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同病不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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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上連環弩啪啪啪啪,開始一個勁地連射。

  臂力雄健的以強弓射更遠處的。

  正承受老道兇殘屠殺,忙著調馬整隊的遼軍,雖對城上有防備,但自負有重甲和盾牌保護,只策馬略分神戒備,卻猛然開始慘叫一片。

  身上中箭也就罷了,有自負水平高,或苦大仇深,或兇狠缺德的莊丁專射他們無遮無擋的臉。

  有的遼軍也不知是太倒霉,還是長得太招人恨,臉上居然插了十幾隻弩箭,分不清模樣,很快鮮血淋面,發出非人的嘶叫,連馬都被主人驚得嫌棄了,揚蹄嘶鳴,把主人掀了下去。

  更倒霉,換個角度看,也許是更幸福的是那些挨床弩的,死的利落,也就感受不到太多痛快。

  「三朗看好劉通,躲好箭。」

  鬍子爹大喝一聲,提醒小兒子,提刀奔下城去,招呼騎兵出城圍殺。這時,李助已經殺出去了。

  師傅的好友,萬不能在自己眼前有任何閃失,況且,他忍耐不住了,也想試試,或向老道證明自己的身手。

  等趙大有殺到,戰鬥已經基本結束。李助也只是撿了幾個便宜,熱身都不算。只得怏怏不樂命令趕緊抓馬打掃戰場。

  帶隊將主經驗豐富,反應快,僅帶著七八騎侍衛逃走。

  此戰太嚇人,一輩子忘不了。

  沒完成任務,還把部下幾乎損傷殆盡,他害怕,但自有說辭可避免被重罪懲處。

  恐怖的老道,更有恐怖的床弩、手弩。這些報上去讓上層了解到滄趙的危害處,足夠脫罪。

  眼看奔出老遠了,他們這幾位剛稍鬆口氣,卻突然飛起數個,一看居然是弩槍穿著。

  幸運的將主和唯一幸運的侍衛一邊倉皇而逃,一邊驚呼:這至少有一千二三百步之外了吧?怎麼床弩還能射飛沉重的鐵騎?它到底能射多遠吶.......

  驚駭間又聽得身後蹄聲如雷,迅速逼近。

  無名騎在自己的戰馬上,猛然長身而起,把隨手撿的一柄馬槊投標槍一樣射出去。遼將躲閃不及,被射了個對穿。侍衛隨即又被另一隻馬槊貫透。這股皮室軍精銳終於死了個乾淨。

  「敢越境追殺老子?自不量力。」

  老道哼罵兩聲,轉馬截住逃散的頭馬。他的坐騎嘶鳴咆哮幾聲,那頭馬老實跟隨,引著大隊同伴轟隆隆跑進城堡.......

  城牆上,

  一身是血,卻似乎毛也沒少一根的老道拄著巨劍,盯著趙岳道:「看到了?俺不騙你。」

  不是炫耀本事高強,他已過了那年紀,這時只是想讓趙岳立即納頭便拜。

  趙岳拍拍被血腥嚇著了的劉通,擋住劉通的視線,佩服地向老道點點頭,心說:「衝鋒鎗只怕也沒你這樣的殺傷力。在這種戰爭中,射擊手換彈夾的工夫,腦袋准得讓彎刀砍飛了。哪些及得上你不歇氣地大殺。」

  他對老道的武功的確產生了濃厚興趣,不過不是為學武,而是想招相關人研究一下到底有什麼秘密。只是這與老道的目標不相符,直接對老道說,老道斷不會答應把師門絕學搞成公知。

  欺騙?

  不行。

  為了科學,對別人耍此花招也就罷了。對老道不可以。這是位兇猛狂野卻磊落豪邁的奇人長者,武痴。在這種事上欺騙,對他傷害太大。

  左右為難,一時沒個主意,趙岳只得先拖一拖。

  「道長鞍馬勞頓,應該很餓了吧?請先回府好好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舒舒服服品嘗俺家廚子的手藝。」

  沒得到意想的答案,老道多少有些失望,但也確實餓了.........

  趙岳本以為老道飯後會歇一歇,誰知他似乎不知道累為何物,一刻也等不得,又拉著趙岳強收徒。

  趙岳苦笑,無奈道:「非是岳不識抬舉。俺只是奇怪,道長想收個理想徒弟還不容易?為何單單看上資質平凡的在下?」

  「容易?容易個屁。」

  無名翻翻眼睛:「收徒容易,那是一般功夫。臉大不害臊的無量會的那幾手至多是一般中的不一般。要不然區區李助就能當傳。咳,算了。那小子還不錯。人夠聰明,劍道有悟性。還不象他師傅那樣皮厚。」

  趙岳看出來了,老道的收徒心是真誠。話說半截還改口,只是顧慮自己不愛聽。以老道的性子,能這樣,已是太難得了。他可能就不會好好說話,所以讚揚個人,也讓人感覺是在罵人。

  老道有了開聊的興致。

  趙岳尊重有奇異真本事的,就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老道滿意地露個笑臉,神神秘秘問:「娃娃,知道項羽、霍去病、冉閔不?」

  項羽誰不知道?

