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古獸的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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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耐薩就被帶來了。

  一路上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周圍的金山金海,矮人世傳的寶藏就在眼前,但赤龍忽然單獨徵召他,不知道意味著什麼,讓他內心有些不安。

  拉斐爾看到矮人王到來後,立刻湊上去居高臨下問道:

  「耐薩,你的母親真的是精靈?」

  矮人王恍惚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赤龍的問題。

  「當然......她就是精靈。」

  「你親眼見證的嗎?」

  耐薩張大嘴巴剛想回答「是」,但卻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制止了發聲。

  「.......不......我記得不是很清了.......」

  他隨即抬頭髮出疑問:「你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拉斐爾鋼尾一掃,那具高兩米多的屍骨便被挪到了矮人的面前。

  耐薩看到這忽如其來的骨骸不由一愣,反應過來後瞬間僵直住了身子,緩緩跪下用顫抖的粗手撫摸起骸骨,點滴淚水無聲流下。

  「夠了!」

  拉斐爾不客氣地打斷了這悲傷的一幕,兇狠地厲聲發問:

  「我很納悶,倫琴納德的精靈和你們矮人究竟有什麼交情?萬年傳承的血統就這麼可以輕易污染?還有我在倫琴納德發現了和你們山心首飾一模一樣的東西,究竟還有什麼秘密瞞著我?」

  耐薩儘管情緒異常激盪,但赤龍的壓力顯然更大。

  他一五一十回憶起來:「我懂事時已經在奧古斯塔斯的領地里為他服務了,長老們告訴了我埃爾的過去並交予了我洛林彩鑽。只有在偶爾睡前的迷糊中,我可以感受到被母性的懷抱呵護著,陽光般的溫暖籠罩著一切。」

  「長老?」

  拉斐爾記住了這個關鍵。

  隨後耐薩忽然又想起來:「對了,有時睡深了,我會在夢中和母親相遇,她身材格外高大,溫柔又美麗,仿佛冬日的暖陽那般沁人心脾。她讓我枕在她的膝蓋上,渾身沐浴在金色的圓輪中。」

  拉斐爾呆滯了數秒:

  「你是不是一直戴著洛林彩鑽入睡?」

  「沒錯,在交予您之前,我只偶爾摘下。」

  那熟悉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拉斐爾不由從空間環里釋放出了洛林彩鑽,耀眼奪目的彩輝剎那間充斥在這幽閉的空間內,刺激地赤龍和矮人睜不開眼。

  「哦......」

  耐薩再次見到這伴隨自己大半生有著重要意義的珍寶,情不自禁發出了讚嘆,至寶的魅力只一瞬間就抓住了他的心。

  拉斐爾斜眼冷冷瞥了一下這個矮人王,龍爪牢牢攢緊遮擋住了攝人心魄的寶光,耐薩看不到寶貝不由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你可以走了。」

  赤龍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可是!至少請把我母親的屍骨還給我埋葬。」

  血龍飛下抓住了矮人的肩膀,讓後者大驚失色,連忙發出請求。

  然而拉斐爾沒有半分表示,耐薩只能眼睜睜看著古埃爾漸漸遠離自己。

  「把這東西送到舍納的實驗室,看看有什麼奧秘在裡面。」

  拉斐爾指了指這具精靈屍骨,直覺告訴他這可能是數個謎團的關鍵。

  接著他飛到了擎山之巔。

  娜娜正在和阿諾德聊著天,忽然見滿臉陰沉飛來的赤龍不由都轉過頭去。

  「你怎麼了?」

  娜娜察覺到丈夫的情緒不對,爬了過去細聲問道。

  「你的山心首飾呢?」拉斐爾忽然問道。

  「你是說這個嘛?」

  娜娜舉起了自己的右臂,一枚水滴形的藍寶石掛墜用串銀線串起纏在上面,和仿佛冰晶雪花的鱗片相得益彰。

  拉斐爾一言不發,直接伸出爪子硬拽了下來,粗暴的動作讓娜娜吃痛地皺起眉頭。

  阿諾德緩緩來到背後:「拉斐爾,這東西似乎像是我找到的那些琉璃液。」

  「沒錯,不過只用了其中一種材質,這意味著什麼呢?」

  赤龍喃喃自語,暗金龍瞳中滿是這仿佛能滲出水的碧藍珍寶。

  「那個.......拉斐爾.......我想起了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說。」

  娜娜開口,將當初接觸到此物後的異變情形說了一遍。

  「嗯!」

  拉斐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說見到了我的祖先埃敏?」

  這下就連遠處耷拉翅膀睡覺的老火都被吸引住了,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來。

  「埃敏?初代龍議員之一?」老火用滄桑的語調說道,「你們怎麼談到她了?」

  「喂,老傢伙,奧索是誰?」

  老火抬頭想了想:「奧索?也是初代龍議員之一。不過他似乎有某種隱情,沒有留下任何子嗣。」

  「古時洛加察山脈南部也是戰場之一嗎?」

  這次阿諾德接上了話:「沒錯,當時獸人占據了大陸五分之四的面積,我們原本生活在洛加察山脈附近,後來獸人嚴重威脅了我們的生存空間,這才開啟了古龍戰爭。主戰場自然在不遠處。」

