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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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隔十一月,又是一年夏!

  春雷滾滾,夏雷炸。

  烏雲壓頂,雷霆貼著頭皮炸響。

  妲己臉色慘白,青衣笑容依舊。

  落在妲己眼中卻是惡魔的微笑。

  「妲己拜見琴師大人。」

  「不必多禮。」

  妲己起身。

  「上來!」

  雲海鋪陳,依舊在雲端。

  妲己戰戰兢兢走上雲端。

  她怕一不小心又掉下泥潭,即便知道掉不掉下去與她是否小心無關,她還是走的提心弔膽。

  走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妲己欠身,喚了一聲:「大人!」

  石磯看著妲己笑問:「你很喜歡蛇?」

  妲己臉色微變,嬌艷紅唇微張,卻沒說出一個是或不是。

  「你看!」

  妲己順著石磯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一縮,顫聲道:「蠆盆!」

  她再回頭發現她們並不在雲端,而在摘星樓上。

  「驚不驚喜?開不開心?」

  妲己只見那人大袖拂來,鋪天蓋地,她根本躲不過去。

  「不要!」

  妲己悽厲慘叫,與那些被她推下去的凡人宮女並無二致。

  甚至更不堪,那些宮人的慘狀與她相合,那種接踵而來的恐懼令她窒息,令她痙攣。

  她與一個螻蟻一個凡人並無不同,她哀求,她驚懼哀求的看向那人,那人高高在上,風輕雲淡的坐在摘星樓欄杆之上,眼中沒有憐憫,只有期待,期待她與萬蛇上演的一場好戲。

  妲己很熟悉這種神情,因為她不止一次從紂王臉上看到過。

  蛇,密密麻麻的蛇!

  她被盯上了,狹長冰冷的眼神,猩紅的蛇信,不斷放大。

  她的心在痙攣,腥臭,恐懼!

  「啊......」

  她尖叫!

  一條蛇彈起來咬了她一口。

  黏糊,水漬。

  一條一條,爭先恐後,蛇吻,無數的蛇吻。

  她已不敢尖叫,因為蛇會鑽進她的嘴裡,她知道,因為她見過。

  她還曾為此鼓掌驚嘆。

  她終於落入了蠆盆。

  滑膩噁心恐怖突破了一個又一個極限,粗的細的,不知有多少蛇在身體上爬動痴纏,她的臉上不斷落下蛇吻,她的身體已經不屬於她。

  她想死,她想她給她一個痛快,求她給她一個痛快,可憐可憐她,不要再折磨她,不要讓她生不如死!

  她卻在喝酒,晃著腿,美滋滋的喝著酒,欣賞著她與蛇共舞,欣賞著她的扭曲,她的痛苦,她的恐懼,她的崩潰,以及她卑微的哀求。

  恐懼是沒有止境的,只要你活著。

  她活著,所以恐懼一直纏繞著她,折磨著她,吞噬著她。

  她甚至希望那大蟒一口吞了她,但不曾,那大蟒只吞了她一條胳膊。

  不知是永生的折磨,還是永世的沉淪。

  「你很喜歡蛇?」

  她竭嘶底里的尖叫:「不......」

  「不喜歡那就算了!」

  依舊在雲端,腳下雲海如天,潔白如雪,她喝著酒,輕揮衣袖,說了聲:「再見!」

  頭頂雷霆炸響,她如噩夢驚醒,渾身濕透,不是雨,是汗,也許是蛇涎,黏黏的粘在她身上,妲己渾身戰慄,她多想像一年前一樣淋一場大雨,但,天只有雷,沒有雨。

  妲己失魂落魄的跑回壽仙宮沐浴,一遍又一遍的沐浴,里里外外不知洗了多少遍,但那種粘稠滑膩噁心的感覺卻不曾離去。

  她令人填了蠆盆。

  蠆盆中的蛇,不翼而飛。

  也沒人在意。

  石磯喝了一口美酒,白骨塔中的黑袍小石磯長了一歲,絕仙之影也凝鍊了一分,白骨塔也加高了一層。

  放蛇歸來的天琴道人對石磯打了個稽首,坐入了玄關。

  雷霆已去,天威不顯,又是一個安詳平和的夏天。

  至於妲己,她已跟她說過:「再見!」

  她與她都不曾想到她們的重逢再見會這麼快!

  ......

