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節獵殺者的遊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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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毒是江湖好漢不恥的手段。『,

  用毒者,無論手段高低勢力大小,一律都被視為無恥下流角色。

  這不代表江湖人和江湖風氣總體上正派。真正的江湖從來都是兇殘血腥黑暗的。

  說到本質,就象人咒罵不喜陰謀詭計、毒蛇之類的一樣,那只是人出於對防不勝防的可怕威脅的一種本能排斥貶低。為了自己不被這種難以防範的事物要了命,自然要宣揚踐踏杜絕。

  万俟大年在深山長大,見慣山民用毒獵取大型野獸,不認為用毒就是邪惡,自己也用,但離開深山,進入熱鬧繁華傳統社會,他也知道自己在箭上塗毒是被人瞧不起的。

  他不改是想保證射殺貪官污吏和一切他認為該死者的成功率。

  報仇雪恨還講究什麼上流下流?

  只要能殺掉該死的,就是正確好用,應該用的。

  難不成讓該死者中箭輕傷一拔繼續活蹦亂跳害人才是對的正派的手段?

  扯他娘的蛋。

  但有了趙岳這個夥伴,他還是在意趙岳的看法的。

  不認同,也至少不要否定鄙視。

  否則他心裡不舒服,有疙瘩,以他的心性難以將就合作下去。

  他猶猶豫豫含糊提了一下。

  趙岳猜出他的心思,輕笑道:「我聽過一句話,不管白貓黑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這話在另一世赫赫有名,也淺顯易懂。

  万俟大年露出笑容。

  趙岳解除了万俟大年的心理障礙,也要約束一下毒箭的危害。

  「大年,用刀還是用槍,用毒還是不用毒殺人,這不是關鍵。」

  万俟大年點頭道:「俺懂。只要殺的不是無辜。對吧?」

  趙岳笑讚一個,「但,人世繁雜,很多事難絕對說它對還是錯。誰也不是神,能執掌真理,絕對判明是非。不是有個說法麼?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不能單純以個人的喜好立場和是非觀去武斷誰該死誰不該死。世間真相。很多都掩藏在暗處。為避免冤殺,大年,你的毒箭要慎用。」

  万俟大年信服地默默點頭。

  范天喜見趙岳沒殺死刺客反而帶了過來,看二人相處情形,猜到應該是趙岳收服了刺客。

  內有什麼真相隱情,不是范天喜關心的。危險消除,還多了幫手,這就好。

  在趙岳簡單介紹後,范天喜看這極似成精猿猴的漢子衣衫舊而單薄。披的白布半濕起不到防寒作用,就取了自己的一件備用的最好棉衣熱情洋溢要万俟大年穿上。

  万俟大年看這位氣質象當官的人卻笑得溫暖心意真誠,缺乏關懷孤單的心一熱,接了穿上。只是他個子不太高,身膀卻極寬闊,穿上並不魁梧的范天喜的棉衣合不上衣襟,只能敞懷。

  范天喜不好意思地哈了一聲,「讓兄弟見笑了。兄弟這身子骨也太雄壯了。」

  「不見笑。不見笑。」

  万俟大年搖著大手,露出山娃農民的純樸一面。感激地說:「你是好心。俺懂。」

  趙岳翻身上馬,回頭一指范家的車轎笑道:「大年,你這形象太搶眼,還是坐車掩藏一下,既省力趕路又取暖歇息一下。」

  范天喜一拍手笑道:「這主意好。大年兄弟上車吧。裡面是二公子敲的狗官王時忠的銀子。給了我范家當安家費。有兩箱。一箱今早用了些買馬車。另一箱就給兄弟當安家費吧。」

  万俟大年一聽這話,瞅瞅范天喜是真心實意。這次真感動了。

  那是一千兩銀子啊。

  他若不當強盜,死活干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

  范天喜和他不過是剛認識,勉強算一伙人,可稱萍水相逢,卻如此大方說給就給了。

  滄趙家的人難道就是這麼豪爽大氣?就是這麼牛氣脫俗?

  万俟大年心中感慨萬端。感動得一時不知怎麼表達,只一個念頭,俺也許做對了選擇。

  他懵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事,扭頭對趙岳道:「公子一路掃視路野暗中戒備,是在防範王狗官家埋伏報復吧?」

  范天喜喜出望外,搶先問:「兄弟,你見過他們?」

  万俟大年點頭道:「俺想搶銀子,早上卻看到王家那狗兒子裹著一臉傷帶著一群人出了北城。俺披白布埋伏,還是看到他們買白布才想到的。」

  王家設伏報復的事基本能得到確定了。

  范天喜有更迫切想知道的問題,急問:「那兄弟可知他們會在哪裡埋伏?」

  万俟大年道:「俺逃出齊州(實際已改為濟南府。万俟大年打小離家成年才回,習慣叫舊稱),在這一帶遊蕩了數月,這條北上路很熟悉。若要設伏,八成在那。俺想搶先下手才在這。」

  趙岳沒追問詳細,讓万俟大年上了車,一行繼續北上。

  直走了十幾里,離縣城越來越遠,白雪鄉野土氣荒涼成了唯一景色,万俟大年突然從車簾露頭瞅瞅外面,眼盯著遠處路邊一片山丘道:「應該就是在那裡了。」

  范天喜等人一驚,都仔細眺望,卻太遠,看不大清楚。

  趙岳視力異常,清晰看到那裡有塊南北寬約摸上百米的突起緊挨道路。

  突起對道路形成一個石壁斷崖,最低處也約摸有四五米高,上面稀稀朗郎長著些碗口粗細的樹,向南這面有斜坡,也很陡峭,但不難上去。北面不知是什麼形狀。向東連著起伏的山丘。

  對面路西是起伏不大的荒野夾雜小樹林。那裡野草蔓地,在雪中隨風搖擺。

  若有人埋伏在突起上,道上的人即使在近處,騎著馬也看不到突起上的情況,更別說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能察覺有人埋伏其上。

  那裡確實是理想的偷襲地。

  太方便用弓弩射擊,你藏都沒地藏去。有高高的崖壁擋著,又能有效避免被迅猛反抗衝殺。

  但到底有沒有人在那埋伏呢?

  等到走近察看,若真有埋伏就晚了。

  趙岳在前領行,凝目盯緊突起。

  隨著漸行漸近,突然突起上有白物起伏了幾下。

  這麼遠,山野又是一片白,范天喜等人別說看不清,察覺不到有短暫的起伏,就算是眼尖的万俟大年也只是感覺突起的積雪被狂風吹起,或密集的野草蓋著積雪在風中起伏。

  但趙岳看到了白色下是幾雙人的眼睛人的面目。

  突起上有人聽到馬蹄馬車前進聲,在稍探頭查看。

  趙岳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大年,咱們獵殺者的遊戲想不到這麼快就到來了。你喜歡嗎?」

  范天喜和姜家父子一聽這話就知道敵人就埋伏在前面,不禁一陣驚喜又緊張。

  万俟大年則吃驚地問:「你能看清這麼遠?」

  趙岳馬速不變,神色從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低聲道:「我攻山上。大年,你助范大哥守車輛,防止賊寇以弓弩遠攻導致守車的被動不能還手。你我分頭玩這場獵殺與反獵殺。」

  万俟大年晶黃的眼中凶光閃爍,猿猴般毛鬍子臉猙獰。

  「好。敢玩弓箭?就讓他們嘗嘗俺毒蛇箭的厲害,看看到底誰是更高明的獵手誰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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