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埃爾戰役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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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是我!」

  被俘的大鬍子認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地想站起來走過去。

  但他剛一起身就被看押的狐人士兵用弩炮托重重砸在身上,吃痛地不得不重新半蹲在地上,不敢再亂跑。

  隨後大鬍子向阿爾維斯露出了疑惑又希冀的目光,他雖然不清楚為什麼當初的偷渡客為什麼和一幫怪物攪在了一起,但很明白此時此刻只有攀舊情才能在一群全副武裝的軍團中活下來。

  阿爾維斯冷酷地走了過去,灰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感情,雙手背在背後緊握著一根馬鞭。

  「你.....您不記得了嗎?是我用最便宜的價格接你上船的。」大鬍子看到救命稻草走了過來,急忙說起舊事。

  「那你為什麼現在被我的部下抓住了?」

  「這......」大鬍子回憶了起來,「自從那條噴火龍燒光了歐康堡,我們這些人就只能開船跑了。後來莫雷軍方就把所有船隻管制了起來,我們這些人都變成了預備役水兵,必須聽從當局調遣。」

  「隨後就開戰了,軍方一開始讓我們一周一次,來往奧克蘭和波坦城運輸物資,但現在改為兩天一次。為了防止被龍襲擊特地選在晚上工作,結果就被您的神兵擒住了。」

  阿爾維斯露出了一絲笑容:「七天改兩天?看來前線的聯軍的後勤問題很大啊。」

  他毫不懷疑以帝國和莫雷王國的底蘊足以支撐十幾萬軍團的日夜消耗,鈾金塊和魔晶估計和糖豆一樣隨便灑。

  但莫雷平原落後的交通以及逐漸泛濫的河水讓道路日益難行,物資幾乎全部堆積到奧克蘭,只能以極低的效率運到前線。

  「科內特估計每天向帝國統帥部匯報的戰況都有提物資不足的問題,參謀以為是單純的不夠,所以拼命運送來奧克蘭,結果根本運不出去。」

  至於能否直接開船運送到前線戰場,如果不怕被錘龍的燼之彈遠程打掉,或被拉斐爾不顧一切燒光可以這麼幹。

  運輸船可不能藏到地下工事裡,搬運卸貨的過程也要花費大量時間,並且不能動。

  「我的回答還令您滿意嗎?」大鬍子看到阿爾維斯笑了不禁覺得自己很有希望活下來。

  但阿爾維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不再理會他,轉身對狐人士兵吩咐了幾句後就在赤鼠龍和血龍的護衛下步入了火光搖曳的夜幕中。

  「走!」

  在大鬍子愣神的看著他的背影時,狐人士兵粗暴的一腳踹了過來,其他亞人們也將弩炮對準了這群人類威脅著:「起來!雙手抱頭!都給我走!」

  人類不敢忤逆,乖乖照做跟著領頭的狐人士兵走去。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頭屹立在焦土上的錘龍身前。

  「這......」

  大鬍子驚恐地看到那頭龐然大物正在瘋狂進食,不光是生牛生豬這些宰殺好的畜生,甚至還有活生生的岩騾、馬匹,脆骨和血筋在它的嘴中粉碎入肚。幽暗的火光在附近一閃一滅,空中悶著夏末雷鳴,仿佛地獄繪圖。

  狐人士兵走到了錘龍身邊說了一句生硬的龍語,那頭魔獸隨即轉頭看向了大鬍子等人。

  「如果我死了,但願能埋入泥土長眠。」

  大鬍子身體逐漸麻木僵硬,默默在心裡念起了禁書《啟示錄》中的禱詞。

  ......

  埃爾的南郊,戰況逐漸白熱化。

  帝國聯軍顯然不準備給龍血裔任何喘息時間,在下午六點結束第二波攻勢後,晚間八點就開啟了第三波攻勢。

  戰鬥巨龍在空中不斷朝下方釋放著閃光術,獅鷲騎士將一瓶瓶閃光藥水不要錢似地扔下去把戰場照得和白天一樣亮!

