」戴俊上前，一口中海腔調，主動接過討價還價的責任——中海人欺生可不知是說說的。
「八仙桌一千二，兩張椅子單賣八百，打包一千五，兩張圓凳單賣六百，打包一千一。」見戴俊本地人，那位老闆的報價不算離譜。
戴俊瞅瞅李承，得摸清楚這年輕人是不是真的要買。
「給個整打包價。」李承沖他倆笑著點點頭。
「老闆，真沒利潤！三千八一套光緒朝棗木家具，滿市場你問問，誰家能有這價？我要不是家中急用錢，誰會賣這好東西？」見李承似乎真要買，老闆立即來了精神，手掌將八仙桌拍得啪啪作響，「我最多讓三百，三千五您拿走！」
老闆的話，拿價說辭，有理有據的，一聽就是行內人，這種人怎麼可能家中急用錢？
李承知道，戴俊也明白，高聲回道，「別扯了，你這是棗木，不是黃花梨，也不是紫檀金絲楠，就一棗木家具，也不用拿清末老家具做幌子，滬太路多的是……兩千五，你斟酌著，能賣就賣，不賣我們就走，不耽誤你下市。」
戴俊這番話讓李承刮目相看，識貨啊！
這價格卡的，讓人難受——肯定有利潤，但利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