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分析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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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方便行事,杜其章讓手下把對面的牢房也騰了出來。

  獨孤昊然在門前守了一會兒,也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回過頭去,看見柔兒坐在對面房間裡,正在清理掌心的燙傷。

  柔兒傷到的是右手心,所以她只能用左手拿著鑷子,略顯笨拙地挑著傷口裡的爛肉和灰渣。就這麼一會兒,額頭上就已經蒙了一層薄汗。

  「我來幫你吧。」獨孤昊然坐過去,從柔兒手裡拿過鑷子。

  「誒?」柔兒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獨孤昊然握住了手腕。她趕忙想要抽回手:「這怎麼可以?奴婢只是一個下人,獨孤少爺你……」

  獨孤昊然「噗哧」笑了一聲,抓著她的胳膊不讓她掙脫。

  「跟我客氣什麼?我們都認識多少年了!小梔把你當成妹妹,那也就是我的妹妹,別一口一個奴婢什麼的,在我這裡,只有外人和自己人,不興什麼主子和下人。」

  「……」柔兒張了張口,還有一堆客套話沒有說出來,卻見獨孤昊然已經低頭仔仔細細地為她清理起傷口來,也就不好再推辭。

  獨孤昊然用鑷子清除了傷口的污物,又用沾了藥汁的棉簽一點點清理掉水泡破裂後爆出的膿血,準備上藥之前,他還不忘提醒柔兒一句:「我現在要給你上藥,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嗯。」柔兒點點頭,咬住下唇。

  這獨孤少爺平日就是個武夫,沒想到照顧起人來,倒是一點不含糊!

  柔兒輕笑了一下,又抬起頭看向對面牢房。

  「也不知道小姐怎麼樣了,若不是我傷到手,現在就可以在那邊幫忙了!」

  「別想這麼多,有心酒姑娘在,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獨孤昊然替柔兒包紮好傷口,露出一個鬆了口氣的笑容,「休息一下吧,等那邊忙完,少不得需要你照顧。」

  柔兒嘆了口氣。

  倆人一直等到了後半夜,對面才逐漸安靜下來。

  心酒出來對他們囑咐了幾句,本來是想讓總督府的丫鬟照看,但柔兒不放心,硬是要親自照料自家小姐,心酒也拗不過,只好由著她去。

  柳南梔已經筋疲力盡,側身躺在床上。

  柔兒也顧不得自己的燙傷,一整晚都守在床邊,替柳南梔擦拭汗水,還有一些從較深的傷口裡滲出來的血水。

  柳南梔一身的傷口,上了藥之後更是有一陣子疼得厲害,所以也只眯了一小會兒便醒了。

  「小姐,有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奴婢去叫心酒姑娘過來?」

  「我沒事。」柳南梔搖了搖頭,拉住柔兒的手,「你去叫昊然哥哥過來,我們研究一下案子。」

  「現在嗎?可是小姐你的身體還很虛弱……」柔兒擔心地皺著眉頭,一張小臉都愁得擰成了一團。

  「我沒事,反正這麼躺著也好不到哪兒去。今日借總督府之力把我給帶出來,但太子和梁氏那邊必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為保事情順利,他們一定會趁勝追擊,我們沒有太多時間耽擱。否則到時候,我要受的可就不是這麼一點苦了。」

  聽柳南梔這麼說,柔兒也覺得事態緊急,她可不想再讓自家小姐落入那種虎狼之地了!於是她趕緊去把獨孤昊然給叫了過來。

  這個案子,杜其章已經從宓都衙門全都交接了過來,獨孤昊然也已經仔細了解過了。

  「目前來說,最重要的證據一共有兩件。」獨孤昊然回憶著今天看到的卷宗記錄,「一件是南郊亂葬崗里找到的焦屍,有柳南雪的指證,加上仵作和侯白氏辨認,梁鴻君便裁斷這焦屍便是柳南雪帶去的鎮國公府護衛,是遭到了你和山賊的毒手後被焚屍。」

  「另一件就是那枚耳環。畢竟鑽石這種東西是貢品,極其稀有,那耳環的樣式又是讓專門的工匠定製的。在焚屍現場找到這枚耳環,是對你最不利的證據。」

  聽罷獨孤昊然的分析,柳南梔點點頭:「沒錯。第一個局只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真正難的是如何證明這耳環不是我自己掉在現場的,而是有人故意栽贓。」

  「到底是誰偷走了小姐的耳環?」柔兒絞盡腦汁想著,「這對耳環是夫人留給小姐的遺物,小姐平日十分愛惜,根本就捨不得佩戴。當初王爺讓小姐遷居落霞庵的時候,小姐根本就沒帶什麼首飾出門,就只帶了這對耳環,但也只是包裹起來,放在箱子底下,寄託對夫人的思念。所以,怎麼可能會把它掉落在亂葬崗?」

