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粗漢成大事(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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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一斜睨淨空:「趙公廉可不僅僅是書生。」

  「咱們去過滄州也聽說了,他耍得好刀,騎得劣馬,能披甲沖陣,為官能騎馬就不坐車轎,可見有志有膽有識文武全才。咱們也看到了,滄趙在當地是何等威望?」

  「他有根基的,想做事,敢做事,年輕有為,銳氣正盛,非暮氣沉沉的老派西軍將門可比,若大宋真有誰成王,必定是滄趙新銳。」

  淨空羨慕嫉妒道:「娘的,滄州簡直就是他家封地。趙公廉不主政老家,滄州也是他家說了算。他們怎麼就那麼命好呢?」

  正一嘿嘿幾聲道:「趙公廉自是奇才,能做大事。他那個幼弟是個混帳惡霸,據說從不讀書。若是放在往常,必是毀家滅族的災星。可在當今,依貧道看,正應了粗漢成大事。他們兩兄弟一善一凶,簡直就是龍虎相配,恩威兼備。龍虎相濟,一遇風雨,家族必成沖天之勢。」

  淨空出神了一會兒,似乎猛然想到個好主意。

  「道兄,你都看好。咱們何不去投靠他?說不得也混個王府國師噹噹。至不濟也能跟財大氣粗的滄趙沾沾光,不缺銀子花,還不用那麼辛苦。哎呀,怎麼才想到?」

  你,你真是頭豬啊!

  正一有些無語地看著菩薩樣的同伴。

  你長得佛陀,怎麼就沒有一點佛陀的智慧呢?

  麻煩你有點腦水好不好?

  老這樣下去,俺怕你給俺蠢出災禍呀!

  他算別人的命,萬萬想不到此時的這個念頭正應了日後。

  「呵呵呵呵,佛兄,那滄趙家風之嚴謹端正,不說大宋,就是北方大遼、西北西夏、西南大理、東南蠻越,甚至海外倭國小邦也可能聽說過。佛兄可聽說過趙公廉挾妓縱酒鬧事?

  他身為下任家主,年紀輕輕,權威赫赫,有條件,有資格,怎麼就不象其他士大夫那樣風流快活?

  貧道想,他不是不想,應該是不敢。家中長輩不許他放縱。你想想,你喜歡參喜歡禪,貧道習雙修大、法,投靠滄趙能有好日子過?

  去了,自討沒趣事小。讓滄趙長輩認定咱們弟兄是該誅殺的異類,吃毒打是輕的,鬧不好就是個死。」

  淨空感覺到正一的鄙視,卻瞪眼道:「俺是想咱們老這樣瞎混,有一頓沒一頓,老靠自己辛苦,不是個法子。」

  正一掩藏好鄙視,笑道:「佛兄說的是。咱們是要投靠個厲害的,也好享受一下權力的好處,好好輕鬆快活幾年。」

  淨空頓時起勁道:「聽說河北田虎混得好,在綠林中跺腳地三顫,當地官府都不敢正眼張他。不如去投他?」

  正一搖頭。

  「田虎膽大包天出了頭有勢力,卻太粗鄙貪婪狂妄兇殘。在他手下,憑咱們弟兄的本事,肯定有油水,可更可能一不留神就掉了腦袋。

  且,朝廷大軍北強南弱,草頭王想在北方立足很難。田虎身處北西二軍旁側,想成事更難。真鬧大了,朝廷匯集強軍征剿,下場不妙。」

  他肚裡說辭是:聽說田虎已經有個厲害道士在幫襯,你這個菩薩相的和尚去了可能有混頭。俺去了混個屁?

  能爭過那道士,在東京也不至於不能混得風聲水起不能成為權貴們,甚至是皇宮大內的座上客。

  「別急,不能投靠權貴,咱們就找個能靠上的義氣大方南方豪強慢慢跟著享受。豪強若造反起事,割地稱王,咱們更能得好處。」

  淨空受到啟發:「這樣還不是太危險?南軍弱也比草民軍強吧?造反鬧不好很快被撲滅,咱們沒享受幾天快活,白白跟著丟掉了腦袋。」

  正一聽了這話,此刻已經被折磨得沒心思罵淨空是豬了。

  他冷笑幾聲:「咱們又不是賣給誰了,還要死跟著?」

  「頭上長眼,身下有腿,見機行事。若能成事,咱們弟兄自然好好表現,跟著幹下去,出謀劃策馬上用武,立些功勳,爭取做個開國大國師,風光體面舒坦一輩子。事若不濟,到他要滅亡時,咱們最低能卷錢財離開,換身份找地隱藏繼續快活。運氣好,謀算得當,說不定還能拿他向朝廷換取大功,也是榮華富貴可握。」

  淨空聽了這個,頓時一豎大拇指,由衷讚嘆:「道兄高明。」

  隨即又露出貪婪色急之相:「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咱們有銀子,先找幾個漂亮娘子參參禪練練雙修妙法。」

  正一淫笑道:「此言有理。貧道這次看看到底是佛門喜歡禪厲害?還是貧道的雙修大,法更玄妙。」

  淨空挑釁道:「說,想比時間長堅持久,還是比乾的次數多?」

  正一笑道:「就依佛兄之意。」

  ...........