  前移進入了南郊區的魔晶炮陣密密麻麻列成數排,管風琴狀的炮管不間斷伸縮著發射炮彈,整片歐康堡近郊都在轟炸範圍內,飽和打擊著每一寸土地,黑夜中不停閃爍的開火亮光仿佛螢火蟲群。

  赤鼠龍希爾感受著頭頂的地表不停在顫抖,整個地下工事一直保持著晃動讓它以為自己身在大海浪中的小船上。

  「希爾統領,人類仿佛瘋了一樣,已經持續四小時炮彈洗地了!」

  偵察血龍顫巍巍地從外面飛了進來報告。

  希爾站在桌子前看著上面的防線地圖,魔女薩菲蕾雅和黑教士帕拉丁坐在身邊,黑龍澤妮進入埃爾防止戰鬥巨龍直接轟炸市區。

  「怎麼還不停?」

  希爾已經從一開始的魔晶炮彈爆炸就心抖一下、變成了現在對轟鳴響聲徹底麻木,因為已經聽了一天一夜了。

  「帝國有錢啊。」舍納的長子埃文在一旁說道。

  他時被派來鍍金的,過去十二家貴族從未能涉足軍界,赤龍也嚴防人類插手軍務。

  但現在戰局愈發兇險惡劣,拉斐爾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是個人就能上前線,多一分力量是一分。

  埃文揚了楊手:「帝國通過魔法解決了糧食種植問題,隨後將解放的勞動力和資源投入教育中,這其中誕生了很多領域的人才。這些人才合力改進了帝國的方方面面,社會資源不斷累積,人口隨之暴漲,之後就有更多的人加入建設勞動,良性循環下就成了我們面對的這支可怕軍團。」

  希爾瞥了這個棕發人類一眼:「那你們還敢背棄人類和我們站在一起?」

  「尊敬的龍血裔統領,帳可不能這麼算。」埃文笑道,「雖然人類很強,但同樣也是分裂鬆散的,每一個家庭、每一個人都孤獨排外。自私是貫徹人類社會的真理,無私者的血脈都在歷史長河中被淘汰滅絕了。」

  「所以人類再強也只是掌握了大部分資源的小群體。平民、小商人不過是點綴和螺絲而已,被擄走的隱性財富遠比他自己帳戶上的多得多。」

  「就和你們一樣,赤龍的光輝耀眼奪目,你們龍血眷族似乎同處在這榮光下。但據我所知你們的生活和奴工幾乎沒區別,脫離了赤龍連自我都談不上。」

  「所以我們願意賭一把,不致於在失去根基逃亡後,被損失慘重的莫雷掌權階層殺掉放血,後代慢慢淪為普通人。」

  埃文的話剛說完,持續晃動的地下空間終於緩緩寧靜了下來,炸裂的轟鳴聲逐步熄滅只剩下耳鳴在迴響。

  希爾皺起了眉頭叫來血龍:「告訴各處的眷族準備戰鬥!人類要衝上來了!錘龍注意防空。」

  說完它就抄起地圖和靠在牆角的弩炮準備走出去。

  臨走時希爾轉頭對埃文說道:「我們龍血眷族高貴的忠誠豈是能用你們人類腐朽的唯利是圖能衡量的?主人就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說完它就鑽入蜿蜒的隧道前往前線去了。

  「真是不可救藥。」埃文不屑一顧,他還想試試能不能撬動赤龍的牆角,結果希爾滿腦子對拉斐爾盡忠職守,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和利益。

  黑教士帕拉丁此時卻罕見的反駁道:「以為利己是生物的唯一目的而污衊嘲笑那些無私的舍己者。殊不知連立場都沒有的傢伙為了利益搖擺不定多麼可笑,根本沒有資格沐浴在黃金的榮光下!」

  埃文吃驚地看向這個黑漆漆不露真容的傢伙,要知道帕拉丁自他來後一句話都沒說過,對搖搖欲墜的地下工事也無動於衷。

  「小男孩不要怕。」薩菲蕾雅面無表情地安慰,「黑老頭經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他的年紀比薩菲蕾雅還大,腦子不好使了很正常。」

  埃文只好露出了富有貴族修養的微笑致意,而帕拉丁則重新陷入了死寂中。

  ......

  外面的戰場格外慘烈。

  帝國聯軍、尤其是莫雷討伐軍團的士兵個個都奮不顧身,盯著漫長的龍息火焰和固定炮塔的攻擊沖在前方。

  阿庫尼爾亞斯和他的兵團精銳在一起推進著,前方是三個堡壘組成的交叉防禦網,狗頭人們躲在裡面用弩炮等武器掃射著經過的人類。

  「情況如何?」阿庫尼爾亞斯問向偵察士兵。

  「中尉閣下,那些堡壘很難搞。」偵察士兵匍匐進入了土魔法快速挖出的溝壑內報告。

  「我試著用最大火力弩炮攻擊了那裡,結果沒什麼反應。工兵菲尼斯說是使用了鋼泥砌成的,裡層加墊了至少半米厚的合金甲板,常規鈾金爆破武器很難造成損害;射擊口採用了廣角設計,可以攻擊各個角落的敵人,我們繞不過去。」

