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昊天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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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不見頂、瑞氣祥雲環繞的南天門依舊威嚴神聖,門前兩列銀甲亮鎧手持仙兵的守門天將更顯天庭肅穆。

  兩道仙光從天邊疾飛而來。

  「站住!」

  「何人?」

  左右為首兩名天將仙兵交叉以示阻攔。

  「奉陛下法旨急召琴師大人,本座西惑天君!」

  西惑君語速極快道。

  「沒有娘娘法旨......」

  話未說完幽冷仙光已到眼前,仙光速度不減穿門而過,兩列天將被莫可抵禦的力量高高拋起,久久不落。

  西惑君化作的仙光微微凝滯,又忙跟上。

  金碧輝煌的瑤池中,王母娘娘抬眸看了一眼南天門方向,以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聲:「你還是來了。」

  西惑君越過石磯在前帶路,二人落在凌霄殿後面的昊天宮前。

  「大人!」

  正焦急上火如熱鍋上螞蟻般團團亂轉的鳴劍看到石磯,神情激動的眼睛都紅了。

  石磯卻沒看他,一步邁過宮門,一步就到了昊天面前。

  「你來了。」

  昊天面無血色,眼眸無光,嘴唇泛白,除去沉重帝冕帝袍的他就是一個病了的鄰家少年郎。

  「服下!」

  不死茶葉遞了過去。

  昊天搖了搖頭,他神情很平和,和他的語氣一樣平和,「不用了,這是我的劫數。」

  他將手裡的玉冊遞給石磯道:「老爺賜下的。」

  石磯接過強忍刺目的不適翻閱,是一本功法,《天命歷劫經》。

  「什麼時候?」

  「不久前。」

  兩人都沉默了。

  「需要我做什麼?」石磯抬頭看著昊天。

  昊天笑著搖了搖頭,「在未收到它之前,我希望你幫我做很多,用我的昊天劍毀了這個天庭,我的天庭不能留給別人,再幫我奪回昊天鏡,因為它叫昊天鏡,我不能留給仇人......我想那一定很難,但你一定能幫我做到,因為你的朋友昊天要死了,死的很冤,他不甘啊!」

  石磯一直靜靜的聽著,不發一言。

  「但現在......」昊天釋懷的笑了笑,道:「她算計我,因為我不如她,可算她的人她永遠算不過,我總有機會不是?而她......」昊天搖了搖頭,沒希望。

  「你更開闊了。」

  石磯指的是心。

  昊天笑道:「那因為我知道自己不會死了,而且有無數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是啊,你現在是個輸得起的人了。」

  《天命歷劫經》這本道祖為昊天量身打造的功法就是歷劫修行,每一次死亡都是新的開始,每一次歷劫歸來都是天命之帝,昊天,他就是天,他就是天命。

  「這樣很好!」石磯道。

  「我也覺得很好。」

  「什麼時候走?」

  昊天眼神微暗道:「快了。」

  死,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石磯道:「到了陰世,沿著彼岸花走,那是我曾經走過的道。」

  「你也死過?」不知為何少年問這個問題時眼中閃著期待的火花。

  石磯知道他誤會了,但她確實死過,所以石磯點了一下頭。

  少年很開心,「你果然是我昊天天命註定的朋友。」

  他現在很喜歡用天命這兩個字,因為更高更大更高大。

  知道了石磯也死過,少年對死亡的恐懼似乎也淡了,第一次死,說不怕那是騙人的,畢竟沒啥經驗。

  「我還能幫你做一件事。」石磯說道。

  「什麼?」少年天帝好奇道。

  「在這昊天宮為你布下一個周天星斗大陣滋養你的遺蛻肉身。」

  「好好好好,這樣我一回來,就能立即融合了!」

  少年天帝連連點頭,他又一抬手,說了聲:「來!」

  一道金光落在他手中,正是昊天劍。

  昊天道:「這昊天劍能調動天庭一半的天之力,只有交由你保管我才放心。」

  石磯並沒有立即接過,而是解下月光葫喝了一口酒,一口酒咽下,她又喝了一口,一口一口,她不知自己喝了多少口。

  接下這把劍如抓起了一把諸果之因,又如抓起了一把煩惱絲,將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但這是昊天東山再起的身家,她想過讓嫦娥保管,也想過讓小太陽神小十封入大陽,但又怕天道力量入侵。

  西惑君,不可靠,鳴劍修為太低......

  石磯放下酒葫,接過了昊天劍,說了一聲:「我暫代你保管。」

  少年天帝這口氣一松,眼神也暗淡了下去,《天命歷劫經》玉冊捲起昊天元神飛出昊天宮直入陰世輪迴。

  石磯伸手合上昊天死寂的眼睛,開始用昊天劍在大殿刻劃星圖......

  等她走出昊天宮時,大殿中央的潔白雲床上星光璀璨,星河環繞中坐著一個安靜的少年,神秘含笑,即便睡去,他依舊是星辰宇宙的天命君王。

  石磯提著昊天劍,沒有隱藏。

  因為藏不住,所以沒必要。

  西惑君瞳孔收縮,娃娃臉前所未有的凝重,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陛下他......」

  鳴劍眼睛已經紅了。

  其餘天帝心腹也黯然神傷。

  「守好昊天宮!」

  這五個字令西惑君在內的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

  陛下還活著?!

  石磯沒有解釋,她只是抬了抬昊天劍,「這是法旨。」

  「西惑謹遵法旨!」

  「鳴劍謹遵法旨!」

  「......謹遵法旨!」

  石磯看了看瑤池方向,腳一點地,人劍合一如離弦的劍一般直出天庭。

  沒人攔她,也攔不住。

  王母手中的茶盞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清脆的聲音濺起無數水屑,都是破碎。

  「她沒來?她為何沒來?」

  西王母失神喃喃。

  石磯出了天庭並未回骷髏山,她先去了九天月宮,又去找了一趟旅途中的少年。

  「從此刻起,夜無明月,晝無大日,七日,為天帝哀!」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就這樣吧。

  這是她為他這個朋友今生做的最後一件事,讓該知道的人知道天帝離世如他登臨天帝大位一樣都是天大的事,有天帝與沒天帝是不一樣的。

  至少這天會不一樣。

  承平太久的人應該學會感恩,而不是忘恩負義,乃至恩將仇報。

  夜會喚醒很多遺忘的記憶。

  七天會如永夜一樣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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