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順手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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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展示廳的裝飾有點土,金黃色帷幔,昏黃的白熾燈,有點俗,但架不住貨品好啊。

  展示廳一共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為大型和田玉雕件展示,像什麼白玉山(白玉)、張飛臉(褐玉)、松鶴延年(彩玉)、白宇飛雲(彩玉)、山河萬里圖(彩玉)……大約有二十件左右,每一件都稱得上和田精品玉雕;第二部分為和田玉飾品櫃檯,寬鐲、貴妃鐲、細鐲、掛牌、珠鏈、耳墜、金玉釵、手持、筆架山、文房玉器、小型雕件等等,各色各樣;第三部分為和田籽料展示區,糖色皮料、白皮料、墨色皮料、黃皮料、菠菜綠皮料……放在一隻只簸箕里,異常扎眼。

  打劫一下這裡,絕對能暴富,只是這是不可能的,別說安保,就是外面的牛街,喊一嗓子就能圍個水泄不通。

  很滿意李承的震驚表情,秦振芳笑著伸手示意,「要不要試試手?」

  李承很貪財,這點毋庸置疑,不過他還是知道進退的,瞅了眼這些小簸箕中,每一塊籽料的色皮都是精挑細選,很明顯是秦玉公司的樣品,自己又不是他們真正的貴客,拿走這種料子,不合適。

  笑著搖搖頭,「這些料子的皮色都很典型,選哪一件都覺得是個錯誤。秦老,我有選擇困難症,您還是別考驗我。如果可以,稍後我去大庫房挑幾塊,您老給打個折扣?」

  很喜歡李承的明智,秦振芳哈哈一笑,擺擺手,「稍後你去挑,我安排阿東陪你去。」

  陪同李承參觀一圈展廳,秦老帶著李承上二樓一間辦公室,很寬敞。

  笑著示意就坐,又讓秦東明去準備茶水,他坐在李承對面,笑著道,「這是孩子們留給我的辦公室,其實……我一年只能來京城一兩次,準備這麼大的辦公室,浪費了。」

  「您老德高望重,應該的。」李承說話時,眼睛注意到他背後多寶閣上的一件花盆。

  如果自己沒看錯的話,這盆石榴盆景,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玉石花盆景。

  秦振芳順著李承的目光向後扭頭,哈哈一笑,「阿承還真是識貨,這是我八五年從京城工藝品廠買來的,劉德盈大師六五年製作的多子石榴盆景。」

  「原來是劉德盈大師的作品,難怪讓我第一眼都看迷糊了,還以為是真的盆栽石榴呢。」這話雖然有些誇張,可劉德盈大師的手藝,當得起。

  見李承感興趣,他探身將這尊石榴玉石花盆景端下來,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國內玉雕有四大派系,海派、蘇派、南派以及北派。

  海派玉雕目前影響力最大,大師扎堆,風格及作品最為穩定;蘇揚派玉雕集中在蘇州相王弄一帶,水平參差不齊,但屢有佳作出現;南派玉雕集中在羊城一帶,受南洋藝術風格影響,在鏤空雕的複雜多變的雕琢技藝上很有特點,自成一系。

  北派玉雕,指的是京、津、遼寧—帶的雕琢風格,最初是為皇家服務的雕工技藝,特點是莊重大方、古樸典雅,以京城的「四怪一魔」最為傑出。

  「四怪一魔」即:以雕琢人物群像和薄胎工藝著稱的潘秉衡,以立體圓雕花卉稱奇的劉德盈,以圓雕神佛、仕女出名的何榮,以「花片」類玉件清雅秀氣而為人推崇的王樹森,和「鳥兒張」張雲和。

  劉德盈大師生於1912年,八十年代初去世,曾在京城跟隨多位從宮廷內務府造辦處出走到民間的玉器藝人學習琢玉,尤以學習宮廷玉石花傳統製作為主。二十四歲開設了自己的玉器作坊,名曰「一盆生」,他自嘲「靠製作一隻盆景過一生」。

  此人成就非凡,被推崇為玉石花盆景的宗師。

  李承也玩玉雕,可對玉石花盆景的製作還真不太了解,這次能親自上手大師之作,機會難得。

  清宮記載,各殿所配景盆,「料不厭其貴,工不厭其累,藝不厭其繁,品不厭其異」,後人稱之為「清朝宮廷藝術」的典型代表,還真沒說錯。

  這盆石榴花玉石盆景,高約尺五,採用類似於扎花工藝,將一片片鵝黃色、青綠色的玉片雕刻成葉,相互嵌合,以銅絲綑紮在一起,形成主株。

  主株上五花一果,葉片為托,石榴果以紅瑪瑙為料,一體雕刻而成,五朵石榴花則是玉片拼合而成,活靈活現。

  花盆同樣為手工製作,銅坯,玉片鑲嵌貼合在表面,非常雅致。花盆中的泥土,為水泥和細沙攪拌後的產物,讓整個盆體很穩。

  端起花盆,李承在底部發現一枚手工刻印,「一盆生」,劉德盈大師的印記。

  這隻花盆在六五年製作,依舊能留下自己當年的印記,看來,劉老的手藝,已經邁過合營公司不能留私人款的那道坎——合營藝術品公司一般只留公司款,允許留私人款的那一定是大師,他們的私款能讓物品增值。

