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必等待燭火
蒼辛大陸。
鴻欒山之巔。
眾多大神通者齊聚一堂。
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十分沉重，眼神略顯黯淡，似乎正在為某個不可化解的難題而苦惱著。
沉默，長久的沉默。
眾大能的情緒變化，讓山巔風雲激盪，氣象也隨之改換！
風馳電掣，雷鳴震盪，長空之中，紫煙湧現！
終於，一名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開口發話，打破了僵局。
「大衍天數告訴我，一個名為周哲的天外邪魔，讓末法時代提前降臨！」
「從今日起，蒼辛大陸，靈氣落入最低谷。」
「現在，可能是整個修真界的最後餘暉了。」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那個叫周哲的天外邪魔，貪婪至極，私心吞天！不曉得動用了什麼手段，直接竊取了世界的靈氣之源。」
「等到數十年後，這個世界，或許金丹已是傳說，築基期都會變得極其稀有，能夠躋身鍊氣層次的，都會成為一方奢遮人物。」
旁邊一名身著大紅衣裙的劍眉女子眉心緊蹙，道：「經賦子，你的推算，準確嗎？」
「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關乎著整個修道界的興亡！」
「就算不考慮後人，靈氣衰敗，我們的修行境界，也會隨之退轉。」
此言即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眾大神通者紛紛開口。
「經賦子算的的確沒錯，我青丘宗的太上長老推演出的結果，也是如此。」
「鴻信道人，別不說話，你倒是表個態啊！」
「有什麼好說的？這是末法大劫，難道要我們逆天而行？」
「星闌子，別理他！這傢伙，是被那個叫周哲的天外邪魔嚇破了膽！吾輩修士，不管前方究竟是何等強大的存在，只要擋了路，一劍斬去便是！」
「說的好！我振海僧，羞於和這等膽小如鼠之輩為伍！」
「呵呵……說起來都是大義凜然，你真要遇到人家，恐怕跑得比誰都快，死禿驢，就是牙尖嘴利。」
「行了，蒙煊道友，不用為我說話了。他們說的對，我的確是被那個叫周哲的天外邪魔嚇破了膽。」
被一群大佬狂噴的鴻信道人苦笑著擺了擺手，制止好友的站隊行為，果斷認慫：「這麼說吧！我的師尊，在感知到世界靈氣動盪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動用本命神通『破妄之眸』去探查事情緣由。」
「然後……」
「師尊他就坐化了。」
眾人同時屏住了呼吸，面上皆浮現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被稱之為「當世唯一真仙」的璃仙人，竟然已經隕落了？
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簡直不可思議！
「鴻信道友，你在開玩笑吧？璃仙人可是活了一千五百多年，從中古一直存在至今的仙道巨擘啊！怎麼會突然坐化？」
「鴻信道人雖然缺了些膽魄，但他好歹算是尊師重道之人，必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難道是那天外邪魔出手了？」
「極有可能！」
鴻信道人搖了搖頭，制止了眾人的猜測：「大家不要妄自揣度了。」
「師尊在窺探過去的瞬間，就道體崩壞，神魂破碎。」
「連兵解轉世，重來一次的可能性都喪失了。」
「他在坐化之前，只留下了半句話。」
說到這裡，鴻信道人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學著璃仙人的口吻，神色悲哀道：「徒兒，切莫去招惹那邪魔！他根本不是人，是一個世……」
「話到這裡，就沒有了。」
「我也不曉得，那名為周哲的邪魔，本體究竟是何等存在，不願去猜，也不敢猜測。」
「以師尊的境界，只是看了那周哲一眼，連話都還沒說完，就當場隕落，身死道消，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格。」
「我這種，就更不必多說了。」
鴻信道人的話，讓現場眾多大神通者都陷入沉默。
山巒之巔，一片死寂。
雷光不願閃爍，為之同悲。
紫雲不動聲色地離開此地。
風兒也懼此地氣氛，悄然停止喧囂。
「不論如何……」
