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郭老念想
還真不是他們的水平不夠，而是……經驗主義害死人。
四位老師，都是有眼力之人，剛才的鑑定，走的都是經驗路線，潛意識將這件金佛當成中華佛像來鑑定，因此才有扶餘佛像和北齊佛像兩種結果。
現在，窗戶紙被李承捅破，四人再度默默觀察一遍金佛，心中自然有結果。
八成，還真的是高利金佛。
為什麼不能肯定呢？
蓋因北高利不太注重這些，所謂考古文化，基本沒有；而南韓城與中國建交才幾年，雙方的文化交流活動甚少，大家都沒怎麼上手過高利佛像。
得出「八成」這一結論，也是依照高利佛教發展推演的結果。
據高利僧人覺訓所撰《海東高僧傳》（1215年著）記載，高句麗小獸林王（高邱夫）二年（372），中國前秦苻堅遣使者及僧順道送去佛像和佛經；兩年後，又有東晉僧阿道赴高句麗；五年（375），小獸林王為阿道建伊弗蘭寺，又立省門寺供順道居住，是為佛教輸入高利之始。
高利三國時代，佛教相當興盛，百濟王朝甚至有「佛國」之稱。
四位不清楚，可李承的腦海中有橋本正彥的記憶，這位曾經不止一次的看過韓城中/央爾博物館中的各類佛造像。
高利佛造像，傳承北魏造像（大概念）的血統，同時又有自己的特色，譬如童顏開臉。
所謂童顏開臉，就是指強調佛造像的神情純真質樸，像童子般純淨，因此，童顏開臉佛像的表情非常豐富，而這尊金佛的嘴角笑容，明顯就是童顏開臉的特徵。
除此之外，包子頭髮髻、抹額等裝飾，線條型博帶，還有覆蓮式台座，都是高利佛造像的特性。
故而，李承越來越確信，這就是高利三國時期佛造像。
現場很安靜，四位老先生都有點尷尬，還是郭北盛老爺子和李承熟悉些，哈哈一笑，手指朝李承點點，「李先生的說法，獨闢蹊徑，還真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就是比我們老頭子閉門造車強。」
他沒說李承的鑑定結果是對還是錯，畢竟這裡還有容寶齋和汲古齋的大師傅。
「李先生的說法，很有見地。不愧是名家弟子。」盛世榮的笑語，同樣未給出準確答案。
洪全久很快反應過來，笑著伸手與李承握握，作為地主，他的態度放得很低，開口也很客氣，「饒老的身體還好吧？前年我去香江，在港大偶遇過饒老，曾經向老先生請教過金石一問。」
「家師身體挺好，八十壽上還吃了一隻紅燒獅子頭。」
李承回答的也很有趣，幾人哈哈大笑，總算沒那麼尷尬。
四人中唯一的女性，王友蘭老師，笑之餘，伸手邀請，「郭老、老盛，李先生，去我辦公室喝杯茶。」
五人飄然離去，留下一地雞毛，連岳洋都懵，呢嘛，沒說結果呢？
正愣著呢，又見一年輕人上來遞給他一張名片，低聲說道，「這是剛才李老闆的名片，香江三人組藝術品公司，務必抽空聯繫。」
「誒誒！」岳洋他花錢來汲古齋辦展，就是為了賣貨，忙不迭接過名片。
遞名片的是吳偉，他跟李承有段時間，剛才李承離開時扔給他的眼神，讀懂了。
沒錯，李承想要買下這件高利金佛。
春節去康津金氏拜訪時，這東西，挺適合做贈送給泰勒爺爺奶奶的禮物。
當然，如果有更合適的禮物，這件金佛也不會浪費，它也很適合開闢韓城收藏市場——韓城玩收藏的人也不少，還賊有錢。
