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一箭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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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楊端的憤怒指責,龐萬春不屑地冷哼一聲,嘲諷道:「你們連我兩位兄弟的箭都躲不過對付不了,也配向我超養由基挑戰?」

  他說得在理,但狂態畢露,咄咄逼人之勢讓人忍不住會憤怒厭惡。,

  龐萬春又說:「再者,你我素不相識,毫無交情,絕技憑什麼教你們學去?就算我龐萬春大方願意教,就你們這資質能學得會?配學?」

  老子就是箭法厲害,就是獨步天下,就以此欺你,你能怎麼地?

  誰叫你沒真本事比不上我龐萬春?

  不行,你就得老實吃虧受氣認栽。不服,我一箭勾魂讓你死服。

  龐萬春就是這意思,至少是這心態。

  這種羞辱,但凡有點血性的也受不了。

  楊端張翔氣得雙眼充血,怒發欲狂,想衝上去用刀槍報復,卻手臂不得勁,只恨得牙齒磨得格格響。

  趙岳有種類似感覺。

  場景一換。

  一闊少摟美女拍著豪車,素質高的用眼神,素質低的直接噴:老子就是gf二代,就是奪你所愛,就是炫富炫威風炫勢壓你抬不起頭。

  誰叫你沒個好爹媽?

  吃虧受氣吃苦,你就老實認了吧。

  記住下次投個好胎。但前提是你得有那個命。

  命不好,也許真就沒牙啃,不能怨爹娘社會,只能怨自己。

  趙岳撇嘴呵呵笑了,「說得果然是強橫者的話。夠威風,夠霸道,夠囂張,夠肆無忌憚。只是我很好奇,你有沒有資格這麼說話。」

  龐萬春冷哼一聲不屑道:「想必你也是海盜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卻遮頭掩面藏頭露尾,連個真面目都不敢露,鼠輩也配質問我龐萬春?」

  這話捅了馬蜂窩。

  趙岳所部別說諸將,就是滄趙兵丁聽到如此羞辱,也個個怒了。

  無知山賊也敢辱罵俺們公子?

  今日不殺光你滿山狂徒,難解公子之辱。難消俺心頭之恨。

  現場殺氣頓時四溢,在刀山血海中形成的煞氣滾滾碾壓過去。

  龐萬春和雷炯,計稷都感受到了,不禁一驚,這才狂態稍斂。

  馬靈從未見過沒李橫無戒這種魔神一樣人物的本事卻如此狂妄的人,惱怒地摘戟就想衝上去殺人。

  趙岳一拉他,微微搖頭,又對龐萬春笑道:「凡見過我真面目的人只有兩種結果,一種成了自己人。一種是死人。你當真想看?」

  龐萬春張嘴想嘲諷挑釁,不知為何心頭突然湧起一股不安,那句「讓我看看你真面目,也好知道殺的是人是鬼」硬沒說出口。

  趙岳微點頭,「你對危險氣機很敏銳,資質是不錯。」

  「括蒼山山寨既然放出話來。我們來赴約。能不能收到保護費就得看你本事。我給你個便利,是比箭還是比其它武藝,怎麼較量都由你定。省得到時輸得不服。」

  似乎言外之意是龐萬春三人也就會玩個弓箭偷襲。

  鐘相、薛永,包括王念經、馬靈從未見過趙岳射箭。都暗暗好奇若對方就是要比箭,趙岳能怎麼應對?

  雷炯,計稷大怒喝罵:「海盜鼠輩當我們兄弟只會射箭麼?」

  雙雙催馬衝上陣來,揚鐵蒺藜骨朵大叫:「哪個上來受死?」

  小劉通瞪眼怒罵:「敢罵四哥?小爺教訓你這丑鬼。」

  催馬搖戟出陣,雷炯怒吼一聲上前接住。

  王念經眼中放著陰冷光芒剛想上陣,旁邊病大蟲薛永早沖了出去。

  四將兩對殺得凶烈。人爭鋒,馬也較勁。

  雷炯、計稷力量過人,身手敏捷,卻未得名師指點,武藝尋常。對付一般人只憑蠻力重武器和一點技巧就足以逞威,對上打小被無名道長有意無意教導培養的小劉通和脫胎換骨真大蟲的薛永就不夠看了。

  他們的馬不是凶野北方戰馬,也不行,被對手連撞帶踢連連吃虧。

  未及十合,雷炯、計稷雙雙被生生打下馬活擒了。

  趙岳手中不知何時變出一張巨弓,弓背是純鋼鐵組合,似是採用反曲弓模式,射擊力量似是全靠弓弦。

  一隻泛青色鐵箭搭在弓上。

  那箭比尋常箭枝長出一倍,重不知幾倍,鋒利的三棱箭頭,任誰一看都會認為用在強力弩上才合適,用弓射太難為人。

  此刻這隻嚇人的箭對準的正是龐萬春。

  龐萬春手裡不知何時也舉起一張弓,拉開如滿月。

  弓是四五石的強弓,箭是拇指粗的巨箭。

  剛才他看到兩兄弟危險,想放冷箭救一下,但被這隻森森鐵箭瞄著,儘管趙岳並沒有拉開,但他敏銳感到自己被死神盯上了,性命隨時會被拿走,心驚肉跳的,憑經驗心裡清楚此人不是在虛張聲勢。

