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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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賈太醫震驚的神情,柳南梔不置可否,只是說道:「我今天去過了難民營,仔細研究了一下他們的症狀,擬了這張方子。」

  「這張方子確實是妙啊!這些日子老夫研究瘟疫,也確實有了一些進展,不過老夫發現這市面上的瘟疫其實並非只有一種,所以一直苦惱,是否應該分不同的藥方去對症,但娘娘這張藥方,可以同時治療幾種瘟疫,實在是太高明了!就是老夫,也自愧不如。但能寫出這藥方之人,必定是有極其深厚的醫學造詣,以老夫對娘娘的了解……」

  柳南梔笑了笑:「其實賈叔你不必考慮這麼多,只要知道藥方沒有問題不就好了?反正是為了救人,誰研製出來的,不都一樣嗎?」

  「可老夫倒是聽說了一個傳聞,是關於娘娘你和鬼醫谷……」

  「放心吧,賈叔,我絕對不會輸給他們的!即便他們當真研究出了草方,恐怕也要栽跟頭的。」柳南梔神秘地眨巴了兩下眼睛。

  賈太醫倒是看不穿柳南梔究竟在賣弄什麼關子,之前在宮裡聽說那賭約的時候,他就不大敢相信,還以為是眾人以訛傳訛,本打算回來問問心酒,沒想到這會兒柳南梔自己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鬼醫谷的事情,賈叔你就不用管了。雖然我打了賈府的名義,但即便是輸了,也是由我負責,不會影響到賈叔你的。倒是這瘟疫的方子,不僅是朝廷在等著,這麼多百姓也在等著呢,萬萬大耽誤不得了。如今這一份只是個草稿,因為還沒做臨床試……沒有找人試過功效,所以應該還需要再做調整,太醫院的條件好,我相信交給賈叔你應該能更快得出結果。」

  「義父,我看娘娘的醫學造詣可未必就比那個什麼孟堂主差!」心酒不但見證了柳南梔配置藥方的速度,上次去陸府,柳南梔替陸璟瑜做了一些舒經活血的推拿,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娘娘說得對,當務之急是根治瘟疫,平息宓都城中的烏瘴之氣,老夫這便進宮,將這藥方仔細研究一下,爭取能早日付諸實用。」賈太醫收下藥方,在府中囑託了幾句,便匆忙趕回皇宮去。

  把藥方交給賈太醫之後,柳南梔心頭也落下一塊石頭。剩下的時間,她便要集中精力攻破剩下的那種疑難之症。

  回到王府,柳南梔便一頭鑽進自己的書房,準備研究藥方。

  「娘娘,這幾日天氣嚴寒,你身上的寒症正危險著呢,賈太醫也說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今天就別忙活了。」雨桐擔心柳南梔的身體,見柳南梔這個時辰了還要做事,便能出言勸解。

  柔兒也同意雨桐的說法,幫著勸說柳南梔。

  「我是可以休息,但那些飽受瘟疫折磨的難民同胞卻哪裡休息得了?若是這難民營的瘟疫再不加以扼制,城中也已有了跡象,再這樣下去,這皇城腳下就真的沒有寸土安寧了。」柳南梔嘆了口氣,在書桌後坐下來。

  她正準備拉開抽屜,可摸到把手的時候,突然發覺手指底下有些不對勁,便俯身下去查看。

  「怎麼了,小姐?」柔兒見柳南梔行為有些古怪,似乎出了什麼事情。

  柳南梔攤開手掌,但柔兒和雨桐什麼都沒有發現,便覺得更加奇怪了。

  「娘娘,這……什麼都沒有啊。難道有什麼不對勁嗎?」雨桐問道。

  「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所以才不對勁啊。」柳南梔將手指頭放在蠟燭下,細看之下倒是可以發覺有一些白灰。

  柔兒和雨桐面面相覷,都不明白柳南梔究竟在說什麼。

  「我每日離開書房時,都會在這些抽屜的把手底下塗抹一些脂粉,若非我自己或者是我吩咐的人過來碰過,這把手底下的脂粉便不會消失,但是你們也看見了,我今天中途沒有回來過,可方才我的手指頭上幾乎沒有沾上什麼東西……」柳南梔解釋道。