王友蘭老師的茶不錯，可惜李承沒那麼多時間品嘗，稍稍意思之後，他起身告辭。確實有事，中午還要陪彤叔聊聊，老爺子上次在電話中就開玩笑說人不如新。
郭老一併起身，以「鳥兒還在廊檐下掛著」為由，一道告辭。
老爺子應該是有話要說，走出茶室後，李承放慢腳步等了等。
果然，一出門，郭老就笑著問道，「阿承是準備拿下那件高利金佛？」
這話，也表示老爺子對李承鑑定結果的認可。
「嗯。」這沒什麼可隱瞞的，李承很乾脆，點點頭，「如果價格不太離譜的話，我想談談。」
「應該不會離譜的，畢竟是高利佛像。」老爺子呵呵笑了兩聲，再度強調高利佛像，對自己的「走眼」並不在意。
到三樓轉角玄關，李承先下台階，半側身往下走，另一隻手虛扶——郭老有輕微痛風，上下樓時膝蓋隱痛。記憶中，賈鄭廷無數次為老爺子上下台階搭手，李承下意識做出這一動作。
老爺子可能被弟子搭習慣，很自然的將手搭在李承手上，搭上之後才察覺和對方不算很熟，貿然收回來又不合適，笑著搖搖頭，這年輕人的禮節還真周全。
「這佛像找韓城人置換的話……我可以推薦一個人選給你，他手中的東西不錯。」搭著李承的手下樓梯時，老爺子笑著主動說道。
用國外文物置換中式文物，這主意還是李承出給回流辦公的，郭老顯然認為他會「故技重施」。
呃，李承的第一選擇是「禮物」而非置換，可是，不妨礙他從郭老這裡接收一位資源——老爺子介紹的買家，一定不那麼簡單。
「那真是……太感謝。」
老爺子介紹的那人，名叫金喜一，韓裔德國人，漢堡明文出版社的老闆，資本實力不錯。
這人相當有情懷，且有眼光。
九十年代初，兩德統一，最高興的除了德國人，就數韓城人，他們似乎從兩德合併這一活生生的事例中看到高利半島何平統一的曙光，有不少富有情懷的韓城人奔赴德國，想要尋找兩德合併的真正緣由。金喜一就是其中一位。
金喜一原本是慶州大學教授，九十年代初前往漢堡開設一家出版社，研究兩德統一的同時，還翻譯各類德國文學作品向韓城輸送，還別說，生意特別火，短短几年就積累不菲身家。
偶然機會，他發現在德國購買中式古董古玩，價格非常便宜。畢竟是一名文科教授，他對中華文化多少有些認知，於是，將收購中華古董古玩作為日常興趣，並逐漸成為一名中華古董收藏家。
郭北盛老爺子認識對方，還是因去年「漢堡—中海城市之光」文化交流活動。
郭老是中方邀請嘉賓，金喜一作為中華文化迷，自然會參加這場活動，並在活動間隙以請教之名，邀請郭老參觀過他的收藏品。
他的藏品中，有幾件東西，連郭老都羨慕不已。
譬如唐朝十二支彩陶神像，非常完整的一套，那絕對是國寶級文物。
十二支神像，又名「十二生肖俑」，一種隨葬的明器，隋唐的墓葬中常有發掘，但是，全套十二件完好無損的，僅存國博一套，還是灰陶的。
金喜一擁有的那套為三彩陶，品相非常好，而且是非常罕見的長脖人身生肖頭俑。
郭老看上他的第二件藏品，是南朝梁武帝蕭衍贈送同泰寺青銅刻經梵鍾。
杜牧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一詩中，所說的「南朝寺廟群」中的首寺，就是梁武帝蕭衍所建的同泰寺。
梁武帝蕭衍是南梁的開國皇帝，建國後頗有作為，可是卻偏偏沉溺佛教，狂熱死忠粉的那種。
《梁書》中記載，梁武帝在大通元年（公元527年）、中大通元年（公元529年）、中大同元年（公元546年）曾三次「捨身同泰寺」。
