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章 阿瓦隆九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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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休止的白霧開始瀰漫,周圍的事物模糊不清,九道虛影藏入了其中。

  拉斐爾振動四翼保持著飛行,整個阿瓦隆都隨著那一劍的劈下變得霧氣繚繞,但他知道這些都是所謂的「純粹精神」。

  「要是我帶一批這東西注入新生龍裔體內會怎樣?」

  敵人藏匿起來後四周寂靜無聲,拉斐爾不禁心中暢想。

  唰!

  身後的白霧悄然散去,哈嘉德利的虛影驟然浮現,那虛影大劍直直刺向拉斐爾的背後。

  但赤龍的反應更快!

  他的軀體詭異一扭,接著在哈嘉德利的前身由於刺擊慣性來到自己身邊時揮爪下劈!

  出乎拉斐爾的預料,敵人的虛影身體異常脆弱,一爪子下去便如積木一般分崩離析。

  但崩解的虛影卻化作了一團白中透藍的霧氣————這是哈嘉德利的精神體————氣息紊亂地流入了拉斐爾的意志中!

  一部分記憶殘片出現,拉斐爾看到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在中央高塔內遊蕩,里外漆黑一片已是深夜再無第二人。

  老人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一路用飛行術抵達了高塔穹頂,但仍沒有找到。

  透明的玻璃讓拉斐爾看到遠處的天幕一片昏暗,月亮僅有一圈漆黑的輪廓。

  就在一朵恰到好處飄過的雲朵遮掩住月廓時,高塔穹頂陡然出現了一道漩渦,將驚慌異常的老人順勢吸納了進去。

  良久,老人重新出現,但神色已經變得慘澹灰白,雙眸中浮出了無情。

  「這就是那個哈嘉德利?」拉斐爾心道,「這麼說賢者們類似舍納?用這種方式搶奪他人軀體苟延殘喘?不過舍納需要親族的血脈,而且總要保證有身體存在,他們似乎無需顧忌。」

  「嘶嗷!」

  這記憶的碰撞知在瞬息發生,斷裂手臂的哈嘉德利光影慘嚎著快速倒退沒入了白霧中。

  而拉斐爾定了定神後發現自己不光獲得了哈嘉德利的一部分回憶,還掌握了大量法術釋放的技巧,那些枯燥玄奧的理論他仿佛天生就能理解,瞬間就變成了大師級的法師。

  「對了,帕拉丁說過創造界記錄著世界歷史上所有生命的思想和意志,抵達此界者可以無需後天努力直接獲得這些偉人英雄的感覺,遠比從他們的文本著作中閱讀要快要好!」

  有大智慧者說過,聖人們留下的解釋自己思想的典籍不過是其糟粕,因為語言和文字的限制實在太大,這是物質下界的產物,如何能解釋來自上界的理解?

  所有精華都是無法言傳無法表述的,只有聖人們自己的心才能感受,就像一個古代製造車輪的匠人,他目不識丁,但通過經驗積累和心靈感受,能一次造好不寬不窄的車輪拿去用,那個比例、用料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就算著書給後人把尺寸、數字全部標好也無法再誕生他這樣的大工匠。

  那些傳世繪畫、雕塑、音樂的巨作,它們誕生時,難道那些作者是從什麼地方按照尺規抄下來的嗎?這一切都是他們的感受,是無法用物質方式複製下來的。

  後人就算可以製作一摸一樣作品,但也不過拾人牙慧,無法理解第一次創作這些巨作時,大師們內心中激盪的韻律和超越時空的空靈。

  不過在創造界,意志和精神失去了肉體的隔閡,前所未有的可以讓人直接感受其他人的真實內心!

  賢者們發明了內在之眼,對魔法的掌控僅是一個添頭,內在之眼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自我不失。

  這樣覺醒者就可以遨遊創造界任意直接獲得大師們的真實感受,讓自己真正擁有偉人英雄們的底蘊的同時不會迷失自己。

  所以當拉斐爾意外吸收了哈嘉德利的一部分霧氣後,他立刻就成為了大魔法師,雖然僅僅是人類的理解,和龍大開大合的施法習慣有些違背。

  「想不到是用這樣的方式,直接接觸即可.......」拉斐爾看著自己的爪子心裡想著,「不過之前那些灰霧海卻沒能被我吸收,難道是要有固定形態才可以嗎?」

  轟!

  身前的白霧驟然排開,赤影賢者出現了!