  終究沒敢偷襲。

  趙岳道:「你沒敢偷襲,說明你感覺到死亡。有這感覺證明你箭術已達到玄妙境界,確實可稱宗師級,有資格和北方射鵰手一較高下。但我可以保證,任你使盡絕技也傷不得我分毫,我只需一箭就能殺你。」

  龐萬春臉色變幻,額現虛汗,雙臂微微顫抖,卻始終不肯放下弓。

  趙岳揮手讓部下退開,笑道:「不死心,你可以試試看。」

  龐萬春一咬牙,猛然拉弓鬆開弓弦。利箭如電射向趙岳面門。

  趙岳一側頭,箭裹著凌利殺氣緊貼著臉飛過。

  龐萬春瞬間已再開弓,卻是放的連珠箭,三箭快得似乎分不出先後,目標都是趙岳胸口部,但趙岳用手中大弓絞動,三箭全部落地。

  龐萬春漲紅了臉深吸口氣,一發三箭分射趙岳的咽喉和胸膛。

  趙岳卻似能看透人心早料到了,身子及早在馬上恰到好處一仰,三箭緊貼而過又落空。

  龐萬春氣自己變得粗重,太陽穴崩崩跳,眼睛發紅,再搭箭想先射馬,趁趙岳失去平衡無法及時反應再用連珠箭射死,卻聽趙岳冷冰冰道:「對付不了人,就想射馬?龐萬春,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龐萬春臉色一僵,舉弓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

  他早知不敵,不肯服輸不是冷血不顧忌被擒兄弟的性命。他只是無法接受在箭術上有人能壓制自己。箭術是他的依仗和自信心,沒有了這個,他龐萬春和尋常人有什麼兩樣?也就沒了活著的生趣。

  趙岳道:「你不甘心。在想或許此人只是反應比我快而已。」

  他驟然拉弓,弓背兩端彎曲,弓弦全張,長長的箭只剩箭頭在外。

  說得慢,其實射箭動作瞬間完成。

  巨箭如一道寒光貼著龐萬春頭盔飛過。

  射空了?

  就在山賊要起鬨噓時,就聽身後咔嚓,離趙岳兩百多米釘在寨門門楣的橫幅寨牌從中間碎裂,鐵箭透寨木而過,不知飛進山寨落在哪裡。

  這一幕,別說諸賊,就是趙岳的部下也不禁毛骨悚然。

  快得驚人的射箭速度,可怕的射程,可怕的攻擊力,這比床弩還讓人恐怖。床弩至少發射速度沒這麼快,射擊角度沒這麼靈活,準頭精度也難掌握。這要是在戰場上被這樣的敵人盯上,哪還有活路?

  龐萬春回身呆呆看著破碎的寨名,失魂落魄,仿佛碎的不是塊木牌而是他的心。一股萬念俱灰的情緒瘋狂湧上心頭。

  原來我只是個自大無知的小丑,只配向普通人炫耀逞能,我和那兩人一樣在真正高手眼裡只是個被不屑一顧的笑柄,有何面目......

  正絕望羞愧間,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記。

  他茫然回頭,這才知道摧毀他意志信念的敵人已在他身邊。

  敏銳警覺喪失到這種程度了?

  此人若要殺我,剛才我豈不是已經屍橫括蒼山了?

  嘿,還說什麼敏銳警覺?

  他要殺我,剛才那一箭就解決了,何必再多此一舉。

  龐萬春已經陷入思緒混亂,全沒有了往日作為神射手的冷靜沉穩。

  趙岳盯著龐萬春的眼睛,輕聲道:「山外山,樓外樓,天下無敵是傳說。活著的任何人極度自負,就會遭遇極度打擊。不過,實話實說,論箭術精妙我肯定不如你,沒你的精準。你不必如此沮喪。」

  任何武藝想達到人類能達到的極致,都必須在時間和勤奮上保證。趙岳幼年開始學武,有一向做事的勤奮,但有太多事要做,射箭,能天天練,但練習時間或長或短。要求花榮那樣的精準,除非趙岳是神。

  而花榮、龐萬春早也練晚也練,夢中也練,風雨無阻,寒暑難擋,日日不輟並保證足夠練習量,持之以恆又天賦超人才有如今成就。

  龐萬春聽了這話,臉色慢慢好看了點,眼睛有了活氣,但沉吟一會兒卻搖搖頭道:「箭終究是殺器。」

  再精準又怎樣?

  目之所及,一箭必殺,這才是至尊。

  一箭之威震撼人心,過程卻征服人心。

  龐萬春知道自己輸的還有目力、力量速度、心態氣勢,或許更多。

  他翻身下馬,單膝一跪抱拳道:「大王有蓋世之姿,霸王不及。萬春口服心服。」

  我是真服了你,但不意味著我認同你。我龐萬春不敢再自稱屈身草莽的英雄豪傑,但生是這片土地的人,死是這片土地的鬼,可以當貧民獵戶糊塗昏沉一生,可以為賊寇造反,行兇作惡禍亂天下,或為推翻舊王朝擁立愛護萬民的新朝代不惜一腔熱血死戰沙場,卻就是不能離開這片土地追隨你海盜。異國再好,那不是我的根。

  請不要勉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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