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截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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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導農民起義的未必都是正義熱血漢子,不乏自私野心家。

  王念經、劉文舜是典型的混社會的草根族,唯一原則就是活得快活,被擒後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積極老實坦白一切,爭取從寬處理。

  原來不是這些刺客有本事跟蹤趙岳不被發現,完全是偶遇巧合。

  他們這夥人從東京受命趕赴兩淮,準備配合楊戩搶掠兩淮的滄趙貨船,走到此處收服了劫道的山賊追魂太歲增強實力,意外發現趙岳居然出現在此地,驚喜設下埋伏,擔心趙岳護衛實力強刺殺不成,恰巧宇文虛中湊上來,就被他們順勢當了引誘趙岳分兵的棋子,而且成功了。

  他們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年少的趙岳居然是恐怖高手。

  一環錯,滿盤皆輸。

  王、劉這種人,對他們說什麼大義是非都是虛的沒用的。

  趙岳是貓子狗子都能用上的人。

  見二人本事不錯,年紀極輕尚無大惡,殺了,他們感覺死得冤枉,不殺,充入軍中,看他們在今日的表現,緊要關頭指定會逃跑,更不能放入公門或社會,沒個強力人物震懾不能留,否則必是危害,眼下走了六個侍衛缺人手,就收在身邊試著充當侍從。

  馬靈強迫二人都服了一粒綠色藥粒,威脅說:「你們吃的是莊上藥師數年精心研製最新出產的毒藥,牽機散。

  嘿嘿,敢不老實,任你是大羅神仙,到時也會從肉到骨頭慢慢化水,鐵漢也痛不可當,最後你們這麼大個人化成貓狗大小,全身佝僂在一起死掉。腦袋卻完好。」

  王劉二人驚駭,撲通跪地拼命求饒。

  「你們是第一批吃到如此奇藥的,難道不感到榮幸?」

  馬靈冷笑說著一人踢一腳,喝道:「別他娘的哀嚎了,好好表現,自會按時給緩解的藥。否則就當驗品,看你們怎麼痛苦化貓狗。」

  王念經劉文舜什麼僥倖心理也沒了。

  倆人不知自己吃的只是新型感冒藥,漸漸感覺發熱困頓難受,以為毒藥開始起作用,驚駭中很光棍地拿出勁頭積極表現歸順。

  趙岳還沒師傅那種能感應到內心威脅的本事,但看得出劉王二人心裡雖有怨恨卻更恐懼那種死亡不敢有違。

  他不冷不熱,吩咐二人擔任外圍,審視的目光使二人越發勤快。

  和眾人的戰後歡喜不同,閭鐵牛情緒低落。

  上次差點兒敗余呈之手,這次若不是堅韌內甲防護,他又屢次避開要害,更差點喪命,這一戰讓他的自信心受到沉重打擊。

  對這個悍勇不怕死又單純而忠心的蠻族侍衛,趙岳格外關照些。

  「蠻子,象今天的對手,多少萬人也難出一個。俺不也差點兒丟了師傅的人?別攀比少見的強者,那對自己不公平。更別往心裡去。」

  他心裡清楚這次是自己自信輕敵,為了宇文虛中這麼個陌生外人差點兒害了忠勇部下的命。

  很後悔。教訓一定牢記在心。

  以後再重要的歷史人物出事,也要把自己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在他心裡,歷史人物是虛的,再偉大再重要也比不得忠肝義膽有血有肉的部下,比不得這些才智平平卻隨時隨地一無反顧為自己擋死的義士。一百個宇文虛中的命也比不得閭鐵牛一個,哪怕前者才華出眾,是風度翩翩名士,鐵牛隻是個頭腦簡單性子粗野的蠻子。

  閭鐵牛情緒好多了,只是自此發狠不顧數處傷勢更加努力練武。

  一行人第二天又繼續兩淮之旅。

  這一路和袁朗聊天切磋武藝,加強了解,加強感情,好不快活,只是直跑到西京洛陽卻再無大才收穫。

  趙岳也不遺憾。

  收穫已不小了。

  況且又沿途打服或收了北上投滄州軍的夏誠、黃誠、楊欽、楊廣、劉衡、金琮、劉詵、黃佐、周倫等熱血好漢。

  這些人,如果沒有趙岳,大多是南宋造反者,大名鼎鼎的楊厶的骨幹部下。小楊同志現在還只是個小小孩童,不知窩在哪裡頑皮著。

  山神廟少了六個侍衛,如今一行人慢慢變成二十多位。

  這時代趕路太費時間。時間緊迫,沒功夫慢慢打聽江淮好漢行蹤,趙岳從西京新安縣拐向,準備到淮河邊登船趕赴舟山。

  .................

