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婚期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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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宣威殿的路上,柳南梔正暗暗思量剛才在大殿上的所見所聞。

  方才北慕辰向皇帝匯報北疆一行的情況時,柳南梔一直偷偷觀察著皇帝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老頭子太會演戲,加上她大多時候都只能低眉順目地,不敢太過肆無忌憚地打量,倒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得知柳南梔和北慕辰的身份莫名暴露,老皇帝還下令要徹查。

  看起來,老皇帝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為何會暴露。儘管如此,聯想到之前老皇帝非要派她去北疆走一趟,說是為了照顧北慕晴,但後來細想,這個理由也著實太牽強了。只是柳南梔以為,自己了解北疆的情況,所以老皇帝才一定要自己同行,先前便沒有多想,現在想想,也許這真的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原因。

  戍邊軍中的高級將領們,誰不了解北疆的情況?就算他們軍務再忙,脫不開身,也未必真的非要她一個小女子去辦這件事吧?

  「本王去一趟廣坤宮,向母妃請個安。」

  走到路口,北慕辰突然開口說道。

  北疆這一趟,雖然快馬加鞭,來去辦差仍是花費了半月有餘,這會兒去向珍貴妃請安,倒也在情理之中。

  柳南梔立馬積極響應:「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什麼?」北慕辰皺了皺眉,若是以往,他大概會覺得柳南梔是想討好自己和母妃,但是現在的柳南梔做事,他總感覺沒那麼簡單。

  柳南梔理直氣壯地答道:「上次母妃賞賜了我許多藥材和布匹,我還沒去謝恩呢。」

  「母妃向來喜歡清靜,人太多了容易惹她頭疼。本王會代你向母妃謝恩。」北慕辰一臉嫌棄。

  說白了,不管這丫頭打沒打什麼壞主意,他都不想帶著她!

  柳南梔當然知道北慕辰心裡的小九九。

  「我就去請個安就走。作為兒媳婦,都入了宮了,去拜會一下母妃不是禮節嗎?這宮裡多少雙眼睛正看著我倆呢,王爺應該比我更清楚吧?本來這次事情辦得就不怎麼漂亮了,怎麼,還想讓父皇聽到更多不好的言論呢?」

  這丫頭是越發伶牙俐齒了!

  北慕辰發現自己想反駁都不知從何說起,反倒被她帶著往廣坤宮去。

  這還沒走出兩步,就瞧見前面一行人大步走來。

  看清楚來人正是太子北慕寒一黨,柳南梔心頭不禁暗暗罵了一聲。

  媽蛋!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表面上卻還得笑臉相迎,同北慕辰一齊向來人行禮。

  「聽聞三弟和弟妹被父皇派去北疆迎接煦陽公主及其長子回大宛,本太子還擔心你們會趕不及回來參加本王的大婚呢,沒想到這日子倒是剛剛好。正好,好事成雙,三日後的婚典,三弟和弟妹可一定要參加。」

  太子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真讓柳南梔想給他兩巴掌。

  「妾身在回宓都的路上也有所聽聞,太子殿下要以最高禮制迎娶小妹南雪,妾身正想要去鎮國公府祝賀呢。先前那莫家寨綁架小雪一事,妾身還怕會影響到太子殿下與小雪的婚事,如今婚期已定,妾身也放心了。」

  「本太子與柳二小姐情投意合,一個小小的插曲不值一提。倒是本太子聽說,這次煦陽公主沒能逃過北蒙叛軍的毒手,實在令人扼腕。三弟可要節哀順變。」

  北慕晴墜崖身亡的消息,早已派人傳回宓都,皇帝對這次行動的結果也沒那麼滿意,畢竟沒有原王后輔佐,只以小王子的名義打出匡扶正統的旗號,總有些牽強,所以北慕寒這是在幸災樂禍呢!

  「晴兒沒有福分,等不到幼子繼承大統之日,臣弟這個做哥哥的,一定好好保重身體,將來才能輔佐好麟兒,統領北蒙。」

  老皇帝一聲令下,大宛雄兵長驅直入,北蒙很快就是大宛的從屬國了,而那傀儡大王又是北慕辰的親侄子,將來這北蒙的大權,無異是交到了北慕辰的手下。

  北慕寒嘴角抽了一下。

  「太子皇兄喜事將近,還是不要提這些喪氣的事情,以免晦氣。想來先太子妃離世也有好幾年了,太子皇兄終於找到合適的續弦人選,也是我大宛的一大喜事,臣弟定然會去婚典捧場。」北慕辰回敬道。

  北慕寒的臉已經完全垮下來了。剛才本想炫耀一番的心情,大概已經糟透了。

  「本太子正要去母后宮中,讓母后挑選合適的喜餅,就先走一步了。」

  「恭送太子皇兄。」柳南梔刻意提高了聲調。

  怕是這會兒北慕寒聽到他倆的聲音就頭大呢!

  ……

  到了廣坤宮,柳南梔也是說到做到,向母妃請了個安,寒暄了兩句,便主動跪安。

  退出大殿,柳南梔鬆了口氣。

  其實她一早就看出來,北慕辰那麼不想帶著她,現在又打發她一個人先走,應該是要單獨跟珍貴妃說些什麼不能讓旁人聽的話。

  該不會是跟陸鳴所說的那件事有關吧?