  填了蠆盆,妲己對紂王自有一番說辭,緩了些時日,妲己又想起自己妹妹琵琶精之仇還未報,思慮數日,妲己與紂王酒酣之時,妲己獻圖紂王,言及:「此台若成,自有仙人、仙女下凡,大王與真仙遨遊,延年益壽,福祿無窮,大王與妾身可永享人間富貴!」

  紂王心動,觀過圖後驚嘆不已,紂王道:「此台工程浩大,命何官督造?」

  妲己道:「此工須才藝精巧,聰明睿智,深識陰陽、洞曉生克,以妾觀之,非下大夫姜尚不可。」

  紂王聞言,即傳旨:「宣下大夫姜尚!」

  姜子牙接到旨意先起一課,料定凶吉方進宮見駕。

  姜子牙看過圖紙。

  紂王詢問:「營造此台多少日可完工?」

  姜子牙回奏:「此台高四丈九尺,造瓊樓玉宇,碧檻雕欄,工程浩大,非三十五年不能完工。」

  紂王聞言,對妲己道:「御妻,姜尚回奏,台工需要三十五年方成,孤想光陰瞬息,歲月如流,年少可以行樂,若是如此,人生幾何,安能長在!造此台實為無益。」

  妲己對紂王道:「此圖是妾獻之與大王,又豈會不知工時,這姜尚一方外術士,最善誣言,三十五年?純屬一派胡言,姜尚當面欺騙君王,實乃大逆不道,如此欺君罔上之輩,罪大惡極,罪當炮烙!」

  紂王怒視姜子牙:「你敢騙孤?」

  姜子勸諫道:「鹿台之工,勞民傷財,願大王且息此念,切為不可。今四方刀兵亂起,水旱頻生,府庫空虛,民生日促......」

  紂王聞言大怒,紂王怒聲而起:「匹夫,你敢誹謗孤王,來人,給孤拿下,以正國法!」

  姜子牙早有準備,一揮衣袖往樓下跑去。

  紂王怒笑道:「果然如御妻所言,一聽拿他就跑,禮節法度全然不知不顧,跑?孤倒要看你能跑到哪裡去?」

  姜子牙被趕過龍德殿、九間殿,到九龍橋,姜子牙回頭道:「諸位不必趕我,無非一死!」

  姜子牙按著九龍橋欄杆,一躍跳入水中,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卻是借水遁而逃。

  御前統領回報:「下大夫姜尚投水而亡!」

  紂王怒罵一聲:「便宜了老匹夫。」

  妲己心中懷疑,卻不好言明,只好讓人打撈屍體。

  卻又哪裡尋找得到。

  姜子牙借水遁逃走。

  督造鹿台的任務落在了北伯侯崇侯虎頭上。

  對他來說這可是肥差。

  督造壽仙宮摘星樓他已吃了個肚飽腸肥。

  不僅是他,費仲尤渾他也沒少給。

  不然,九間殿上費仲尤渾也不會替他說話。

  崇侯虎是個小人,也是個酷吏!

  真小人,真酷吏。

  上大夫楊任入宮阻攔勸諫,被剜了雙目!

  楊任昏昏沉沉間被人背走。

  卻是被青峰山紫陽洞清虛道德真君召喚的黃巾力士背去了紫陽洞。

  紂王下旨召崇侯虎入朝。

  朝歌子民得知紂王又要興建工程更加浩大的鹿台,民怨沸騰,民聲載道。

  朝歌人心不穩。

  石磯漫步朝歌,不知有多少人在看石磯笑話,媧皇宮的女媧娘娘冷瞥了一眼。

  玉虛宮的元始天尊眉心舒展。

  又不知有多少大人物在背地裡嘲諷:

  「不知順逆!」

  「不知所謂!」

  「徒勞無功!」

  「徒惹人笑!」

  ......

  石磯抬頭看天。

  飛廉卻急急找上了她。

  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你管不管?」

  石磯笑問:「管誰?」

  飛廉道:「昏君!」

  石磯笑了笑,道:「看來你還是不會下棋。」

  飛廉煩躁道:「這又與下棋有什麼關係?」

  石磯道:「我執黑,你執白,我落在棋盤上的黑子你不能動,你落在棋盤上的白子我也不能動,落在棋盤上的棋子,有些子能動,有些子不能動。」

  飛廉難以置信道:「你是說......他是別人落的子?」

  石磯搖了搖頭道:「不別人。」她指了指天,道:「是天。」

  「天子!」

  石磯點頭:「天落的子只有天能動,他命在天,我不能動他,你不能動他,妲己也不能動他,只有新天子能取代他。」

  「那現在該怎麼辦?難道讓我妖族去給他做苦力?」

  「等等,等我選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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