  「這麼說娜娜見到的是真的.......」

  拉斐爾低頭看著爪上的水滴藍寶石,想起了帕拉丁的話。

  「這是神器,能讓我們回到過去見證歷史.......」

  不過新的問題也隨之出現。

  哪位神靈鍛造了這些神器?目的是什麼?為什麼神器是矮人的世傳珍寶?和倫琴納德的天神子阿斯蘭有什麼關係?

  更重要的是貝希摩斯也和這有關,但祂卻是獸神。

  「你之後還進入過那個回憶嗎?」拉斐爾問向娜娜。

  「沒......沒有......」

  娜娜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老火一言不發爬走了,阿諾德和拉斐爾一樣陷入了沉思。

  「拉斐爾,我想是不是需要某種特定的條件才能開啟那種狀態?」阿諾德打破了沉寂,「比如需要陷入死難中觸碰才能有效果?」

  「死難?」

  拉斐爾琢磨著其中的意思,嘲諷了一句:「那我抓一隻蟲子把它折磨一番後放上這東西,就能讓蟲子陷入過去嗎?」

  「也許可以。」阿諾德聳了聳肩,「只是以蟲子的認識可能完全無法理解這些東西,也不可能告訴外人。」

  「嗯.......」

  赤龍最終沒有想出什麼東西,滿懷疑慮地將這飾物遞給了娜娜重新戴上。

  .......

  北方。

  阿庫尼爾亞斯從機車上下到了站台,寒冷的冰風陣陣襲來讓習慣了南方溫帶氣候的納特人瑟瑟發抖。

  「明明離得不怎麼遠,為什麼這裡的氣候冷成這樣?」

  聽著周圍乘客的抱怨,阿庫尼爾亞斯沒有任何感覺。

  他感覺被冷空氣包裹沒什麼不舒服,不懼寒冷就像刻進了基因深處。

  「也許是體質問題吧。」

  他心裡隨意一想沒當一回事,幾步就走出了車站。

  和帝都複雜多樣的站點不同,察拉汗的米特爾除了一階站台有著車站的樣子,其餘地方就是莽荒一片,從這裡往外看,大片的草原深不見底,遠處的地平線和天際交融匯成了一條,殘陽就在那裡徐徐下墜。