  「小姐?」竹楠嬤嬤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身邊,伸手在柳南梔眼前晃了晃。

  柳南梔回過神來:「奶娘你來了!」

  竹楠嬤嬤環顧四下無人,這才從懷裡取出一隻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子,遞給柳南梔。

  「這是奴婢按照你的吩咐,以『海公子』的名義,在福臨客棧里跟人取回來的。小姐的手書也交給那人了。」

  離開宓都前,柳南梔把和莫家寨交接的事情交給了奶娘,這會兒奶娘手裡的,應該就是解藥。

  柳南梔趕緊打開盒子,頓時一愣。

  「怎麼只有半顆?」

  「那人說,他們當家的說了,這半顆解藥能暫緩毒性發作,等他們確定了這筆交易絕對安全之後,自會再奉上另外半顆。還有,這是他們給的四十萬兩銀票,說剩下的一半到時候和解藥一起給。」竹楠嬤嬤解釋道。

  「這隻小狐狸!」

  柳南梔氣得簡直七竅生煙。

  按理說,他們的第一筆交易已經完成了,按照約定,對方應該把解藥和八十萬兩分紅都給她才對,現在他們居然保留一半?他們到底還在觀望什麼?

  她真不該寫那封手書給他們,就該讓官府把這群土匪給抓起來!

  「不過三郎看過這半顆解藥,心裡已經有點譜了,再給他一點時間,興許就能研製出解藥來。」竹楠嬤嬤寬慰道。

  說起來,這件事倒也的確沒什麼好擔心的。既然那莫家寨還不怎麼信任她,想要再觀望一段時間,就多給他們幾日好了,反正,他們還有一筆交易要做呢!

  柳南梔轉而問道:「柳南雪這邊什麼情況?我聽說太子已經與她定下婚期,就在三日後要舉行婚典了!」

  「就你們離開宓都後沒兩天,莫家寨給鎮國公府送了信,連夜讓二夫人親自押送著贖金出城,到北郊山里一個破山神廟贖人。」

  「那剿匪總督杜大人也是個草包,以為莫家寨會選擇熟悉的南郊做交易,把暗哨都安插在了南郊,結果臨時北調,上山沒兩步就被人家打了個伏擊,損失了一大半人,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說來也奇怪,二夫人把銀子放在了山神廟裡,也不見有人來取,可等那杜大人帶著援兵趕到山神廟中,結果銀子已經不翼而飛,卻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倒是一堆機關等著杜大人,又給他打了個損兵折將!」

  「這不,皇上已經將那杜子霄打入天牢,要治他一個失職之罪了。我看這杜家,這次是倒霉了!」

  竹楠嬤嬤說了這麼多,卻只有最後這一句讓柳南梔激動了一下。

  其他的事情都是在意料之中,至於那山神廟裡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廟裡必定是有暗道。莫家寨常年活躍在南郊一帶,說不定也只是個障眼法,他們在北郊的根基恐怕也不淺。

  可唯獨杜子霄被打入天牢這件事,有點不對勁。

  「這杜子霄當了十多年的剿匪總督,毫無建樹不說,這次還損兵折將,又賠上了朝廷和鎮國公府的顏面,皇上竟然沒有下令立刻將他斬首?」

  「說是這莫家寨綁架二小姐、勒索鎮國公府的事情,不宜大肆宣揚,以免壞了二小姐的名聲,所以才壓了下來,只是把杜大人打入天牢,等候查辦。」竹楠嬤嬤答道。

  柳南梔微微挑了下嘴角。

  杜子霄犯了那麼大的罪,被打入死牢也不為過,皇帝卻只是讓他在天牢等候查辦,這分明是在等待什麼時機。

  想來,那杜其章應該是聽了她的建議,用了那個辦法,所以皇帝才願意再給他們一點時間。

  柳南梔頓時心情大好,雖然北疆這一趟走得糟心無比,不過一回來就聽到兩個好消息,這鬱悶也掃空了一大半。

  「柳南雪從山賊手裡被救回來之後,太子可有去看望過?」

  「去是去了,不過聽說這二小姐受了驚,身子骨也不好,不宜見客。而且這又是大婚當前,新郎官兒和準新娘子私下見面,也不太合規矩,太子便就打道回府了。」

  果真如此。

  柳南梔冷笑了一下。方才見到太子那興高采烈的模樣,她就覺得不對勁。當年就因為自己臉上有一塊胎記,太子就鬧得要死要活地悔婚,若是他見過了柳南雪現在的樣子,恐怕是飯都吃不下去了吧,更別提興致高昂地去挑什麼喜餅。

  雖然當年他是物色了另一家實力相當的閨閣小姐做「備胎」,才敢對自己如此放肆,這一次為了抓緊鎮國公府這枚棋子,他都不惜親自上門提親了,應該也不會輕易放棄,但也不可能那麼高興。

  恐怕是梁氏為了抱緊太子這根粗大腿,向東宮隱瞞了柳南雪的真實情況,畢竟為了這太子妃的空缺,她都跟驕陽王府撕破臉了,沒有退路可走了。她以為等到生米煮成熟飯,太子沒有反悔的餘地,一切就萬事大吉了?

  若真是如此,那梁氏的膽子可真不小啊!

  「奶娘你先去忙吧,我得去一趟柳家,打探一下情況。」

  柳南梔出了宮,帶著柔兒,屁顛顛地就跑去了鎮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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