最終，開口打破這僵持局面的，是一名少年人。
他的修行境界，明顯不如現場眾人，似乎是被長輩偏愛，才有了出場的資格。
少年人熱血激昂，心潮澎湃，眼裡充斥著不屈之芒，聲音鏗鏘有力，話語擲地有聲，宛如金鐵交擊，又似洪鐘大呂，振聾發聵：「護道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個叫周哲的天外邪魔，很強，非常強，強到讓人絕望！」
「可……」
「那又如何？」
「我們身後，便是絕望死域！退一步，就萬劫不復！」
「吾輩修士，必要與之一戰，方有一線生機！」
「便是死，又如何？」
「至少在九泉之下，我等可以傲然面對宗門前輩，道一聲——我盡力了！」
少年境界不行，可意志堅定，人格魅力很強，話語之中帶著強烈的感染力。
此話一說出口，眾多大神通者紛紛垂下高傲的頭顱，有些自慚形穢。
可少年沒有就此止住，而是意氣風發地繼續說道：「有人說，我太玄宗是近古之後，才崛起的。」
「在無數大型宗門的包繞之下，一步步發展至今，簡直是個奇蹟！」
「我方傲劫卻要說，這不是奇蹟！」
「這是一代代人忍辱負重的必然結果！」
「這是捨生忘死！是前赴後繼！是不滅的道之精魄！」
「如果沒有人願意站出來，當救世主，那我願意成為第一名獻身者！抗下這份責任！」
少年人方傲劫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說下來，眾多大神通者面面廝覷，彼此神念交互。
半響。
方傲劫的宗門師長站了出來。
「傲劫，你說的對。」
「不忘初心，方為吾輩求道者真意！」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只有一條生命獻給宗門。」
說著話，這名大神通者抓住方傲傑的肩膀，體內仙元涌動，淌入少年的軀體之中。
傳道，且傳法。
片刻之後，大神通者體內仙源涓滴不剩，整個人都鬚髮轉白，皮膚皺褶，氣若遊絲。
「傲劫，現在，這世界沒有光。」
他的聲音，如同蚊吶：「即便你只是螢火，也可以發出一點亮來，不必等待燭光。」
「若今後沒有燭火，你……」
「便是那唯一的光。」
語畢，他嘆了口氣，溘然長逝。
群山之巔，數名仙道巨擘眼神閃爍，面色糾結，最終，還是先後來到少年傲劫身前，決定將一身功力悉數傳遞過去。
鴻欒山之巔。
眾多大神通者齊聚一堂。
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十分沉重，眼神略顯黯淡，似乎正在為某個不可化解的難題而苦惱著。
沉默，長久的沉默。
眾大能的情緒變化，讓山巔風雲激盪，氣象也隨之改換！
風馳電掣，雷鳴震盪，長空之中，紫煙湧現！
終於，一名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開口發話，打破了僵局。
「大衍天數告訴我，一個名為周哲的天外邪魔，讓末法時代提前降臨！」
「從今日起，蒼辛大陸，靈氣落入最低谷。」
「現在，可能是整個修真界的最後餘暉了。」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那個叫周哲的天外邪魔，貪婪至極，私心吞天！不曉得動用了什麼手段，直接竊取了世界的靈氣之源。」
「等到數十年後，這個世界，或許金丹已是傳說，築基期都會變得極其稀有，能夠躋身鍊氣層次的，都會成為一方奢遮人物。」
旁邊一名身著大紅衣裙的劍眉女子眉心緊蹙，道：「經賦子，你的推算，準確嗎？」
「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關乎著整個修道界的興亡！」
「就算不考慮後人，靈氣衰敗，我們的修行境界，也會隨之退轉。」
此言即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眾大神通者紛紛開口。
「經賦子算的的確沒錯，我青丘宗的太上長老推演出的結果，也是如此。」
「鴻信道人，別不說話，你倒是表個態啊！」
「有什麼好說的？這是末法大劫，難道要我們逆天而行？」
「星闌子，別理他！這傢伙，是被那個叫周哲的天外邪魔嚇破了膽！吾輩修士，不管前方究竟是何等強大的存在，只要擋了路，一劍斬去便是！」
「說的好！我振海僧，羞於和這等膽小如鼠之輩為伍！」
「呵呵……說起來都是大義凜然，你真要遇到人家，恐怕跑得比誰都快，死禿驢，就是牙尖嘴利。」
「行了，蒙煊道友，不用為我說話了。他們說的對，我的確是被那個叫周哲的天外邪魔嚇破了膽。」
