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黃虎(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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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里地界,一艘船靠在某水汊岸邊,船上數人登岸,向遠處的一片樹林走去。

  當中一人身著青衣,背著個包裹,樣貌英俊,手無寸鐵,卻是黃大車之子黃四郎。

  其他人身著布衣,皮膚黝黑,拿著刀、如同押送犯人一般,簇擁著黃四郎向前走。

  樹林前有大片草地,草地里有一顆大樹,樹幹從中分開成兩半,但兩半都依然鬱鬱蔥蔥,看上去年頭不小。

  樹前有一個大石頭,江五郎坐在石頭上,有數名隨從站在身後,一起看著走來的黃四郎。

  江五郎又看看四周,只見舉目望去四周一片空蕩蕩,無論是岸上還是水面上,除了走近的幾個人,都沒有半個人影。

  所以,這下穩了。

  等黃四郎來到面前,江五郎問:「帶來了麼?」

  「帶來了。」黃四郎說完,把包裹放下,問:「我娘呢?」

  江五郎沒有回答,示意左右上前,檢查包裹,要看看黃四郎是否把贖金帶來。

  兩名男子將包裹放在地上,打開,發現裡面只有石頭。

  江五郎見狀,笑起來:「這是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黃四郎笑起來,「我要先看到我娘好好的,金銀才會交給你。」

  「是麼?」江五郎把手一揮,讓手下往樹林那邊喊話,隨後看著黃四郎,覺得此人倒是有膽色,如果可以的話,他真不想招惹黃家。

  這一年來,彭蠡湖裡不太平,為了養活寨里數百口人,大當家江五郎焦頭爛額,所幸,遇到了實力不俗的「沈郎君」。

  沈郎君是化名,實為建平侯蕭全理,江五郎有了靠山,膽氣壯了起來,所以當蕭全理把「鐵骰黃」的外室杜氏交給他看管時,江五郎沒有猶豫。

  此舉雖然隱秘,但日後走漏風聲,必然得罪黃大車,但江五郎有了靠山,不怕。

  而且,還按建平侯的吩咐,派人設了個套,等著救人心切的杜氏之子黃四郎自投羅網。

  等著把黃四郎活捉,同杜氏好吃好喝供著,等候建平侯處置。

  黃四郎來了,但江五郎的布置卻沒起作用,被對方擊破,手下傷亡慘重。

  禍不單行,建平侯死了,據說是猝死,江五郎設伏的人之中,有活口落入黃四郎之手,所以偷放杜氏回去已經不可能。

  於是江五郎帶著手下開溜,至於杜氏不知該如何處置,卻被黃四郎派人傳了消息,說要贖人。

  前提是不許動杜氏一根毫毛,否則不死不休。

  江五郎雖然好色,但沒心思動杜氏,畢竟他要為將來做打算,不想和黃家不死不休,否則即便逃到外地,也會被追殺。

  樹林那邊有了動靜,一個婦人跑了出來,左右跟著幾個男子。

  婦人著裙,踉踉蹌蹌的跑著,跑不快,被男子追上,圍住,卻故意沒有圍死,開始調戲、撕扯。

  婦人哭喊著「不要」,聲嘶力竭,驚恐不已,幾個男子一邊怪笑,手不停。

  黃四郎死死盯著婦人,看著那幾個男子調戲婦人,卻沒有開口說話。

  「我早就聽說,黃家四郎君長得比女人還好看。」

  江五郎眯著眼,盯著黃四郎:「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你敢動我娘,不怕不得好死麼?」黃四郎淡淡的說,絲毫不被那婦人的哭喊擾亂。

  「無所謂,刀頭舔血的日子,過一日是一日,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有金銀珠寶要拿,有漂亮女人要睡。」

