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北慕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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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柳南梔從容說道:「剛剛那幾名侍衛固然是犯了大錯,但還罪不至死,他們畢竟是奉命而為,王爺對熏夫人不置一詞,對那寒穗也只是處以禁閉作罷,那對他們也請王爺減輕處罰,至少收回杖斃的成命。」

  她雖然是有仇必報之人,但也不至於濫殺無辜,就連她都覺得北慕辰剛才那把火燒得的確有點太過了,按理來說,北慕辰也不應該會氣惱到這種程度吧?

  可北慕辰卻冷哼了一聲:「這幾人以下犯上,衝撞的是皇家的威嚴,今日本王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北慕辰的人,不是誰都動得的!」

  柳南梔聞言,心頭咯噔一下。

  他北慕辰……的人?

  用眼角餘光瞅了墨影一眼,想問他是不是領錯了主子,還是北慕辰吃錯了什麼藥了?

  可墨影只是抿著唇,表情莫名有些嚴肅。

  柳南梔不知道,墨影正是領會到了北慕辰這番舉動的深意。原本墨影也覺得奇怪,今日王爺怎生如此暴戾,可方才那一句「我北慕辰的人,不是誰都動得的」,才讓墨影恍然大悟,王爺這是殺雞儆猴,為的是提醒某個人,別打他的王妃的主意!

  而王爺提醒的,應該就是那個在刑部大牢里宣揚著要王爺和王妃賠命,而此刻可能正在暗處動小心思的人!

  柳南梔看見墨影居然也不吭聲,心裡多多少少感到有些怪異。這主僕二人今日怎麼都有點不對勁呢?

  忽而她卻想起那日在太子府上,北慕辰也是這般護著她,一句「本王的女人,容不得外人動她分毫」,渾然有力,不給人絲毫質疑的餘地,而今……

  「小梔,王爺說的也有道理,你就別犟了。」獨孤昊然並未注意到柳南梔臉上那一絲一閃而過的紅暈,擰了下眉頭輕聲寬慰,「你總是這麼良善,寧願委屈自己,也不肯讓別人遲一點虧,才會處處遭人擠兌。如今既然有王爺撐腰,你又何須再這般委曲求全?」

  說話間,獨孤昊然冷冷地瞥了北慕辰一眼。

  方才那句「有王爺撐腰」,分明就是諷刺罷了。

  若是換了旁人,敢這麼跟北慕辰說話,恐怕已經死了八百遍了,可偏偏對著獨孤昊然的冷臉,北慕辰的面色卻比平時還要柔和,多多少少還有一點無奈。

  「本王與獨孤統領還有朝政大事要商議,現在你總能乖乖回房去了吧?」北慕辰的口氣,說得好像離了他,柳南梔就會生活不能自理了似的。

  柳南梔嗔怪,他有沒有朝政大事,跟她回不回房間有什麼關係?

  「知道了。」不過她也沒想要跟北慕辰糾纏,何況老周頭的事情圓滿解決了,她也沒必要繼續在這兒賴著挨風吹雨打的。

  待柳南梔領著丫鬟們離開了,北慕辰也才往南院去。

  獨孤昊然一言不發地在後面跟著。

  幾乎橫跨整個王府的一段路,卻彼此沉默著,就連墨影都感覺到尷尬。他不禁想起從前郊外狩獵的場景,那時也是三人並行,他呆呆地跟在北慕辰和獨孤昊然身後,看著他們倆人,明明一個是皇室之子,一個只是大臣的兒子,卻猶如親兄弟一般有說有笑,互相比試著狩獵技巧和收穫的高低多少。

  那時陽光正好,灑在所有人的身上,細細碎碎,乾淨澄澈,那時的少年也正好,風華正茂,心思純粹,而不像如今這般,同行不同路……

  想著,墨影似乎有意拉進距離,便隨口找了個話題:「這次東南一帶的水患能順利傳回宮中,引起皇上的重視,獨孤統領可是功不可沒。幸好你正帶人在城外巡邏,撞見了那小太監攔截急報,否則,那太子還不知道要將此事欺上瞞下多久呢!」

  只可惜這事兒被太子手底下的人頂了缸,沒能治到太子身上去,否則這阻撓朝臣奏報天災大事,那太子的位置可未必還能坐得這麼穩!

  「你真覺得事情就那麼巧?」獨孤昊然頗有些神秘地輕笑一聲,似乎有意跟墨影賣關子。

  嗯?

  「難道你是特意等在那裡的?」墨影詫異地問道。

  獨孤昊然也不瞞他,如實答道:「早在那之前幾日,就有個小丫鬟跑到軍營里來,提醒我這段時間務必派人把守從東南一帶入宓都的必經通道,所以我才能早做準備。」

  一個……小丫鬟?

  言下之意,這丫鬟行事,必然是有主子指使的,否則獨孤昊然也不會強調這一點。

  這時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墨影想起來先前在書房裡,沐管家對王爺說,就連那東南沿海一帶遭受水患、流民出來逃難的消息都是柳南梔告訴他的!難道這件事也……

  獨孤昊然沒有點破,只是一面注視著北慕辰的背影,一面說道:「若是從前,我也不敢相信這些事情竟是那丫頭能想到的,但如今,她似乎確實與從前不大一樣了。」

  話雖然沒有說破,但即便是墨影這樣腦子慢半拍的人也能確定了,獨孤昊然嘴裡說的那個丫頭,便是王妃柳南梔,不覺露出驚訝的神情。

  又看了看王爺的背影,依然從容淡定,且一言不發,好似並未聽到他們倆人說話一般。

  卻未曾注意到北慕辰的腳步竟異常輕快起來。

  殊不知當他們二人在背後議論著柳南梔時,北慕辰正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屏息傾聽。

  先前他還想到,那女人借沐欽之口告知自己東南沿海一帶的災情不過是誤打誤撞,可現在才知道,她竟然連這件事背後是太子有意隱瞞都摸透徹了,還提前通知了獨孤昊然去截胡。

  這個女人,可沒他想的那麼簡單!