  地上當然更簡潔,泥路上剛下過小雨,積水和泥濘讓那些找不到代步工具的納特人直皺眉頭,一連串簡陋平房構成的街道直通一片高大的城塔,那裡便是進入米特爾內部的途徑。

  阿庫尼爾亞斯沒有在乎地上的骯髒,扛起行李舉過頭頂便踏上了進城路,路旁的地圖很快吸引了他。

  「我現在在米特爾的南部,得去東門才能從湖泊的空隙穿過、前往極北的獸人國度。」

  不過行李中的一個木盒還牽動著他的心,那是恩人德盧卡家族委託他捎的東西,所以他進入米特爾後還得逗留一小段時間。

  「城門?」

  熟悉的建築出現在他眼前,米特爾並不像歐康堡或帝都那樣成開放型城市,古老的巨石城牆守護著這裡的民眾。

  「唉,可惜再堅固的壁壘也擋不住來自天空的威脅。」

  阿庫尼爾亞斯回憶起防守算是嚴密的奧克蘭,後者面對惡龍的進攻時毫無優勢,拉斐爾輕輕一擊就可以粉碎牆壁,飛到高空便可無視任何防禦用龍息毀滅一切。

  他走進城門,外面停著一排這裡的特色載具大板車。

  察拉汗沒有那麼多平整的石板路,精巧的馬車無法順暢,拉貨物的板車才是主流,人就坐在上面。當然安全就無法保障了。

  「進城費多少錢?」

  阿庫尼爾亞斯走到守城士兵旁問道,周圍的納特人都是經商者,有察拉汗開具的證件免費入城。

  「你是納特人?」

  士兵身穿古老的鎖子甲,接近兩米的身高,看著比自己還高的阿庫尼爾亞斯有些驚訝。

  「不,我是莫雷人。」

  「莫雷人?莫雷我記得都被龍趕到了海邊苟活,你千里迢迢來我們米特爾幹嘛?」

  守城士兵將長矛緩緩攔在了他面前質疑起來。

  「怎麼在這兒被盤問了。」

  阿庫尼爾亞斯心中一陣無言,在國力、技術更強的帝都有驚無險,結果在仿佛文明邊緣的察拉汗栽了。

  「呃......我是......我是在納特工作的莫雷人,你看,我住在那裡。」

  他只好訕笑撒謊,摸出了偽造的身份證明。

  「嗯。」士兵檢查後確認無誤,隨後再次提問:「那麼你在納特為誰工作?有什麼證明?」

  阿庫尼爾亞斯沒想到這幾個小兵這麼難纏,心想察拉汗也害怕惡龍的間諜嗎?

  「是這個,我來『龍鱗武器店』送東西。」

  沒辦法,他只好取出那個木盒,一五一十說道。

  「這是......德盧卡!抱歉!沒想到您是為德盧卡商會工作,這就放您進去,無需繳納進城費用。」

  守城士兵一見到木盒上雕刻的龍翼銘徽,立刻站直大聲道歉,一掃之前的疑心讓開了通道。

  阿庫尼爾亞斯瞪大了眼睛覺得不可思議。

  「德盧卡不是帝國的貴族嗎?怎麼在遙遠的察拉汗這麼受尊重?」

  帶著疑慮他走進了米特爾,印入眼帘的商鋪頓時讓他豁然開朗。

  大大小小的魔獸肉鋪、魔獸工藝店、魔寵店、獸醫院等一系列商店均有德盧卡家族的龍翼族徽。

  走了一段距離,他發現米特爾人吃的是獸肉、穿的是獸皮、家家戶戶都會養耐寒的魔獸用以外出,德盧卡商會幾乎操控了這裡居民的日常生活。

  阿庫尼爾亞斯找了一間旅店準備歇腳,這裡終於沒有那個龍翼標誌了。

  「你好遠來的客人!哦呼!您可真是高大啊!就像傳說中的泰坦一樣!」

  熱情的老闆第一時間上前招呼,藏在牆壁和地板里的發熱爐管道製造著暖氣驅散著寒冷,溫暖的松明石燈讓疲勞的旅客們內心放鬆不已。

  「你好。」阿庫尼爾亞斯笑著回應,將大包的行李交給了夥計,「我住一天,請給我上大份的餐食,還有全部的配菜。」

  「沒問題!廚房!大食一份,滿配!」

  阿庫尼爾亞斯喘了口氣坐了下來,老闆不一會兒便端著一杯蒸餾白酒過來了。

  「祝您好運,這杯我請。」

  「謝謝。」他接了過來喝了一口,火辣的後勁瞬間驅散了濕冷之氣。

  「您為什麼不摘下帽子呢?」老闆有些疑惑地指了指他的頭。

  「哦!我比較習慣戴著帽子。」阿庫尼爾亞斯訕訕解釋,幽龍藏在裡面可不能被發現,這是浮空魔島的特色造物,在時局較為緊張的外界被發現可能會引來麻煩,他還要靠這東西穿梭獸人地盤進入神廟。

  「您的房間鑰匙,二零二號房,上樓左拐對面第一間就是,行李已經放進去了。」

  幹練的夥計走了過來放下了一把鑰匙,阿庫尼爾亞斯連忙從兜里掏出了一枚山峰大鐵幣作為小費。

  「您是從莫雷來的?」

  老闆若有所思的看著那枚鐵幣說道。

  「沒錯。」阿庫尼爾亞斯點頭,接著他忽然很想知道外人是怎麼看莫雷被惡龍占據國土的。

  「您知道發生在歐康堡的事嗎?」

  「當然。」老闆點了點頭,嘴唇上兩撇叉開的鬍鬚顫抖了一下。

  「那天王下令徵集大量豬牛羊牲畜,用鐵皮車裝了運到了萊頓人那裡,用來餵飽幫莫雷人收復失地的他們。」

  老闆神色漸漸冷卻,像是在敘述不幸的老人。

  「可龍卻是泰坦,擁有著翻天覆地的力量,我們凡人在沒有......不可知力量的指引下,怎麼可能於其對抗?只是可憐那些戰死的無辜人了,聽說那條龍的火焰可以焚燒靈魂,比磔刑還痛苦。」

  「泰坦?」阿庫尼爾亞斯注意道老闆兩次提到了這個詞語。

  「我記得那是教會神學裡面的說法,您信那個?」

  老闆搖了搖頭:「否則呢?我們自信掌控了一切,卻最後發現還需要吃飯、睡覺、生老病死,有沒有神都是一樣,信與不信又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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