  阿庫尼爾亞斯沉靜地聽完了報告,身邊的兵團副官和隨軍參謀當即提出建議:

  「我們現在作為前鋒中的前鋒只有兩百餘人,不如等後續隊伍到來再集火攻擊。」

  「不行,我們本就是穿插進來的,根據地圖估計,我們應該是最前沿凸出去的一個『角』,後面的友軍應該還在和各處的敵人糾纏,一小時內不會有任何增援。」

  「不如叫獅鷲來幫忙?」

  「那東西和龜殼一樣,戰鬥巨龍的超六級法術可能有效,獅鷲騎士的武器和我們不一樣嗎!」

  總體來說沒有人願意退縮,莫雷士兵不乏勇武之輩,只是高層總是畏首畏尾,換了科內特指揮這些士兵的素質比帝國士兵還高。

  「如果能派一支敢死隊衝到堡壘外將爆破藥水通過缺口扔進去行不行?」有人提出了這個建議。

  偵察兵當即否決,因為射擊口離地面有三米高,就算舉起手跳躍都夠不到。

  「我來試試。」阿庫尼爾亞斯這時發了言。

  「您?」其餘士卒都驚訝地看了過來,的確只有這個大塊頭兩米多的身高也許可以做到。

  「不行!」副官否決道,「您是兵團長!怎麼可以冒死衝鋒?我和佐拉少尉去吧,他可以把我舉起來。」

  但阿庫尼爾亞斯心意已定:「這不是商量,是命令,把你們的爆破藥水都給我!」

  軍令是不可以違背的,就算它錯得離譜。

  士兵和軍官們無法再說什麼,掏出了用琥珀色合金製成的橢圓藥瓶,裡面就是被鍊金法陣抑制住不穩定特性的液化鈾金。

  阿庫尼爾亞斯將這些藥水用絲線串連成了一大圈放入腰兜。

  想讓藥水發揮作用,要做的就是讓裡面的液體和外界接觸。除了直接打碎外還可以打開塞子在極短時間內扔出去。

  他做完了這一切後頭也不回直接就衝出了溝壑!

  立刻就有數發鈾金彈急射而來!但阿庫尼爾亞斯早已憑藉神血強化後的反應及速度輕易躲過,開始朝第一個堡壘前進而去!

  兵團的其餘士兵紛紛四散到外面的掩體內用弩炮壓制堡壘內敵人的攻擊,同時一些敢死隊士兵也開始匍匐著向那裡前進。

  弩炮的火力網越來越密集,阿庫尼爾亞斯仿佛在舞蹈,竭盡全力地躲避著,但仍有一些飛濺的鋼珠擦過了他的身體,然而一絲傷口都沒造成,只是削減了某種「生命力」。

  「那個什麼神血真是幫了大忙了!」

  阿庫尼爾亞斯心裡慶幸著,屠龍的奇遇在戰場上一直照顧著他,他的肉體似乎突破了物質界的桎梏,一切外傷均不能影響行動,身體中了魔晶炮也一樣無礙。

  但他隱隱約約感覺有一個限制,如果傷害積累到一定程度,他仍然避免不了死亡的命運,比如惡龍的龍息。

  一股可怕的熱浪迎面而來!

  面對越來越接近的人類,碉堡內的狗頭人忍不住了,將龍息殲滅炮的長管子伸了出去,扇形火焰瞬間席捲了面前的場地。

  當它們看到那個高大人類被火焰吞噬掉後不由鬆了口氣,然而下一刻一個燃燒的火人倏然沖了出來!

  他大步快跑,隨後順勢起跳,在空中把藥水瓶塞拔掉後準確無誤扔進了狹窄的射擊口內。

  轟隆!

  一聲巨響之後,濃煙從堡壘的縫隙里飄出,這座小關卡已然被攻破。

  接著另一聲巨響傳來,阿庫尼爾亞斯遠遠一看,原來是兵團的敢死隊也成功摧毀了一座碉堡,不過中途陣亡了大半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熄滅了龍息火焰,開始朝最後一個堡壘衝刺而去。

  ......

  近郊得地下,帕拉丁忽然抬起了頭,幾縷植物藤曼似的粗須飄蕩而出,隨後迅速斂入了斗篷內。

  「?」

  埃文疑惑地轉過頭,不知道這個古怪老頭怎麼忽然動了。

  「薩菲蕾雅很疑惑,因為帕拉丁從來沒有失態過。」魔女同樣看了過來。

  帕拉丁此刻魔怔般自語了起來:「神裔出現了......還是擁有月之血者......無數歲月的祈禱終於有回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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