  王慶一夥進了酒樓,坐下盡情吃喝。

  不久,一群地痞也進來了。

  約摸十七八個,打頭的,王慶認識:東京有名潑皮無賴牛二。

  牛二邁著螃蟹步,在酒樓夥計強笑招呼下,帶弟兄們橫著向里走。

  這家酒樓靠山不夠硬,卻檔次不低,這伙潑皮當然吃不起,今也不是來吃飯,只為來找能欺負的肥羊敲詐勒索錢財。

  一邊進,一邊近二十雙刁眼四處打量。

  看到王慶,潑皮懂東京城規矩,自不敢招惹更兇橫難惹的軍痞。

  當然,為方便行事,潑皮勾結的是經常打交道的捕快衙役之流,不和沒用甚至有利益衝突的府軍軍痞交往。

  雙方沒有交情,牛二為麵皮也不打招呼,只當沒看到王慶一夥。

  由滄趙引起的風潮。酒樓用的,小桌是方的,大桌都是圓桌。

  牛二混慣了,眼尖,一眼相中牆角靠窗戶處的食客。

  看他們衣著打扮,肯定是外地客商。

  這種有錢人是東京潑皮最愛宰的對象。

  客商三主兩從。

  三主中一個似書生;一個是胖員外,一個生得孔武,舉止豪氣。

  牛二勒索很有經驗,有衙門人撐腰,不懼,帶人過去。

  一潑皮拍桌子挑事:「你們三人吃飯也占大桌?沒見俺們牛爺要和弟兄們吃飯麼?還不趕緊讓座滾開?」

  書生皺眉掃了一眼潑皮們,沒吱聲。

  胖員外剛要張嘴,那孔武的站起來,瞪眼道:「大爺願意花錢吃大桌,管得著麼?」

  「約荷?管不著?」

  眾潑皮都嘻哈嘲笑。

  「看來你不懂俺們東京城的規矩,需要爺們教教你做人。」

  一潑皮張手就打。

  不想那商人眼疾手快一把刁住,如鐵手扣緊,冷笑喝道:「欺俺們外地人?睜你狗眼看清楚了。」

  發力一扭推,那潑皮頓時哎呀呀痛叫倒栽,幸虧同伴人多扶住。

  牛二大感麵皮被削,狂笑道:「敢在老子的地面逞強?弟兄們給我打。打得他老實認罪道歉。敢傷咱們,就抓他見官。看他嘴硬。」

  眾潑皮挽袖子,一擁而上。

  孔武商人驚怒,揮拳抵擋,卻也不敢出重手,結果被困住。

  胖員外不會打架,只能後退。兩小廝擋前面挨打勉強護著他。

  不想那書生卻不但敢打,還有幾下子,潑皮一時居然奈何不得。

  快活歡樂的酒樓中頓時烏煙瘴氣。

  王慶正喝得快活,以前從不在乎潑皮當面為惡,有時還當熱鬧看,今天突然就惱了。

  敢在本王面前肆意攪鬧掃興,威儀何存?

  一念至此,忽,起身,拽大步過去,對潑皮群就打。

  跟班們一愣,隨即撂酒杯跟上。

  王慶身雄力大,武藝了得,一拳一個,轉眼打倒數個,驚散潑皮,到了正指揮的牛二身後一把揪住頭髮,生生拽對臉,啪啪連抽大嘴巴。

  牛二吃痛掙不脫,地痞混不吝和凶性一齊大發,硬氣大罵:「殺千刀的賤匹武夫王慶,咱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敢打俺?」

  「賤痞還敢不服?」

  王慶更怒,照肚子就是一拳,打得牛二當即躬腰倒地,口中溢出殘渣苦水白沫,躺地上直抽抽。

  「慶爺今高興來吃酒,你這賤種進來看到慶爺當沒見,還肆意鬧事,敢掃爺的興頭?」

  「你不是說東京城的規矩?慶爺就教教你什麼叫東京規矩。」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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