  北慕辰腦海里不自覺閃過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念頭:不愧是我北慕辰的女人。

  想著,嘴角竟彎起一絲弧度。

  ……

  天剛亮起來,不過這連日大雨的天氣,一片陰雲壓頂,天色也並未見得有多分明。只是些許亮光穿過雲朵的縫隙,艱難地灑落下來。

  宮城外已經開始張貼皇榜,並且有人到處宣揚,此次遭受洪澇災害損失嚴重的災民,因此而參與暴亂者,只要無犯罪前科,願意立刻改邪歸正,參與到抗災中來的,朝廷一律不予追究,且提供賑災口糧。

  為表誠意,朝廷還特設了一批之前被抓獲的但符合這次皇榜條件的暴民。

  但同時,皇榜也說明了,若是再負隅頑抗,以災情為藉口而伺機搗亂者,均重罪處罰,左右將軍鐵騎可將其就地正法。宣揚暴亂者,當以謀逆罪論處,誅三族!

  另外,朝廷鼓勵災民自救,積極參與到當地的抗洪搶險中,搶修排水溝渠、疏通設施等等。東南各省衙門開支、官員俸祿減半半年,在官府門前開設賑災鋪面,為災民提供日常三餐所需。凡參與抗洪搶險活動的,額外提供口糧。

  如此一來,不禁很快鎮壓暴亂,甚至不少地方還兵不血刃就解決了這個問題,還大大提高了災民自救的積極性,解決了官府人手不足的尷尬局面。

  柳南梔穿著便裝在街上溜達,聽到大家都在口口相傳著驕陽王的睿智和親民,習慣性地跟柔兒打趣了兩句:「看來這一仗北慕辰贏得七七八八了,太子那邊可要氣得七竅生煙了。」

  「聽說太子那個草包,在朝廷上被他皇帝老子好一頓臭罵,眼下還給關了禁閉,連個補救的機會都不給他,把這一攤子事全交到了咱們王爺手裡。這太子封地出的事情,卻讓他的死對頭來收拾爛攤子,真真是諷刺極了!奴婢一想到他和那個柳南雪曾經蛇鼠一窩,現在就覺得解氣!」

  「不過北慕辰現在可不能掉以輕心。雖然他已有良策,可這攤爛攤子可沒有想像中那麼好收拾。這東南各省雖然省下官糧賑災,不過也撐不了多久,北慕辰提出從巴蜀之地調糧食過去,至少也得十來天的腳程,再加上宓都這當口,又是災民又是疫病,可有得他操心的了。」柳南梔說這話還有點風涼的意味。

  反正這些民生大事,柔兒也聽不大懂,只能似懂非懂地點頭,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是怎麼開了這個竅,連這麼複雜的東西都能說得頭頭是道。難道說,也是因為撞到頭的時候,那些古怪的記憶嗎?看來,這撞到頭好像也不全是壞事啊……

  「對了,小姐,咱們現在是去哪兒啊?」眼見柳南梔往主路上走去,柔兒趕緊問道。

  「去醫館。這新的疫病出來了,我不得去湊湊熱鬧嗎?」柳南梔心裡可還惦記著她那二十萬呢!

  聽聞最近疫病流行,可到了醫館,卻發現這裡的病人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多。

  「這是怎麼回事?」柳南梔差了柔兒上去打探,很快柔兒回來稟報,原來是因為傳說中的鬼醫谷的某位堂主出現在宓都城內!

  那鬼醫谷是何等地方?在原主的記憶里也是有不少關於這三個字的奇聞的。

  傳言,鬼醫谷的開山鼻祖,也就是人稱「鬼醫」的一個老頭,傾盡畢生心血致力於研究醫術,終於得大成之道。其一手醫術極盡造化,堪稱起死回生,救過無數人。但同時,這怪老頭也有自己的規矩。他只醫有緣人,且不治官宦、不沾政治,飄飄然於塵世之外,就連皇帝老子想找他治病,也只有兩個字:沒門!

  就因為這雷打不動的規矩,他不得不避世而居,也不知道他哪裡尋到一處世外桃源,便在此開創了鬼醫谷,門下的人雖不多,但個個都是精英。他們每年會在各地招徠弟子,但入選的也就幾人而已,而這些弟子,一旦有違谷中規矩,便會被逐出師門,再不復錄用。

  賈三通賈太醫,便是出身於鬼醫谷,所以他才能三十多歲就當上了太醫院的首席御醫,可見那鬼醫谷確實是有本事的。

  如今那鬼醫谷的堂主出現在宓都城中,即便未曾有瘟疫,求醫之人也足以排起長龍了,而今那些受瘟疫困擾的,比起普通醫館來說,自然也更想去那鬼醫谷的堂主處碰碰運氣。畢竟現在尚且無人能破解這疫情,若是得鬼醫谷垂憐,興許便能逃過這一劫了!

  「那個什麼堂主,現在在何處落腳?」

  身為醫者的柳南梔早就對這個鬼醫谷頗感興趣了,雖然身邊有賈太醫出身鬼醫谷,但他對於鬼醫谷的任何事情,都閉口不提,既然如今有個堂主送上門來,柳南梔倒想撩開鬼醫谷這張神秘的面紗探探究竟。

  「回小姐,聽說是在樓外樓!」

  反正要打探的疫情柳南梔也打探過了,她心裡已經有了把握,也就不急於這一時,不如先去湊湊這鬼醫谷的熱鬧。

  「那咱們現在就去樓外樓!」某人一拍大腿,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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