注意，這裡的「捨身」可不是簡單的當和尚，而是把自己完完全全獻給寺廟！
他怎麼賣的呢？
每次梁武帝去寺廟「捨身」，都是國家掏出「一億萬錢」，給皇帝贖身，來來回回，賣了三次。
真正的皇帝把自己賣了！
侯景之亂，梁武帝蕭衍最終餓死台城，同泰寺也隨之荒廢，宋代在原來地基上建法寶寺，很快再度荒廢，最終，讓一代開國帝王三賣己身的傳奇寺廟，煙消雲散。
金喜一家中竟然藏有一件同泰寺的梵鍾！而且鐘身刻滿經文！留有蕭衍贈同泰寺銘文！
這梵鍾，妥妥的國家一級文物！
老爺子當時就提出購買，第一件，對方要價偏高，只能遺憾放棄，第二件梵鍾，對方根本就沒有出售的意思。
一件都沒有得到，讓老爺子遺憾無比，只是這兩件套東西，還有金喜一這人，被他牢牢記住。
這不，見到這尊高利金佛像，又見擅長「以物換物」的李承想要購買這尊佛像，老爺子頓時坐不住，匆匆跟著他出來，希望李承能拿下金喜一手中的兩件套。
………………
吳偉站在二樓玄關位置，見李承下來，上前低語一句——岳洋將於晚上前往崑崙酒店拜訪，這件金佛需要完成今天的展覽。
和郭老分別，李承坐在車中摩梭著下巴，有點頭疼。
郭老渴盼的目光，讓他難以拒絕，只是，這件事有些撓頭。
只怕這兩件套，都不好置換啊！
否則，以老爺子的能量，還有他身後的回流辦公室，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也許，自己需要金盛文出面幫忙，怎麼說，金家在韓城還是很有影響力的。老爺子估計是知道自己和康津金氏家族的關係，所有才有這種想法的。
金喜一？念叨一句後，李承拿起手機，撥通金盛文的電話。
四位老師，都是有眼力之人，剛才的鑑定，走的都是經驗路線，潛意識將這件金佛當成中華佛像來鑑定，因此才有扶餘佛像和北齊佛像兩種結果。
現在，窗戶紙被李承捅破，四人再度默默觀察一遍金佛，心中自然有結果。
八成，還真的是高利金佛。
為什麼不能肯定呢？
蓋因北高利不太注重這些，所謂考古文化，基本沒有；而南韓城與中國建交才幾年，雙方的文化交流活動甚少，大家都沒怎麼上手過高利佛像。
得出「八成」這一結論，也是依照高利佛教發展推演的結果。
據高利僧人覺訓所撰《海東高僧傳》（1215年著）記載，高句麗小獸林王（高邱夫）二年（372），中國前秦苻堅遣使者及僧順道送去佛像和佛經；兩年後，又有東晉僧阿道赴高句麗；五年（375），小獸林王為阿道建伊弗蘭寺，又立省門寺供順道居住，是為佛教輸入高利之始。
高利三國時代，佛教相當興盛，百濟王朝甚至有「佛國」之稱。
四位不清楚，可李承的腦海中有橋本正彥的記憶，這位曾經不止一次的看過韓城中/央爾博物館中的各類佛造像。
高利佛造像，傳承北魏造像（大概念）的血統，同時又有自己的特色，譬如童顏開臉。
所謂童顏開臉，就是指強調佛造像的神情純真質樸，像童子般純淨，因此，童顏開臉佛像的表情非常豐富，而這尊金佛的嘴角笑容，明顯就是童顏開臉的特徵。
除此之外，包子頭髮髻、抹額等裝飾，線條型博帶，還有覆蓮式台座，都是高利佛造像的特性。
故而，李承越來越確信，這就是高利三國時期佛造像。
