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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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落在懷裡的休書,柳南雪還不甘心,從地上爬起來,拼命抓住太子的一片衣角,苦苦哀求他回心轉意。

  「不要!不要啊,殿下!我對你還有用啊!我會幫你拿到那本書的,我一定會幫你……」柳南雪話說了一半,北慕寒眼底的冷光忽的一沉,一把拎起柳南雪扔了出去。

  這半月余,柳南雪吃不下睡不著,身子骨早已是虛弱不堪,被北慕寒隨手一扔,整個人就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邊的椅子上。

  平日裡這柳家二小姐刁蠻任性是出了名的,朝中不少想要巴結鎮國公府的官宦子弟,甚至是文武大臣都沒少受過柳南雪的氣,此刻看見柳南雪被太子出手教訓,個個都在底下竊喜。

  真是出了好一口惡氣!

  就連柳南梔也頭一次想為北慕寒拍手叫好了呢!

  柳南雪摔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來。

  「小姐!」巧姑這邊剛扶起梁氏,又趕忙跑過去攙扶柳南雪。眼見自己的主子被北慕寒當成賤/奴一般對待,不禁惱怒地對北慕寒指責道:「太子殿下,你別做得太過分了!我們柳家雖比不得你東宮尊貴,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如今老爺雖然早逝,但若是有人想要趁機欺我們柳家無人,最好想清楚了,待我家公子在前線建功立業回來,我鎮國公府照樣能重拾往日的輝煌!」

  巧姑這句話不僅是提醒了北慕寒,也是提醒了在場的所有人,柳家雖然暫時沒落,但鎮國公府還有個嫡系獨子柳南烽呢!

  按照太祖皇帝的旨意,柳家的子嗣若是能夠在疆場上建功立業,得三軍擁戴,便能繼任鎮國公之位。

  而這個柳南烽,可是梁氏所出!

  那群看熱鬧的人頓時都收斂了起來,各個都觀望起太子的態度來。

  太子這草包,現在哪裡還顧得上這場聯姻背後的淵源,而且聽說那柳南烽也不是個行軍打仗的料,之前他將柳南雪當成未來太子妃的人選,還費了不少勁兒幫柳南烽打點了一下在軍中的事宜,可到頭來卻是一場空,這會兒想起來就更加來氣了。

  真是一家子都不讓他省心!

  「本太子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本太子真心待你,你卻欺騙本太子與你拜堂,完全置本太子的顏面於不顧,本太子自今日起與你恩斷義絕,你別再糾纏不休!否則,別怪本太子不客氣!」北慕寒看著柳南雪那張醜陋的臉,不耐煩地大手一揮,「來人,把這賤婦給我趕出太子府!」

  府上的侍衛立馬沖了進來,架住柳南雪就往外拖。

  「北慕寒,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的女人!我是太子妃啊,我是未來的皇后!」柳南雪在侍衛手中拼命掙扎,聲嘶力竭地喊叫著,可北慕寒卻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只聽得她撕心裂肺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前院。

  侍衛拖著柳南雪路過了柳南梔跟前,柳南雪頓時露出兇狠的神情,對柳南梔喊道:「是你害的我!是你害我變成這樣!柳南梔,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柳南雪的臉因為恐懼、絕望和嘶吼而變形,加上那道斜跨了半張臉的醜陋的刀疤,便顯得更加猙獰扭曲,令人作嘔。

  別說是太子,就是門外看戲的普通人瞧見她那張臉,也被嚇得閃躲不及。

  連女兒都被掃地出門了,梁氏自然也沒臉再呆下去,連忙追著柳南雪而去。

  不管柳南雪再怎麼大吵大鬧,柳南梔只是抿著唇,目光好似無波的古井一般注視著對方。看著像一條癩皮狗一般被強行掃地出門的柳南雪,她不由得想起在落霞庵那晚,柳南雪以勝利者的姿態高高在上地睥睨著「自己」時說的那番話。

  恐怕柳南雪做夢都不會想到,那一條一條,最後竟然都真真切切地作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何其諷刺!

  「太子殿下,這婚典……」旁邊的小太監咽了口唾沫。

  「滾!都給我滾!」太子一聽到「婚典」兩個字就一個頭兩個大,氣急敗壞地把喜堂上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其他人哪還敢多呆,連忙紛紛告退。

  「難得一場好戲,看來明日這朝里朝外的,都有得熱鬧了!」柳南梔伸了個懶腰,往門外走去,看似隨口說的一句話,卻分明是在提醒北慕辰,這件事上可以拿來好好做做文章。

  正好最近北慕辰在老皇帝跟前沒討到好,順手把太子也拉下水,大家從陸地上賽跑,變成在水裡比游泳,那可是柳南梔的強項!

  ……

  出了太子府,王府的馬車還沒到。

  柳南梔不得不和北慕辰、柳南薰一同在檐下躲雨。

  看著從房檐上一串串落下的水珠,柳南梔想起從前,每到雨天的時候,爹爹不用去軍營練兵,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在書房裡處理軍務,但也偶爾會抽空陪她。

  那時候,爹爹喜歡抱著她坐在腿上,教她執著毛筆畫畫。

  而那畫中幽僻的美景美色,是柳南梔從未見過的,或是崇山峻岭中一道寧靜的山谷,或者參天古木下的沼澤地,卻有各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這是你娘親的家鄉,也是梔兒你的家鄉啊。」

  爹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感慨。

  柳南梔並不知道母親的家鄉到底在哪裡,只知道母親是爹爹當年在南疆戰亂之地撿回來的孤女。可就是這樣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孤女,卻讓身為鎮國公府二公子的父親義無反顧地愛上,並且力排眾議娶進了門!

