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節凶性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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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岳毫不留情,殺光山丘殺手,擔心范天喜那邊抵不住溜下山崖的那伙人,急忙奔回,卻驚喜看到這邊戰鬥也結束了,范天喜和万俟大年身有血跡卻安然無事。

  那教頭首領武藝高強,刀法不凡,卻被山上的慘敗搞得心慌意亂,知道大事已去,翁主王時忠家只怕難逃滄趙的兇猛報復,不值得依靠了,自己的性命要緊,想捨棄王昌單獨逃走,卻一時分心,被范天喜牽制,由万俟大年爆發兇狠一刀捅死。

  万俟大年此時已不是穿著范天喜那不夠大的棉衣的敞懷形象,而是一身豹皮大衣。

  趙岳略一想就明白了。

  豹皮大衣必是從王昌身上扒下來的戰利品。

  你還別說,穿著真就挺合適了。

  王昌這廝長得高大雄壯,身為男人也算一表人才了。万俟大年身材比王昌矮半個頭,卻足夠寬闊雄壯。豹皮大衣在王昌身上下擺垂到膝蓋稍下,剛及小腿,在万俟大年身上大一號,卻能撐起來,並且長的袖子正適合万俟大年的奇長胳膊,大衣下擺則快蓋到腳腕,卻是護了個嚴實,全身都隔絕了寒風。

  轉眼看到腳。

  万俟大年那雙陳舊的皮靴子也換了,是一雙很新很昂貴的鹿皮靴子。

  万俟大年看到趙岳,幾乎分不清模樣的毛臉上喜笑顏開,注意到趙岳在看他的打扮,就咧大嘴露出一口鋒利的牙齒哈哈大笑著說:「這獵殺真他娘的過癮。那狗衙內大概是知道俺衣不暖鞋不適,就巴巴上趕著跑這冰天雪地中挨凍等著給俺送大衣皮靴。這是心誠。哈哈……」

  趙岳也笑了。

  万俟大年人不夠高,卻手大腳大,穿著按正常來說大一號的鞋子剛合適,還真有點王昌以死送溫暖的意思。

  范天喜卻是笑著和趙岳打了個招呼,繼續和老薑父子及張家老爹和張成做事。

  幹嗎呢?

  收拾滿地的武器。不論好的壞的,不論是刀槍弓箭都收。就用這伙刺客披的白布包好。

  范天喜見趙岳目露詢問之色,就解釋了一下。

  「這些都是兇器。落在此地被人撿走,必然會害人性命。受害最多的必然是無辜百姓。」

  此前對万俟大年慷慨分銀子,體現了范天喜持節不貪講義氣的性格。

  此番話又流露范天喜天性中的仁善細心一面。

  趙岳贊同地點頭。對范天喜的為人又多了份讚賞。

  張成的父親卻是一邊收拾武器,一邊不顧血腥不吉撿完好的衣服鞋子扒了包在白布中。

  他察覺趙岳在看他,滄桑老臉微微發紅,卻道:「公子爺見笑了。這些惡人穿得好。這些衣服就這麼丟了,太可惜了。再說,這些王八蛋死了,穿得這麼體面,俺心裡不順。」

  張成到底是年輕人。愛面子,雖然也在順手扒好衣服留著以後穿好省錢,卻是滿臉窘態。

  趙岳看著這一幕,一時間想起不少往事,輕嘆一聲道:「世人如今只知羨慕我家豪富,卻不知我趙莊一代代多少年就是靠扒死人的衣物維持生存的。就是我那些祖母我父親我哥哥當年也是穿著殺的契丹狗賊的毛皮熬冬天的。你們這麼做有什麼可恥的?」