被一群大佬狂噴的鴻信道人苦笑著擺了擺手，制止好友的站隊行為，果斷認慫：「這麼說吧！我的師尊，在感知到世界靈氣動盪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動用本命神通『破妄之眸』去探查事情緣由。」
「然後……」
「師尊他就坐化了。」
眾人同時屏住了呼吸，面上皆浮現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被稱之為「當世唯一真仙」的璃仙人，竟然已經隕落了？
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簡直不可思議！
「鴻信道友，你在開玩笑吧？璃仙人可是活了一千五百多年，從中古一直存在至今的仙道巨擘啊！怎麼會突然坐化？」
「鴻信道人雖然缺了些膽魄，但他好歹算是尊師重道之人，必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難道是那天外邪魔出手了？」
「極有可能！」
鴻信道人搖了搖頭，制止了眾人的猜測：「大家不要妄自揣度了。」
「師尊在窺探過去的瞬間，就道體崩壞，神魂破碎。」
「連兵解轉世，重來一次的可能性都喪失了。」
「他在坐化之前，只留下了半句話。」
說到這裡，鴻信道人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學著璃仙人的口吻，神色悲哀道：「徒兒，切莫去招惹那邪魔！他根本不是人，是一個世……」
「話到這裡，就沒有了。」
「我也不曉得，那名為周哲的邪魔，本體究竟是何等存在，不願去猜，也不敢猜測。」
「以師尊的境界，只是看了那周哲一眼，連話都還沒說完，就當場隕落，身死道消，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格。」
「我這種，就更不必多說了。」
鴻信道人的話，讓現場眾多大神通者都陷入沉默。
山巒之巔，一片死寂。
雷光不願閃爍，為之同悲。
紫雲不動聲色地離開此地。
風兒也懼此地氣氛，悄然停止喧囂。
「不論如何……」
最終，開口打破這僵持局面的，是一名少年人。
他的修行境界，明顯不如現場眾人，似乎是被長輩偏愛，才有了出場的資格。
少年人熱血激昂，心潮澎湃，眼裡充斥著不屈之芒，聲音鏗鏘有力，話語擲地有聲，宛如金鐵交擊，又似洪鐘大呂，振聾發聵：「護道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個叫周哲的天外邪魔，很強，非常強，強到讓人絕望！」
「可……」
「那又如何？」
「我們身後，便是絕望死域！退一步，就萬劫不復！」
「吾輩修士，必要與之一戰，方有一線生機！」
「便是死，又如何？」
「至少在九泉之下，我等可以傲然面對宗門前輩，道一聲——我盡力了！」
少年境界不行，可意志堅定，人格魅力很強，話語之中帶著強烈的感染力。
此話一說出口，眾多大神通者紛紛垂下高傲的頭顱，有些自慚形穢。
可少年沒有就此止住，而是意氣風發地繼續說道：「有人說，我太玄宗是近古之後，才崛起的。」
「在無數大型宗門的包繞之下，一步步發展至今，簡直是個奇蹟！」
「我方傲劫卻要說，這不是奇蹟！」
「這是一代代人忍辱負重的必然結果！」
「這是捨生忘死！是前赴後繼！是不滅的道之精魄！」
「如果沒有人願意站出來，當救世主，那我願意成為第一名獻身者！抗下這份責任！」
少年人方傲劫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說下來，眾多大神通者面面廝覷，彼此神念交互。
半響。
方傲劫的宗門師長站了出來。
「傲劫，你說的對。」
「不忘初心，方為吾輩求道者真意！」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只有一條生命獻給宗門。」
說著話，這名大神通者抓住方傲傑的肩膀，體內仙元涌動，淌入少年的軀體之中。
傳道，且傳法。
片刻之後，大神通者體內仙源涓滴不剩，整個人都鬚髮轉白，皮膚皺褶，氣若遊絲。
「傲劫，現在，這世界沒有光。」
他的聲音，如同蚊吶：「即便你只是螢火，也可以發出一點亮來，不必等待燭光。」
「若今後沒有燭火，你……」
「便是那唯一的光。」
語畢，他嘆了口氣，溘然長逝。
群山之巔，數名仙道巨擘眼神閃爍，面色糾結，最終，還是先後來到少年傲劫身前，決定將一身功力悉數傳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