  雖然柳南梔不懂什麼是愛情,但她想,父親和母親之間,大概就是真正的愛情吧,如今,他們也在地底下團聚了……

  不自覺地,柳南梔伸出手掌,接住從房檐上墜落的雨珠子,喃喃說道:「這雨也下得夠久了。」

  北慕辰扭頭看著柳南梔,心頭不知為何突然顫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發現過,這個女人的側臉竟然可以美得這般讓人移不開眼。

  該死!

  北慕辰很快回過神來,暗暗罵了一聲。

  他是不是瞎了,居然會覺得這個女人好看?那顴骨上暗紅色的胎記,明明還那麼扎眼!

  為了緩解自我尷尬的情緒,北慕辰冷冷接過話道:「再這麼下下去,恐怕今年沿海一帶就要發洪水了。」

  如今北疆正在舉兵,恐怕沒有三五個月,打不下來這一仗,也就是說,這幾個月內,都在源源不斷地消耗著國內大量的存糧。等這夏日一過,入了秋,眼見就是豐收的季節,可這雨若是還下個不停,一旦引發洪水,甚至是澇災,影響了收成,那形勢恐怕就不妙了。

  柳南梔瞥了北慕辰一眼,好好的氣氛都被他給破壞了!

  不過,他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這梅雨季若是太長了,的確容易造成洪澇災害。

  「那你還不趁現在,趕緊上表皇上,讓東南沿海一帶各地官員抓緊時間疏通溝渠、注意引導山洪,然後儲存備用糧食?」

  北慕辰冷聲道:「朝政若是像你耍耍嘴皮子那麼簡單,那這世上人人都可當官了。」

  「嘁!」柳南梔白了他一眼。

  她好心好意給他提建議,他居然還嘲諷她,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旁邊的柳南薰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北慕辰竟然把她晾在一邊,主動去跟柳南梔搭話?這要是在以前,北慕辰可是巴不得躲那個女人越遠越好,斷不會主動去接她的話茬的,更別提自己還站在旁邊!

  方才在大堂上,北慕辰還在眾人面前維護柳南梔,口口聲聲說柳南梔是他的女人,不允許別人動她分毫……

  柳南薰不甘心地咬緊牙關,趕緊掩著嘴唇咳嗽了兩聲。

  「小姐?」寒穗忙不迭替柳南薰撫著背。

  北慕辰回過頭來問道:「怎麼了?」

  「臣妾沒事……咳咳,咳咳咳……」柳南薰越想敷衍過去,卻越是咳嗽得厲害。

  「近來天涼,你出門也多穿點。」北慕辰看著柳南薰這一身薄薄的紗衣,不禁皺了皺眉頭。

  柳南薰柔柔弱弱地往北慕辰身邊靠了靠,嘴角擒著笑意:「有辰哥哥你在身邊,妾身不覺得冷……」

  聽著柳南薰柔情蜜意的撒嬌,柳南梔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北慕辰卻很受用似的伸手將柳南薰攬進懷裡,仿佛摸不到她身上的骨頭似的,薄衫下的肌膚涼涼的,像飽含著雨珠子的雲朵。

  這弱柳扶風般的身子,怎不叫人心疼?

  寒穗趁機替主子說道:「王爺去北疆這些日子,小姐擔驚受怕的,每天都吃不好睡不著,這身子骨是越來越弱了,也難怪容易受寒,都怪奴婢沒有照顧好小姐。」

  柔兒笑吟吟地說道:「這身份上去了,就是不一樣。以前在鎮國公府的時候,熏夫人的身子也沒見這麼柔弱,這嫁進王府沒幾日,果然人也金貴了不少呢!」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柳南薰也是落霞庵事件的幕後黑手之一!

  寒穗立馬反擊道:「還不是因為當初某些人把我家小姐推下了水池!寒冬臘月那麼冷的天,那水池子上都快結了一層薄冰了,若不是王爺趕來及時,我家小姐恐怕連命都沒有了!如今落下這病根兒,反倒還要被人說道幾句……」

  「好了,寒穗!你不說話,沒人嫌你話少!都被罰過幾次了,還沒長教訓嗎?這嘴上怎麼就每個把門的?」柳南薰弱弱地喝止了寒穗,又連忙向柳南梔福身致歉,「王妃妹妹,這丫頭是一根直腸子通到底,說話不拐彎,也不過個腦子的,你可千萬別跟她計較。寒穗,還不向王妃娘娘道歉!」

  柳南梔冷笑了一下。

  那寒穗還沒指名道姓呢,柳南薰就搶著讓寒穗給自己道歉了,這不是擺明了告訴旁邊避雨的那些人,寒穗說的就是她柳南梔嗎?還順帶給自己立了個懂事得體的牌坊,也是一舉兩得啊!

  「行了。」北慕辰突然開口,斜睨了柳南薰一眼,「進了一家門,就是一家人,別總是一家人罰來罰去的,平白讓旁人看了笑話。過去的事情,也不要再掛在嘴邊不放,尤其是這做下人的,說話做事都該有個分寸了!」

  寒穗被北慕辰瞪了一眼,趕忙低下頭,心裡卻是嗔怪,這王爺看似是免了她道歉,但那話說得,卻明明是在警告她不要再舊事重提,這怎麼看都像是在護著柳南梔那個廢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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