  他慢吞吞地出拳,巨大的破綻讓戰鬥意志堪比戰神的拉斐爾都不知道這是不是陷阱。

  不過這裡沒有魔法、沒有稀奇古怪的手段,只有模擬物質法則下的意識體碰撞。

  拉斐爾稍微一動,借著對方的力重重反擊,直接擊碎了赤影的胸口讓後者慘叫著退走了。

  他的記憶也浮上心頭:

  這是來自納特帝國德盧卡家族的秘密成員,一百一十年前接受了家族任務隱姓埋名,裝作窮苦人家吃盡了苦頭,在德盧卡的運作下變成了首屈一指的法師天才被魔島吸納,隨後靠著家族的隱秘援助在十幾年前成為最新的執事,魔島的實權者。

  隨後他開始反饋德盧卡,大量珍貴技術外流,同時魔島的各種機制都被外界了如指掌,然而主席和其他人卻沒有在乎。

  直到五年前的某個夜晚,赤衣執事接到了德盧卡緊急密報,說在察拉汗的首府,家族的隊伍被魔島大法師馬拉襲擊了,將重要的『東西』劫走直奔極北獸人神廟。

  赤衣執事連忙拉上同樣身為內線的橙衣執事,去哈嘉德利那裡討說法。

  但這次他們就遭到了之前那漩渦中的虛影侵蝕,很快便失去了心智成為了賢者的傀儡。

  拉斐爾對其中的「馬拉」和「獸人神廟」比較感興趣,可惜這只是記憶的片段,沒有後續。

  詭異的戰鬥仍在繼續,阿瓦隆九賢仿佛完全不懂戰鬥技巧,一個個慢吞吞上來送死,被拉斐爾輕而易舉全部打回。

  「這幫人究竟有什麼陰謀?」

  赤龍當然不會認為敵人在送人頭,結合他們之前說的「在生死之間理解神性概念」,他不得不放慢攻擊,儘量減小他們的傷害。

  但黑影賢者出現了。

  「是你!」

  拉斐爾看到蘇拉的臉驟然暴起!在對方還沒出擊時便撲了過去將其撕碎!

  黑影殘破的碎屑倒流回到白霧中,拉斐爾也得到了令他震怖的信息。

  蘇拉的一生在普通人眼裡波瀾壯闊,但在赤龍看來不過小打小鬧可以無視。

  他在逃出擎山後,便被虛空能量侵蝕精神肉體所以被關進了監牢。

  那裡的樣子極其古怪,從地下室的牢門進入後有一截長長的走廊,中途蘇拉沒有任何人陪同,也沒有人再看管,押運法師送他來後便倉惶離開了。

  盡頭的鐵門沒有上鎖。

  蘇拉推開後,被紫色渲染的宇宙就在眼前!

  密密麻麻的星辰點滿背景,各種奇異的光波橫貫天幕。

  人在其中是何等渺小,失去神智的蘇拉很快就被這一切吞噬。

  直到一個黑影從深處飄來,發現了他之後便順勢附體,這次拉斐爾看清了賢者是如何寄居的,他們將原主人意識和上界連結的臍帶割斷插在自己身上,真正的蘇拉當場就被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淹沒沒了蹤跡。

  「那裡就是傳說中的虛空?」拉斐爾瞪大眼睛,「虛空又是什麼概念?在四重世界中立於什麼位置?」

  「赤龍!多謝你的助力!」

  一道無性無情、仿佛許多聲音疊在一起的話聲響起。

  拉斐爾連忙四處尋找,但白霧開始消散,物質法則同樣激流勇退,他的軀體出現了崩潰跡象,不得不重新回到禪坐姿態保持穩定。

  阿瓦隆再次回到了被光充斥的模樣,所有的白霧都開始朝一個地方匯聚!

  「那好像是龍!」

  拉斐爾清楚看到了一條巨龍狀白霧如待宰羔羊,毫無抵抗地被吸走,似乎是被他殺死的黑色天災奧古斯塔斯!

  「天哪,還有活著的傢伙!」拉斐爾又看到了一團黃霧,像是龍議會中的某條尚還存活青年龍。

  匯聚的核心,則是一團融匯了七彩黑白,無比純淨的光團!