現場很安靜，四位老先生都有點尷尬，還是郭北盛老爺子和李承熟悉些，哈哈一笑，手指朝李承點點，「李先生的說法，獨闢蹊徑，還真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就是比我們老頭子閉門造車強。」
他沒說李承的鑑定結果是對還是錯，畢竟這裡還有容寶齋和汲古齋的大師傅。
「李先生的說法，很有見地。不愧是名家弟子。」盛世榮的笑語，同樣未給出準確答案。
洪全久很快反應過來，笑著伸手與李承握握，作為地主，他的態度放得很低，開口也很客氣，「饒老的身體還好吧？前年我去香江，在港大偶遇過饒老，曾經向老先生請教過金石一問。」
「家師身體挺好，八十壽上還吃了一隻紅燒獅子頭。」
李承回答的也很有趣，幾人哈哈大笑，總算沒那麼尷尬。
四人中唯一的女性，王友蘭老師，笑之餘，伸手邀請，「郭老、老盛，李先生，去我辦公室喝杯茶。」
五人飄然離去，留下一地雞毛，連岳洋都懵，呢嘛，沒說結果呢？
正愣著呢，又見一年輕人上來遞給他一張名片，低聲說道，「這是剛才李老闆的名片，香江三人組藝術品公司，務必抽空聯繫。」
「誒誒！」岳洋他花錢來汲古齋辦展，就是為了賣貨，忙不迭接過名片。
遞名片的是吳偉，他跟李承有段時間，剛才李承離開時扔給他的眼神，讀懂了。
沒錯，李承想要買下這件高利金佛。
春節去康津金氏拜訪時，這東西，挺適合做贈送給泰勒爺爺奶奶的禮物。
當然，如果有更合適的禮物，這件金佛也不會浪費，它也很適合開闢韓城收藏市場——韓城玩收藏的人也不少，還賊有錢。
王友蘭老師的茶不錯，可惜李承沒那麼多時間品嘗，稍稍意思之後，他起身告辭。確實有事，中午還要陪彤叔聊聊，老爺子上次在電話中就開玩笑說人不如新。
郭老一併起身，以「鳥兒還在廊檐下掛著」為由，一道告辭。
老爺子應該是有話要說，走出茶室後，李承放慢腳步等了等。
果然，一出門，郭老就笑著問道，「阿承是準備拿下那件高利金佛？」
這話，也表示老爺子對李承鑑定結果的認可。
「嗯。」這沒什麼可隱瞞的，李承很乾脆，點點頭，「如果價格不太離譜的話，我想談談。」
「應該不會離譜的，畢竟是高利佛像。」老爺子呵呵笑了兩聲，再度強調高利佛像，對自己的「走眼」並不在意。
到三樓轉角玄關，李承先下台階，半側身往下走，另一隻手虛扶——郭老有輕微痛風，上下樓時膝蓋隱痛。記憶中，賈鄭廷無數次為老爺子上下台階搭手，李承下意識做出這一動作。
老爺子可能被弟子搭習慣，很自然的將手搭在李承手上，搭上之後才察覺和對方不算很熟，貿然收回來又不合適，笑著搖搖頭，這年輕人的禮節還真周全。
「這佛像找韓城人置換的話……我可以推薦一個人選給你，他手中的東西不錯。」搭著李承的手下樓梯時，老爺子笑著主動說道。
用國外文物置換中式文物，這主意還是李承出給回流辦公的，郭老顯然認為他會「故技重施」。
呃，李承的第一選擇是「禮物」而非置換，可是，不妨礙他從郭老這裡接收一位資源——老爺子介紹的買家，一定不那麼簡單。
「那真是……太感謝。」
老爺子介紹的那人，名叫金喜一，韓裔德國人，漢堡明文出版社的老闆，資本實力不錯。
這人相當有情懷，且有眼光。
九十年代初，兩德統一，最高興的除了德國人，就數韓城人，他們似乎從兩德合併這一活生生的事例中看到高利半島何平統一的曙光，有不少富有情懷的韓城人奔赴德國，想要尋找兩德合併的真正緣由。金喜一就是其中一位。