  江五郎看著被自己手下圍著的黃四郎,再次笑起來:「我既然得罪了黃檔主,就不打算留下,他寬恕與否,我不在乎。」

  身後,那婦人被人撲倒,幾個人按手的按手,按腳的按腳,開始撕扯衣裙。

  「既然你不打算交贖金,可以,自己選。」

  「是讓你娘來伺候我,還是你自己伺候我?」

  黃四郎盯著那婦人,依舊不為所動:「大當家原來有斷袖之癖?」

  江五郎知道「斷袖之癖」的意思,冷笑:「我不相信,一個男的,能長得比女兒還好看,既然你不帶贖金,那就莫要怪我不守信。」

  「你殺了我那麼多手下,他們一個個都有兄弟的,我饒過你,他們不服,既然你娘倆都在,好,也讓兄弟們,爽快爽快,泄泄火。」

  江五郎笑起來,手下也不懷好意的笑起來,黃四郎依舊不為所動:

  「行,那就不死不休,我阿耶後半輩子紅著眼追殺你們,當然,那是以後,現在,大當家不守信,那金銀珠寶可就沒了。」

  「大當家沒了錢財安家,如何在新地方讓兄弟們安心住下來?」

  江五郎盯著黃四郎,片刻,抬手示意:「讓他們別演了。」

  手下傳令,那幾個男子停止動作,而婦人也爬起來,仿佛演完戲的伶人一般「離場」,向樹林走去。

  黃四郎等了一會,沒見樹林裡有人出來,便看向江五郎,目光銳利:「我娘呢?」

  「贖金呢?」江五郎再問。

  「沒見我娘,什麼都沒有。」

  「你不帶贖金,沒有誠意。」

  「我孤身一人前來,還叫沒有誠意?」

  「江五郎聞言吐了口唾沫:「你?你能值幾個錢?」

  「誠意值多少錢?大當家能用錢買得到黃家的誠意麼?」黃四郎說完,看向左右,看著江五郎的手下們。

  對著這些人說:「黃家的誠意,就是我,黃大車的兒子,能一個人來此,和你們談交易,這就是誠意。」

  一番話,讓許多人的眼神有些閃爍,如今大當家得罪了黃大車,只能出逃,可他們並不是只有這一條路。

  如今,黃大車的兒子獨自前來,說不定...

  說不定是個討好黃大車的機會,那麼就不用跟著江五郎外逃了。

  江五郎見黃四郎幾句話就說得自己手下心動,暗道不妙,趕緊打斷:「少囉嗦,金銀珠寶呢?沒有,就別想帶人走。」

  「我娘,真的在麼?」

  黃四郎看著江五郎,面色如常,但心中明白:自己孤身前來,對方不需要怕什麼,卻不把娘帶出來,看來,娘已經不在江五郎手上。

  如此一來,自己就危險了,不過,無所謂。

  「大當家不是想知道,我是男是女麼?」

  黃四郎伸手摸向腰間,江五郎的手下雖然知道這位沒帶兵器,但還是小心戒備,生怕對方掏出什麼暗器來。

  為防萬一,有人擋在江五郎面前。

  「現在,就讓大當家看看。」

  黃四郎解下腰帶,江五郎估了估距離,覺得沒什麼可擔心的,便一把撥開擋在面前的手下,死死盯著黃四郎,其他人亦是如此。

  卻見黃四郎抖起腰帶,那腰帶猛地一竄,似乎長了許多,如同大蛇般竄向江五郎。

  「啪」的一聲,腰帶末端徑直命中江五郎面門,激起血光。

  江五郎被這突如意來一擊打得腦袋後仰,旁人還沒反應過來,黃四郎猛地前沖,數息便衝到面前。

  拔出腰帶帶鉤中藏著的小匕首,往江五郎喉嚨一划。

  寒光一閃,帶起些許猩紅,江五郎捂著喉嚨,「嗬嗬」喊了幾聲,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旁邊賊人這才反應過來,揮刀要砍黃四郎,卻聽黃四郎大吼一聲:「江五郎死,你們給我黃家做事,好吃好喝,何苦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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