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節巧退耶律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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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丹人對大遼漢人當主子慣了,豈容被奴役的人形牛馬對他們反抗眥牙。在他們心裡,上百年來殺漢人如殺狗,在這時候絕不會退讓示弱手軟,只會以更兇狠強硬來懲罰震懾。

  眼看雙方一觸即發,趙岳對身側馬上的武能趕緊交待了幾句。

  武能催馬衝下道路,向對峙雙方用契丹語大喝:「你們在幹什麼?」

  這伙契丹人沒想到居然有人敢管他們的事,都傲橫不屑地看過來。

  為首那個年輕首領高傲地掃視著武能,又瞅瞅趙岳一行,冷傲喝問:「本官耶律馬五。你是何人?」

  武能聞言變成笑臉:「哦,原來還是宗室。」

  他指指路上那些多餘的空馬,笑道:「巧了,遇到一夥賊,殺了得的馬,帶著不方便,正想就近送到衙門,送你卻是省事了。」

  耶律馬五聽出來者極可能是官府中人,見武能示弱討好他,心裡很爽,卻更驕橫地高昂著頭掃視那些馬,感覺這麼多馬匹居然都不錯,這是筆白白送上門的橫財,眼睛一亮,但只一揮手讓部下把馬收了。

  不吱半點客氣,仿佛一切都是應該的。

  武能視而不見,掃視了一眼村民,笑道:「遷徙辛苦啊。這是要南遷到哪啊?」

  一個契丹將領樣的大漢一聽這個,勾起心中不滿,低聲罵道:「說是什麼木鹿堡,不知是什麼鬼地方,還在宋蠻的清州對面,讓我們幫著邊軍警戒宋軍,防範海盜擄人口?大遼國就是這麼對待我家尊貴的主人和戰場廝殺的英雄。」

  渤海人造反。女真相助。遼軍慘敗。

  遼皇耶律延禧大怒,懲罰殘兵敗將,怒罵參戰宗室畏戰無能,說:「你們這些草原的天狼子孫既然在女真奴面前變成了沒用的搖尾巴狗,就去南邊嚇唬最沒用的漢人算是有點用吧。」

  耶律馬五和他在戰場畏戰帶頭先逃的老子被罷去一切官職,貶為南邊民。帶著殘存部族狼狽南下。

  是燕王耶律淳看在同宗以前有點交情的份上,又怕這夥人到了邊地,不會種田不會正經掙錢,缺衣少食而鬧事。也是想廢物利用,希望這伙武力不錯者能抵抗一下海盜可能的入侵,小小加強一下南邊鄉村的防禦,才把木鹿堡以及周圍的大量土地賜予他們,並贈送了這些村民種地好養活他們。

  只是這夥人顯然並不領情。怨恨在心。

  武能打聽到這夥人的目的地,心中暗喜。

  原來是在木鹿堡。

  我以前經過,知道啊。那只怕你們該死了。

  他裝作不在意,反覆掃視村民,故作突然訝異,問:「這些漢人是燕京附近崔家堡的人吧?」

  耶律馬五一愣,詫異問:「你怎麼知道?」

  武能卻掃視橫彎刀威脅村民的契丹武士,猛然變臉冷冷道:「果然是你。你們可能不知,漢人如今在燕山府七州已經不多了。我家狼主看在你家是有交情的宗室,才把這近千戶漢人分給你。」

  他一提聲音。更冷酷地喝問:「我大契丹是英勇的猛士,不會種田。你們隨意就殺了這些稀少的漢人,誰為我大遼勇士提供軍糧?「

  」你們嗎?「

  」你們問問自己,沒這些漢人,誰來養活你們?」

  又一指那些牛羊,「就靠這些,你們就能活命?」

  「這些漢人分給你們,不是讓你們肆意屠殺的。你們應該對他們好一點,安撫他們忠心種田才是貴族該做的。」

  在大遼,真正有資格被稱為狼主的只有皇帝。在燕雲地區通常是指軍權僅次於皇帝的南院大王。

  耶律馬五聽出送馬的人是他得罪不起的燕王手下的人,但以前傲慢慣了的尊貴身份和慣成的脾氣仍然被喝罵的怒火中燒,瞪眼怒喝:「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恃主欺我?」