  張家父子聽了這話頓時心安不少。

  趙岳把搜刮的錢財也賞了張家,以示表揚他們生活轉變日子好了,卻愛憎分明不忘本。

  他不知道這舉動讓原本只是打著結夥心思的万俟大年終於對他有了好感和認可。

  打掃乾淨戰場,把殺手們騎來的五十多匹馬用繩索連了綁在兩輛車轎一併帶走。

  王時忠這廝當真是下了血本。只怕小小縣城擁有的充當戰馬的馬匹全部都用在這裡了。

  趙岳卻是不怕帶著馬匹髒物走。

  王時忠就等死吧。他再明白兒子和部下全是趙岳殺的,也只能強吞苦果不敢張揚截殺事。

  万俟大年終於混上戰馬了。卻不走。

  「趙哥兒,王昌死了,可王時忠那狗官罪魁禍首還在享受快活,好好活著呢。」

  他是沒殺夠哇,有日子沒殺人了,這次被血腥激得凶性大發想一併把狗官父子都收拾了,心中才暢快。

  趙岳急於趕路,原打算讓大哥動用官場手段把王家徹底掀翻除滅,以此警告那些對滄趙居心叵測的官員老實點,但看万俟大年態度堅決。這漢子是個冷酷堅硬的。不好說服。不禁皺眉。

  范天喜想了想道:「我看大年的想法未必不成。」

  「公子請想。那狗賊若是等不到兒子在得手後約摸時間內回返。我想他必然不放心,會帶著人來查看。大年要收拾他,不必潛入縣城,我看就等在峽谷避風。到時以箭射殺定成。」

  得到支持,万俟大年道:「想必那狗官家的好手都死在這了。剩下的不足懼。以俺箭術不難殺了此賊安全趕上公子。」

  趙岳一琢磨,縣城武官只剩下個捕快副都頭,確實沒人能威脅阻攔得了万俟大年,這才心動,微點頭道:「只是這時間不好掌握。若等得太晚。你挨到了晚上,冰天雪地,此時又無月,黑燈瞎火的,不提趕上我們,你怎麼趕路找住處飲食安歇?」

  馬的視力在夜晚比人的強太多,但太黑了也看不見路。冰雪天摸黑瞎趕路卻是危險的事。

  万俟大年一聽這個笑道:「公子放心。俺這幾個月在此隱匿,就住在前邊一座小廟中。」

  趙岳這才點頭,但從此戰中確認万俟大年刀法尚且不足,只怕萬一再有高手護衛王時忠,本就以寡敵眾的万俟大年會遭到毒手。

  他想留下並肩再戰鬥一場,但又顧慮范張兩家的安全。這就為難了。

  范天喜看出趙岳不放心,主動請纓道:「大年兄弟一人在此未免孤單了點。就由我留下陪兄弟一起再玩把獵殺遊戲吧。」

  万俟大年連連搖頭說不用。他射殺個狗官有何難的。一擊得手就走。指定沒事。

  趙岳卻知道範天喜了解他內心另一心思。

  他對万俟大年一點不了解底細,怕這個野性多於人性的冷酷狡詐箭手奇人另有心思藉故離開,或有什麼更可怕的隱秘身份和不可告人的企圖。

  官場、江湖都極度險惡。

  人多虛偽,人心難測。滄趙的仇人又確實太多了點。未必就不會有人處心積慮安排類似万俟大年這樣的好手潛伏到趙莊或他趙岳身邊。以前趙莊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老話說得好,小心使得萬年船。現代話說,細節決定成敗。

  謀大事,行造反這種危險事業,謹慎小心總無大錯。許多事不得不防,多個心眼才好。

  趙岳還是定下了,「大年,你箭術高,但刀法和自保能力不足。還是讓范兄助你一臂之力,更多些安全脫身的把握才好。」

  他押車走後,事情果然如范天喜所料,王時忠久不見兒子回歸忍不住帶著捕快副都頭和剩下的護院前來查看,被万俟大年同樣埋伏突起上一箭射死。

  昨晚逃過一劫的副都頭這次沒那麼走運了,和王時忠死在一塊。

  剩下的人在頭目被万俟大年兇狠射殺後,驚恐萬狀紛紛拔腿逃跑。在城門口想刁難敲詐張成家的那個衙役小頭頭想拍知縣馬屁,主動跟著來了,結果卻功未立,命卻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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