  柔兒和雨桐這下完全明白了。

  「這麼說,是有人趁著小姐不在的時候,偷偷翻了你的抽屜?」

  柳南梔搓著指頭的白灰:「這倒是奇怪了,別說我這書房,就是整個薇落苑平日裡都鮮少有人來走動一下,所以我也就沒設防,沒想到竟然還真會有人到這小小的書房裡來拜訪了?」

  「會是什麼人?」

  「是啊,咱們娘娘的書房裡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要偷,也偷不到這書房裡來吧?」

  雨桐和柔兒也是一頭霧水。

  柳南梔拉開抽屜,拿出裡面的東西,正是她之前研究鼠疫的藥方。想了一下,她翻開桌面上的紙張,一共兩張用剩下的白紙。

  「怎麼了,小姐,又有哪裡不對嗎?」柔兒見柳南梔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而桌子上又是什麼東西都沒有的白紙,能有什麼問題。

  柳南梔不禁笑了起來。若說剛才那脂粉消失了,她還只是懷疑,如今看到桌上的紙張,她基本可以肯定是有人闖進來了。

  「我這桌上原本應該有三張白紙,但如今只剩下兩張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柔兒和雨桐更加糊塗了。

  柳南梔指了指鼠疫藥方,說道:「我本來還在疑惑,我這書房裡又沒個值錢的物件,賊人進來能幹什麼。不過這桌上少了一張紙,我這鼠疫配方放的方位也變了,看來是有些人按捺不住,過來偷東西了。」

  難道說,這王府裡面,竟然有鬼醫谷的人?

  這不應該啊。

  可是究竟有什麼人,會來偷這藥方?又或者,對方並非當真是來偷藥方,只是順手?

  呵,倒是有趣。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來。」柳南梔喃喃道,將這件事擱在心上。反正眼下他們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不如先把精力放在還未完成的藥方上。

  翌日,賈太醫讓人回來傳話,說是改良的瘟疫藥方已經交託給太醫院配藥、試藥,一旦確認有效,將會放皇榜出去,公告全城,醫治瘟疫。

  柳南梔把雨桐派出去打探樓外樓的進度,畢竟還有個賭約在身,雖然她自信自己的醫術,但畢竟她對鬼醫谷並不太了解,而賈太醫也提醒了她,鬼醫谷並非浪得虛名,賈太醫之前和那位孟堂主曾是師兄弟,孟文彥此人確實是有真本事的,也是谷主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正是有賈太醫的提醒,柳南梔才會如此心急火燎,雖然她先有綢繆,當時才敢信誓旦旦地提出打賭,不過凡事皆有可能出意外,所以她還需爭取每分每秒。

  「小姐,你就休息一會兒吧。」柔兒端著剛熬好的粥過來,見柳南梔的書桌上已經堆滿了東西,只好先將托盤放在桌上。

  頓了頓,柔兒說道:「先過來喝點粥吧!奴婢給您熬了海鮮粥,這可是老周頭提供的鮮貨。海鮮這東西,趁熱吃最好,涼了可就會有腥膻味兒,不好吃了。」

  「我一會兒再吃。倒是你,先去替我跑一趟。」柳南梔頭也不抬,正在奮筆疾書寫著什麼。

  「小姐又要幹什麼?」柔兒現在覺得自家小姐也是真新鮮,每天都有新的花樣,好像一個陀螺,總是在旋轉,永遠不肯停下來。

  明明就是個身子單薄的人,怎麼就那麼不知道愛惜身子?