  夜晚,淮河支流的截道山中。

  蕭嘉穗提到的好漢二騰,騰戣、騰戡兄弟在喝酒解悶。

  他們倆帶幾十個有膽子會武藝的光棍苦漢,這幾年躲在山中逍遙,依靠走水運秘密販私鹽謀生。

  喝口悶酒,騰戣恨恨道:「北方公田所,南方花石綱,咱們這又攤上個貪婪兇殘沒人味的閹狗楊戩,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官貪吏污軍爛,大戶霸道,都兇狠如狼。如今這世道越發不讓人好活了。」

  騰戡瞪眼道:兄長,俺看這麼下去不成啊。」

  「你看看,貪官污吏廂軍,甚至禁軍紛紛勾結鹽商老財為霸占鹽利,查私鹽查得厲害。咱們兄弟做著這買賣越發艱難不說,風險越來越大,一旦被那些殺才抓獲,錢貨不說,必定掉腦袋。」

  「前些日子下游那邊不是就被截獲了幾撥砍了近百號?」

  騰戣鼻孔里長長噴出粗氣,一口灌下一杯悶酒,發了會呆,突然道:「聽說潑皮廖立占了房山寨,四處搶掠,官軍居然不敢惹,那挫廝鳥如今好不快活。」

  騰戡發狠道:「把老子逼急了,也占座好山殺他娘的狗官,搶光他們錢財,好好當幾天自在快活大王。」

  騰戣嘆口氣:「哥也不是沒想過。廖立那點本事都能折騰點事,憑俺掌中三尖兩刃刀,兄弟的虎眼竹節鋼鞭,還會比那銼廝差了?」

  「要不咱干吧?這截道山地勢複雜險要又靠水,就不錯。」

  騰戡興奮起來,一拍大腿高叫著,酒都顧不得喝了。

  騰戣卻搖頭:「兄弟,造反能快活,卻只會一時,稍鬧大點,為了養兵多弄錢糧,就得動那些官員親朋大戶的好處,那時狗官們就不會閉隻眼放任不管了。必會遭到大軍圍剿。就憑咱們?

  擋不住的。」

  「眼下還能過得去。再等等看看形勢,也琢磨好萬一時的退路。」

  騰戡悶悶點頭。

  官軍是無能,但他們靠朝廷有無窮後應,武器裝備也不是窮苦人湊成的山賊能抵擋的。單是強弓硬弩就無法抗衡。更別說還有弩炮等。

  鬧大了,官軍只是設障礙布弓弩一圍,封鎖山寨,就能餓死山上。

  「別想了,明天咱們要運批大貨。得打起精神。早點休息吧。」

  騰戣撂下酒杯回屋悶睡。

  騰戡罵一聲鳥世道,感嘆命不好,生不逢時,灌幾口酒也去睡了。

  .........

  趙岳一行正臨近截道山。

  「此山為何起個截道這麼不吉利的名字?」

  馬靈對著松杉黑浪起伏的遠山,不免好奇,問些典故解悶。

  這一帶收的一個好漢王桐道:「很久就有了。這裡靠近淮水,本是極方便運貨討生活的,這山卻橫在河邊擋了路。傳說不知什麼時候被一位路過的好心神仙施神通開了路。但山名就一直流傳至今。」

  「路有兩條。一條寬敞平坦,只是繞遠些,成了官道。一條不好走,山中還時有野獸出來傷人,少有人通行,很荒僻。最近幾年世道不太平,為安全,越發少有人走。咱們走哪條,二公子要定奪了。」

  趙岳掃視連綿起伏山脈:「抄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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