  拔刀衝上去就砍。

  武能早有預謀。毫不遲疑,兇狠一劍斬開彎刀,如電一劍抵在耶律馬五的咽喉,冷笑道:「戰場逃兵,你也配自傲身份?我家狼主曾怒罵,宗室的臉面就是讓你們這些廢物丟盡了。」

  耶律馬五萬沒想到此人居然敢對他動武。又看到自己的上好彎刀居然被斬出一個大牙子,對手能佩上等貴族中也少見的寶劍,又一口道破燕王賜予他家崔家堡漢人的內幕,必定在燕王府身份不凡,劍抵脖子,他一時驚駭地有些呆了。

  他現在只是個流著皇室血脈的大遼平民百姓,失去權勢,和其他眾多沒落宗室子弟一樣再無威風能抖,只能看人臉色混吃等死,這時才明確感受到漢人所說的那句名言: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他和這些漢人一樣,在權勢面前命如雞犬。

  周圍的武士表示護主,橫刀氣勢洶洶向武能圍上來,實際知道此人是拿捏他們生死的燕王的近人,只是色厲內荏,沒敢象以往那樣囂張地直接掄刀子。

  武能掃視這伙契丹人,冷笑道:「如果你們不懂感恩,不懂珍惜。我家狼主必把這村漢人收回,讓你們自己吃自己去吧。若敢不服,本官有權調此地軍隊把你們就地消滅。」

  他冷冷盯著耶律馬五嘲諷道:「包括你這位榮幸姓耶律的草民。本官奉令,皆可先斬後奏。」

  這話讓這伙驢死不想倒架的契丹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心中憤恨,卻頓時老實了。

  耶律馬五當眾出醜,面子放不下,還強撐著想硬氣。

  武能冷酷地劍尖一頂。

  耶律馬五的咽喉頓時皮膚刺破,鮮血流出。

  真切感受到死亡臨近,意識到對方真敢殺掉他,嚇得他眼皮子不由自主地亂顫。

  武能陰森森嘲笑道:「馬五,你有膽子試試本官的權力麼?」

  耶律馬五被如此輕蔑稱呼,仿佛他只是哪個可隨便殺掉的阿貓阿狗,深感恥辱憤恨,卻不敢再挑釁。

  這時,他那個怕死父親趕緊過來賠笑臉,為兒子解圍。耶律馬五就坡下驢。

  武能這才收回劍,冷冷道:「國家危難。宗室子弟更應該懂得珍惜。若敢再犯亂殺漢人罪。休怪我家狼主無情。」

  說完,上馬離開。

  耶律馬五的老爹狡猾地問:「有幸得見,還未請教尊使大名吶。」

  武能立即圈馬而回,按劍笑眯眯。聲音卻冰冷陰森低低問他:「你是想事後報復?還是想打探本官此次南下的秘密使命?」

  老傢伙明顯感受到對方真動了殺機,嚇得一縮脖子,連忙賠笑道:「尊使走好。走好。」

  武能對老傢伙的識相微點頭,在馬上居高臨下放低聲音笑道:「認識我,未必是幸運。不認識我。必定不是壞事。你們是宗室,我想我們以後會再見面的。」

  這話無疑透露了他是燕王府專負責干陰毒黑暗事的隱秘機要重要人物。

  觸及到南院大王能要命的隱秘,老傢伙心中一驚,臉色再變了變,望著這神秘一行人慢悠悠離開,才悄悄抹把冷汗,對不服氣的兒子低聲道:「咱們被皇帝拋棄,落難了,不是耍威風的時候,且收縮爪牙以待再起的時機。」

  「況且。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些漢人要哄騙好,讓他們象以往那樣聽話地狗一樣為我們出力種田打仗,不要再欺凌亂殺了。」

  馬五這才點頭,對其他契丹人呵斥幾聲,下了父親的命令。

  契丹人收刀退開。村民也很快消散了反抗勇氣,安慰著死難家屬,收拾屍體就地草草安葬。

  趙岳給村民解了生死存亡之圍,看到這一幕,就丟下不管了。

  他心裡並不是很想冒險把這些人徹底解救出來,只是痛恨這伙把漢人當牛馬豬狗的契丹人。。

  他很清楚。燕雲漢人受中原儒家文化幾千年影響,和宋人一樣骨子裡深刻著奴性,成為遼民後,被野蠻異族統治上百年。奴性更強烈,只是跟胡風學得多了些狼性。

  這些村民別看和契丹主子玩武的對抗,只要主子稍一對他們好點,給點小甜頭和希望,他們就極可能又恢復成溫順奴才,成為維護契丹政權和南下殺漢人「打草谷」的忠誠勇猛急先鋒。