  「赤龍,這就是登臨神性的道路!」

  光團發出了九賢融合的聲音:

  「連自我也要放棄!與其他意志徹底消除彼此。物質界的隔閡是肉體,創造界的隔閡便是霧氣。內在之眼雖然可以保持本性,但卻是必須捨棄的!」

  「就像一艘船,把目標送上了岸也就無足輕重。」

  「然而這亦是我等賢者的最大障礙,這障礙就是生命的原罪!無論初始賢者、還是無形大神、亦或獸血之主,祂們都是在外力作用下突破原罪,你————就是我等的外力!」

  拉斐爾目瞪口呆。

  「無法理解?想想你的做法吧,打碎我等意識體即為變相殺戮。無法否定自我就是生命最大的原罪!這是所有罪孽的開端!偽神們的興起、生命的困惑苦惱、不得解脫的痛苦均出於此,就連我們也不例外。」

  「這麼說忙活了半天,你們就是要我幫助自殺?」拉斐爾感到可笑。

  「不然,自殺並非否定自我,反而是非常激進的肯定自我,正因為自我意識太過強烈,所以才無法忍受駁雜的外界選擇自裁。而否定實在太過艱難,就算阿瓦隆將這一過程簡化後依然是天然障礙,不過現在已經結束了,新的真神即將誕生!」

  隨著這宏偉巨聲落下,巨大光球開始壓縮,開始朝更高的頂點躍遷前進,周圍的大量白霧如影隨形,不斷破碎成光融入,就連拉斐爾也有些難以抵抗。

  還好內在之眼默默守護著他,拉斐爾可不想被吸入成為什麼「神性」,他還掛念著擎山的金海和娜娜呢。

  「我現在該怎麼辦?」

  不過他同樣絕望發現自己沒有任何辦法阻止,這裡是創造界,不同於物質現實,簡單粗暴的殺戮根本沒用,意識海不會減少增加,只會融入流出,賢者們掌握的技藝則可以進行影響。

  不過拉斐爾只掌握了內在之眼,保證自己的安全還行,對外影響無從談起。

  光球已經被壓縮成了扁狀,成了一條梭狀物緩緩朝未知之地擠壓前進著,阿瓦隆積攢的白霧均已破碎成光粒附著其上,這些都是賢者們精挑細選出的純淨精神,每一個進入現實都將變成影響遠大的人物。

  現在他們都成為了一體,包括已徹底喪失自我的九賢,統統化為了這將要升格的神性意志。

  扁狀之光終於快要走完最後一步,拉斐爾已經看不到光的存在了,無色籠罩了阿瓦隆,僅有一點縫隙中還溢流著一些光塵,就像鑽入洞穴的蛇尾,甩幾下後便會完全消失,那是完全無法理解的原型世界。

  在這絕無僅有的關鍵時刻,忽然從縫隙中泄出了一灘血水。

  「嗯!?」

  拉斐爾的感知一直鎖定在那裡,此時發現異狀後驚喜萬分,沒料到事情還有轉機。

  血霧開始瀰漫,已經學會創造界基本原理的拉斐爾,不禁猜測這是否是某個生命意志的外在表現。

  扁狀光的動作忽然激烈起來,像蛆蟲一樣瘋狂扭動著!

  光粒從縫隙邊沿遺漏剝落而出,似乎在頂點處有什麼巨大的恐怖讓已經消除了自我的神性意志都不敢面對。

  「怎麼回事?」

  拉斐爾發現這神性意志正在瘋狂倒退想要脫離縫隙!可這股意志的形成主導者是阿瓦隆九賢,雖然他們的自我已經消散融匯,但想要「向上」的動力卻還存在,不知為何最後一步要違背初心。

  血霧依然在蔓延,並且在侵蝕著扁狀之光本身,紅色的污穢光芒如蟲噬般勢如破竹!那無暇的純淨逐漸染上了不詳的血光。

  隨著最後一次巨大抽搐,九賢凝聚的神性意志完全失去了動力,血色完全吞噬了所有,拉斐爾這時才隱約意識到頂點處有東西「殺」死了升格者,將其變成了自身。

  像拖動屍體那樣,染滿血霧的神性意志開始急劇壓縮,最後消失在了這裡不留一絲痕跡,拉斐爾只感到曠古存留的寧靜正在周圍徘徊。

  「這算什麼?結束了?還是升格為神性必要的過程?」

  拉斐爾對這最後一幕根本無法理解,看上去似乎是九賢被算計埋伏了,但這種「形而上」的事他不知道是否應該套用物質界的經驗。

  不過此地已經空無一人,大概已沒有任何主觀的敵意存在。

  他的念頭猛動,禪坐石晶化為了灰霧一團朝阿瓦隆深處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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