金喜一原本是慶州大學教授，九十年代初前往漢堡開設一家出版社，研究兩德統一的同時，還翻譯各類德國文學作品向韓城輸送，還別說，生意特別火，短短几年就積累不菲身家。
偶然機會，他發現在德國購買中式古董古玩，價格非常便宜。畢竟是一名文科教授，他對中華文化多少有些認知，於是，將收購中華古董古玩作為日常興趣，並逐漸成為一名中華古董收藏家。
郭北盛老爺子認識對方，還是因去年「漢堡—中海城市之光」文化交流活動。
郭老是中方邀請嘉賓，金喜一作為中華文化迷，自然會參加這場活動，並在活動間隙以請教之名，邀請郭老參觀過他的收藏品。
他的藏品中，有幾件東西，連郭老都羨慕不已。
譬如唐朝十二支彩陶神像，非常完整的一套，那絕對是國寶級文物。
十二支神像，又名「十二生肖俑」，一種隨葬的明器，隋唐的墓葬中常有發掘，但是，全套十二件完好無損的，僅存國博一套，還是灰陶的。
金喜一擁有的那套為三彩陶，品相非常好，而且是非常罕見的長脖人身生肖頭俑。
郭老看上他的第二件藏品，是南朝梁武帝蕭衍贈送同泰寺青銅刻經梵鍾。
杜牧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一詩中，所說的「南朝寺廟群」中的首寺，就是梁武帝蕭衍所建的同泰寺。
梁武帝蕭衍是南梁的開國皇帝，建國後頗有作為，可是卻偏偏沉溺佛教，狂熱死忠粉的那種。
《梁書》中記載，梁武帝在大通元年（公元527年）、中大通元年（公元529年）、中大同元年（公元546年）曾三次「捨身同泰寺」。
注意，這裡的「捨身」可不是簡單的當和尚，而是把自己完完全全獻給寺廟！
他怎麼賣的呢？
每次梁武帝去寺廟「捨身」，都是國家掏出「一億萬錢」，給皇帝贖身，來來回回，賣了三次。
真正的皇帝把自己賣了！
侯景之亂，梁武帝蕭衍最終餓死台城，同泰寺也隨之荒廢，宋代在原來地基上建法寶寺，很快再度荒廢，最終，讓一代開國帝王三賣己身的傳奇寺廟，煙消雲散。
金喜一家中竟然藏有一件同泰寺的梵鍾！而且鐘身刻滿經文！留有蕭衍贈同泰寺銘文！
這梵鍾，妥妥的國家一級文物！
老爺子當時就提出購買，第一件，對方要價偏高，只能遺憾放棄，第二件梵鍾，對方根本就沒有出售的意思。
一件都沒有得到，讓老爺子遺憾無比，只是這兩件套東西，還有金喜一這人，被他牢牢記住。
這不，見到這尊高利金佛像，又見擅長「以物換物」的李承想要購買這尊佛像，老爺子頓時坐不住，匆匆跟著他出來，希望李承能拿下金喜一手中的兩件套。
………………
吳偉站在二樓玄關位置，見李承下來，上前低語一句——岳洋將於晚上前往崑崙酒店拜訪，這件金佛需要完成今天的展覽。
和郭老分別，李承坐在車中摩梭著下巴，有點頭疼。
郭老渴盼的目光，讓他難以拒絕，只是，這件事有些撓頭。
只怕這兩件套，都不好置換啊！
否則，以老爺子的能量，還有他身後的回流辦公室，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也許，自己需要金盛文出面幫忙，怎麼說，金家在韓城還是很有影響力的。老爺子估計是知道自己和康津金氏家族的關係，所有才有這種想法的。
金喜一？念叨一句後，李承拿起手機，撥通金盛文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