  初中課本講大澤鄉起義那幾章提到過。好象一把火燒了人間奇蹟——阿旁宮?

  霍去病?

  似乎有點耳熟,似乎是漢朝的開邊大將啥的。

  冉閔?

  沒印象。

  新世紀高度專注的科研精英科研穿越在這世界,前世的許多無關緊要東西都忘了,能有這歷史水平已經不錯了。

  不料,老道竟有些惱怒,雖然聲音已經儘量放溫和了,但聽著還是有些獰戾氣憤:「神童竟然只記的只會內戰和殺了些外敵的,不記的殺了無數外敵保住我漢文明的英雄?」

  趙岳愕了一下:「你說的是冉閔?他這麼厲害?」

  老道哼了聲:「當然厲害了。唉,算了,算了,原諒你年幼無知。你知道他們都是俺這一門教出來的就得了。」

  「啊?」

  「啊個屁。你不相信俺咋的?」

  趙岳瞅瞅眼前鬱悶的老道,終於點頭道:「項羽,俺知道。據說幾十萬大軍圍殺不了他一個。最後自殺才便宜了一些人。今日看道長的雄風煞氣,嗯,別說,真是相似。」

  老道這才滿意了,有點笑模樣。

  「若不是以瘟疫取巧,區區北方蠻子豈能殺得了霍去病?若不是兵微將寡,那些沒卵子的都怕死不肯相助,冉閔又死戰不退,豈會戰死沙場?當時他要逃走,誰能擋住他?誰能擋住俺?」

  說到這個,老道臉上又現出惱怒猙獰之色,還指指南方:「就象東京城的那些軟蛋廢物一樣,就會看著英雄送死,在背後坐享其利,卻還說諷刺風涼話,更幫著敵人放暗箭。」

  「人渣。」趙岳贊同地下定語。

  「人渣?」

  老道詫異一下,隨即道:「對,人渣。沒卵子的人渣。」

  似乎感覺找到了知音,老道明顯興致更高,卻先嘆了口氣。

  「俺這一門找到合適的傳人難,找到了培養出來不易,得有不菲的財物支持。培養出來了,一身本領又難以安分守己,極可能戰死沙場。自從戰場死了這些,差點兒斷了俺這門的傳承,祖上就定下規矩,想戰場揚威搏取功名富貴的,一律不得收為傳人,收了也要改選。更別說那些野心勃勃禍亂天下的。」

  「俺十八出師,遊走天下,相過無數出色的娃娃,至今合適的一個沒有。雖說俺再活個百八十年的不成問題,可也怕萬一呀。從先秦能傳到現在,並不斷完善,使之日趨完美。真是僥倖再僥倖。萬不能在俺這裡斷絕了。」

  這話頓時引起趙岳的強烈共鳴。

  俺不是也這樣?

  既然活在這個世界,即使不能繼續進行更高深的研究,也至少別讓人類最寶貴的知識財富浪費掉,再花幾千年去研究,或者又走上各種極端,甚至自我毀滅........

  不過,同病不必相憐。事在人為。知道要做什麼,就去做好了。

  老道看著微低著頭沉思的趙岳,眼中微微露出一絲狡黠:「任你是狡猾多智的小神童,也得照樣栽俺手心。快,快叫師傅叩頭。叩少了還不行.....」

  可惜趙岳抬頭後又恢復無動於衷,仍然問之前的問題:「為啥選我?」

  男怕入錯行。合適的人干合適的事。

  俺若不合適,何必在此浪費時間浪費你感情?俺又不是沒事幹。

  「這娃娃當真是難搞得很。」

  老道腹誹後解釋一下:「你玩那那,嗯,太極拳時,俺看了,筋骨力量算優,但不算突出。練武優勢在反應奇快。而這正是俺這一門最重要的資質。徒弟難選就在這個。你很有暴發力,人夠聰明,習武潛力大。配上俺絕技功法,加強耐力持久力短板,讓反應更快。你的成就比俺也厲害。」

  誇了一通,怕趙岳不信服,又嚴肅道:「俺問你,你是不是常常眩暈?」

  趙岳愣了下,點頭。

  可能是在襁褓里時想太多,從那時起他就常犯眩暈,怕小命不保,就強制少想,慢慢症狀好了許多,隨著長大,若不長時間,不瘋狂用腦,雖也時有眩暈,卻隨著年齡漸長而減輕。趙岳也沒在意。

  老道毫不留情道:「俺能看出來,你腦袋要壞了,不死也白痴,還不自知?」

  趙岳不再猶豫,起身下拜:「師傅在上,請受弟子三拜。」

  認真拜三拜,不等老道拿捏,又對老道笑嘻嘻道:「俺對奶奶才三叩首。你就知足吧。別打量著拿俺一把讓俺磕到你滿意為止。否則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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