  這就是漢奸奴才的最大特點。

  在他眼裡。不事不從契丹,寧願躲深山艱難生活的劉家母子比這七八百戶村民加一塊兒的命也重要。他絕不會為解救這些村民而讓劉老夫人身陷危難。

  對這些一代代效勞崔家的村民,他看在是漢人的份上,已經做得仁至義盡了。

  以後的緣法再說以後的。

  急於回歸,趙岳一行甩開這伙移民,快馬趕路,這天走到薊州盤山附近山道上碰到一場小規模廝殺。

  大宋盛行山賊。

  大遼如今盛行馬賊。遇到不奇怪。

  交手一方明顯是契丹人組成的馬賊,在場的有一百七八十人。

  另一方雖穿著是遼民常見打扮,趙岳聽出他們在廝殺中偶爾呼喝的卻是河北口音,只有四五十人,因為契丹人騎馬有弓箭,他們卻沒有,人手又少,雖勇卻此時已經死傷了七八個。這還是交手時間短。

  為首漢子惱怒發急,暴喝一聲,一槍把一契丹漢子挑下馬,搶了馬飛身而上,頓時露出威風煞氣,一條大槍使得甚有章法,縱馬盤旋片刻挑殺了數騎,不斷為同伴搶得戰馬。

  觀戰指揮的馬賊首領是個雄壯醜惡大漢,臉上斜斜一條猙獰刀疤隨著他瞪凶睛咬牙發狠,如同一條蠕動要飛離面龐的劇毒蜈蚣。

  使槍漢子的兇猛嚴重阻礙了此次搶掠,搶馬帶領善騎戰的部下殺傷他越來越多手下。

  他偷襲一箭,卻被使槍漢子一槍挑開,如野獸般怪叫一聲,催馬親自上陣,掄一對沉重彎刀截住使槍漢子大戰,力量剛猛,刀法了得。

  使槍漢子絲毫不懼,抖擻精神,把手中大槍使得越發靈動兇狠。

  二人馬打盤旋,激烈交鋒,斗得難解難分。

  那漢子的部下也是好樣的,敵眾我寡,形勢極度危險卻沒一個私自逃走的孬種。

  隱藏旁觀的王念經看到這場好殺,不禁贊了聲:「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啊。」

  趙岳知道他心思,道:「既是漢人,遇到了就幫一把。」

  王念經嘿嘿一笑,取長刀催馬沖了上去,也不搭話,只一路順手屠殺掉十幾個馬賊,片刻殺到二位首領面前,這才高叫一聲:「使槍好漢,這契丹狗交給我了。」

  說著已切入戰圈,截住馬賊首領興致勃勃大戰。

  使槍漢子得到喘息,對意外的援手感激涕零,卻沒時間費心思廢話,趕緊圈馬殺進重圍去解救被圍攻的危急部下。

  武能、徐謹緊跟著沖了上去,寶劍縱橫,殺得僅著皮甲皮衣的馬賊如切菜般倒下。

  劉忠、劉義兄弟倆是深山險地獵手,獵虎都不懼,血腥見多了,殺人更不怕。

  二人第一殺人是在黑店跟著兄弟們殺惡徒開了葷。

  此時看到弟兄們殺得痛快,久未打獵使力見血,也手癢了,見趙岳並沒有上去的意思,知道趙岳更關心的是他們的母親和那看著漂亮柔弱骨子裡卻剛強的姑娘,所以留下來保護,防止在這陌生荒野有意外發生。

  他們是大山養育出來的凶野又憨厚樸實的漢子,心中感激趙岳卻不說,也相信有趙岳在,沒人能傷害到車裡的人,向趙岳打了個招呼,得到默許,一齊提雙股鋼叉參戰。

  二人以前居深山不太會騎馬,雖說這一路南下順便練習了騎術,仗著身手敏捷,現在也能騎得有模有樣,打仗時卻比不得在深山練出來的慣熟又靈活的步戰,所以都棄馬步行,卻短距離內半點不慢,如捕食的猛獸般很快衝了上去。

  趙岳見二人圍著馬轉,步伐靈活迅速,一叉捅上去既准又狠又快幾無馬賊能倖免,憑鋼叉沉重與長度優勢砸、掃、扎……盡顯威力,在這種場合以步對騎並不吃虧,不禁露出微笑。

  馬賊首腦刀馬嫻熟,兇猛勇悍,卻不敵王念經日益高強的本領,抵不住那口寶刀,戰不多時被王念經錯馬間一刀揮為兩段。

  他一死,其餘馬賊大驚失色,又死傷了六七十騎,畏懼對手這幾個強援,頓時放棄目標,呼嘯一聲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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