  秦東明端上茶水,三人圍坐敘話,話題自然離不開玉石,離不開玉雕。李承一邊陪著這對義父子閒聊,一邊等著秦老開口——他不會真的只是賞識年輕人而請自己喝茶的。

  果然,一杯茶將盡,秦老終於談到正題,「阿承,你經營藝術品,又懂玉雕,能不能評判一下,剛才樓下的那些玉雕、飾品,在南方或者說香江,有沒有市場?」

  那些作品確實非常精妙,可想要打開香江市場,呵呵。

  李承並沒有正面回答,笑笑,「貨好,自然有市場,只是……您公司的貨品想要大面積鋪開,風格上……您公司的玉雕,走的是北派玉雕路子吧?」

  「你的意思……北雕風格,不適應南方市場?」秦振芳白眉挑了挑。

  秦玉公司有自己的玉雕學校和研究院,現任院長是國內知名玉雕師馬學武,此人還是回民穆斯林及西疆第一位國家級玉雕大師。

  馬先生的老師是北派玉雕名家韓子良,因此,李承說秦玉公司的作品屬於北雕風格,還真沒錯。

  「也不能這麼說。」李承手指比劃一下,「其實在港台,北派雕工還是很有市場的,但是,您如果再想往南邊走,也就是南洋市場,北雕工藝就要大打折扣。更何況,北雕工玉器,費工費力費料,價格低了不合適,價格高了他們就會考慮選擇精細些的南派玉雕。」

  李承說的是事實。

  「阿承,過幾天我去香江看看市場,打算順道拜訪幾位名家,鄭宇彤老師也在名單中,沒想到今天遇到你。能不能提前告知鄭老先生一句?讓他安排點時間,見見我們這些山里出來的鄉下人?」秦振芳呵呵一笑,終於說出今天的目的。

  只是……這目的與李承猜想的並不一樣。啞然失笑,還以為秦老要利用自己當橋樑,搭建與金大福的合作關係呢?合著,自己並不重要——以秦振芳手中的資源和他在玉石原料市場的資源,前往香江拜訪彤叔,有的是關係路子。所謂請自己幫忙打招呼,不過是真以為自己是彤叔家的子弟。

  「彤叔過幾天就會來京城,興許秦老您可以當面和他談談。」李承抬抬手。

  「鄭先生來京城?幾時?」秦振芳立即來了興趣。

  「您稍等啊,我打電話問問。」李承當即掏出電話,這辦事效率,真真讓秦家兩人驚喜——兩人之前不是沒有懷疑,看來這人還真是鄭宇彤的侄子。

  上次打電話還是兩天前,當時彤叔說安排進京,兩天時間過去,李承作為晚輩,詢問一下行程並不突兀。

  電話很快接通,彤叔那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彤叔,我這不是過兩天要去西北麼?問問您哪天進京?呵呵,說不定還能跟您後面蹭飯呢?」李承和彤叔說話時,不怎麼講究,老爺子是個很隨和的人,不像四叔經常板著臉。

  「明天晚上九點鐘下飛機,對了,老四和我同機。」彤叔透露一個讓李承很意外的消息。

  「四叔也來?他不是剛回去麼?」

  李承挺疑惑的,上次羊城一別,四叔直奔京城,待了一周時間才回去,這會又來?

  「還不是你小子的事?」彤叔在電話那邊,笑罵一句。

  「關我什麼事?」話雖然這麼說,可李承多少猜到一些,只怕和深博重建投標有關。

  可惜,他又猜錯了。

  「羊城老城區改建的事情,不是你給老四出的好主意麼?粵省已經打報告到國務院,老四的肇基建設是項目顧問,這不,上京接受諮詢呢。」彤叔的話中,有著說不出來的酸味。

  論交情,彤叔自認和李承接觸更早,對這小子更好,可是這種好事,他卻偏偏和老四說,不找自己談……這特喵的找誰說理去?

  「哦,這事啊。」李承只能裝作沒聽出來,「您老這次進京,剛好和四叔珠聯璧合,聯手一番,搶下一塊大蛋糕就是。」

  彤叔如此急切進京,確實有這方面的原因——能搶下羊城老城區改建工程,意味著新世界集團在國內,徹底站穩腳跟。

  聊幾句後,掛斷電話,微笑著對秦家父子點點頭,「彤叔明晚抵京,到時候我會問問。」

  喔噢,這可是個好消息。

  秦振芳剛才聽到講電話時不止一次提到『四叔』,他瞅瞅李承,疑惑的問道,「你是香江老四家的人?」

  「不是,我就一普通人家的孩子。」李承乾脆利索的搖搖頭。

  這下,秦振芳和秦東明都懵圈,扯呢,普通人家弟子,彤叔、四叔的這麼親熱?

  香江富豪什麼時間這麼親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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