  柔兒心裡嗔怪,可柳南梔已經過來,把寫滿了東西的紙張塞給柔兒。柔兒一看,上面寫的東西,雖然她不是特別清楚,但顯然都是些藥材。

  「這些是……」

  「我的新藥方。」柳南梔答道,「這方子我剛寫出來,還有許多不足,所以需要調製出來試試功效,再慢慢調整。你去賈府幫我取這幾味藥過來。」

  「可是,咱們王府西院不也有藥房嗎?」

  「王府西院的藥房剛剛建成不久,很多藥材缺失,根本配不齊我需要的藥方。現在就連街面上,恐怕也很少能找到,所以你直接去賈府取,會比較快。」柳南梔答道。

  柔兒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紙條,突然覺得這幾味藥有些眼熟。

  「這些藥,難道是上次……」

  「趕緊去吧,別磨蹭了!我可不想輸給那個姓孟的!難道你想看見我跪在樓外樓門前磕頭?」柳南梔這麼一說,柔兒才反應過來,連忙拿著藥方出去了。

  外面天氣陰沉沉的,陰雨連綿不知時辰。

  這天也不知道何時才會晴朗起來。

  大雨不停,這洪澇災害就不會減輕,平息洪災便會受阻,更顯困難。

  北慕辰當日雖然在朝堂上提出種種解決方案,並且基本上條條對症,不過因為這大雨,要實施起來也更加困難,就連從巴蜀運到東南去救災的馬車也因為大雨而耽擱,進程緩慢。

  看來北慕辰這段時間是有夠焦頭爛額的了。

  想到這裡,柳南梔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怎麼好端端的又想起又想起那個傢伙來了?

  柳南梔轉過身正要走,卻聽得身後傳來腳步聲。

  「柳南梔!」

  北慕辰叫住她,快步走到面前來。

  「喲,王爺可真是稀客,今兒好像也沒吹什麼大風,怎麼還把王爺吹到我這薇落苑來了?」柳南梔看北慕辰一臉匆忙的樣子,顯然是沒心情跟她開玩笑,卻有心打趣起他來。

  「你難道會不知道本王為何而來?」北慕辰反問道。

  「王爺這話說得可真是沒頭沒尾的。你突然跑到我這小書房來,說這麼一句話,可真讓我一頭霧水。」頓了頓,柳南梔假意猜測道,「難道王爺是來問瘟疫的事情?」

  「你別裝蒜了!」北慕辰瞪了她一眼,「你可知道近來整個宓都城內糧食緊缺,近千名難民的口糧供應困難,若是再沒有糧食跟上來,難民們挨餓不說,整個宓都的局勢都會大亂!」

  「這……」柳南梔猶疑了一下,「王爺說的都是國家大事,我一個小女子怎麼會知道?再說,父皇不是把跟這澇災相關的所有示意都交給王爺你打理了嗎?這些事情,王爺你比我清楚,而且聽說你還聯絡了陸氏商會,以這陸家的實力,要籌集糧食救助這些難民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本王可從來沒跟你說過,本王找陸璟瑜商議的是糧食的事情。你連這個都能猜到,那現在還跟本王裝什麼傻?你會不知道本王為何而來嗎?」北慕辰眯起眼眸,打量起眼前的女人,說實話,剛才陸璟瑜來時跟他說的那番話,他還真是有點震驚。

  眼前這個女人的確是與從前不同,但是未雨綢繆到了這個地步,實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柳南梔微微一笑:「王爺是打算跟我這麼一直周旋,還是節約點時間,就這麼直說了,趁著時辰還早,有些事情才好提前布置啊。」

  聽到柳南梔這麼說,北慕辰才反應過來,其實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似乎是她故意露出破綻,引自己一步步走向她的「陷阱」。

  儘管如此,他也只能順著她的話問下去。

  「本王這段時間的確是跟陸璟瑜在討論糧食一事,借用陸氏商會的力量也是不假,但陸家所能提供的也不過是一半口糧,而這城中大量的糧食,竟是被人在一個多月前以低價收購了。本王讓陸璟瑜層層追查,終於查到了這個人。」

  「哦?王爺查到了誰?」柳南梔臉上的表情看似驚訝,卻又並非真的驚訝。

  「說起來,這人跟王妃你可算是淵源頗深。」

  聞言,柳南梔也不接話,只是微微露出一個笑容,聽得北慕辰一字字說道:

  「福。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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