  「那這耳環究竟是在落霞庵被偷走的,還是你們回到王府之後被人偷走的?」獨孤昊然越聽越糊塗了。

  「這……」柔兒也確實不知道了。雖然這些東西平日裡都是她在打理,但自從那晚落霞庵的事情之後,一切都亂套了,她們在落霞庵的行李也是王府派人過去拿回來的,根本就不清楚究竟是哪個環節丟了耳環。

  柳南梔卻想起了一個人。

  「靜悟……」

  那日在公堂上,梁鴻君稱,落霞庵的靜悟師太指證她時常佩戴這對耳環,也就是,那個靜悟必定是被柳南雪等人收買了。

  「難道小姐懷疑,是靜悟偷了耳環?」其實柔兒心裡對此也有很大的懷疑。

  王府畢竟戒備森嚴,一般人也不知道她們把耳環放在什麼地方,要想翻找出來,多多少少可能會留下痕跡。

  不過當初去落霞庵的時候,靜悟就以佛門清靜之地不容玷污為由,搜查了柳南梔他們帶的行禮。所以,靜悟是知道她們有那對耳環,並且很清楚耳環放置的位置。

  「那老尼子,明里是個出家人,其實根本就六根不淨!當初她看見小姐的的鑽石耳環時,那眼睛都亮了,瞪得跟個銅鈴似的!還有口口聲聲說的什麼出家人不打誑語,都是騙人的!她還騙了那夏家小姐,說自己能驅鬼呢!果然就是個神棍!不僅騙人,還會害人!」柔兒憤憤地罵了一通。

  柳南梔若有所思般喃喃說道:「靜悟做這些事情,一定從柳南雪那裡得了不少好處吧?」

  柔兒和獨孤昊然不知道柳南梔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一茬。雖然獨孤昊然不大清楚這個尼子是什麼樣的人,但柔兒跟靜悟朝夕相處了兩年多,對靜悟的惡劣品性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當初在落霞庵的時候,那個靜悟就處處針對小姐,肯定是拿了柳南雪和柳南薰的錢,才替她們故意刁難小姐!」柔兒說道,「現在看來,柳南雪帶著殺手來落霞庵行刺小姐那晚,也是跟靜悟串通好的,所以庵堂里才沒有留下旁人!」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柔兒的手就緊緊地抓住了衣擺,臉色也不禁變白了。

  「殺手?為什麼會有殺手?」獨孤昊然並不知道先前落霞庵的事情,第一次聽到柳南雪帶了殺手去找柳南梔,頓時露出驚詫的神情。

  「這件事我以後再告訴你。總而言之,柔兒說得對,那屍體並非柳府侍衛,「那具焦屍,而是柳南雪雇來的殺手。只要否定了焦屍的身份,柳南雪的謊言便能化解了。」柳南梔說道。

  事情越來越複雜,獨孤昊然聽得頭都大了。

  「那人都已經燒成焦屍了,根本分辨不出模樣,只有仵作和那所謂的受害者的妻子侯白氏的證詞,我們要怎麼揭穿他們呢?」

  「柳府的侍衛都是記錄在冊的,你們先去找福伯核查一下。不過我猜,梁氏她們既然敢撒這個謊,必然做了對應的措施,所以應該的確有兩名柳府侍衛失蹤了,而那個侯白氏也的確是其中一人的妻子。」柳南梔說道。

  獨孤昊然和柔兒紛紛點頭,梁氏作為柳府的掌家人,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也就是說,那個侯白氏是被梁氏收買了,出來做假證的?那,要不要我把她綁起來拷問一番,讓她說出真話?」獨孤昊然憤憤地說道。

  連柔兒都禁不住白了他一眼:「獨孤少爺,你要是這麼做的話,只會讓梁氏那邊說我們虐待證人,屈打成招,反而對小姐不利。」

  「可……可不這樣做的話,我們怎麼才能讓她說實話?難道用更多的錢去賄賂她?這樣,不還是會給人留下把柄嘛?」獨孤昊然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不停地撓著頭。

  「你們先去調查一下我剛才說的事情,還有侯白氏的身份。雖然我是這般推測,不過也要仔細調查了才能下斷言。梁氏那邊肯定知道我們會去調查證人,所以你得派兩撥人出去,一撥以總督府的名義大肆調查就是,也不用避諱什麼,另一撥人,則在暗中摸查,重要的是,所有的事情一定要核查仔細,查實了,不能有半點差錯。」柳南梔說道。

  既然敵人知道他們會有所行動,就怕會放出煙霧彈來干擾他們,所以要有人在暗中行動。

  「好!我這就讓人去辦!」

  獨孤昊然絲毫不敢耽擱,立馬就命親信去照辦。

  親信沒有驚動他人,帶著人偷偷從後門溜出去,卻不見後門的黑巷遠處,靜靜地站著兩個身影。

  淅淅瀝瀝的雨幕籠罩在那個高大的身影四周。

  「王爺?」親衛見有人出來了,上前喚了北慕辰一聲。

  北慕辰撐著傘,卻依然沒有要往前去的意思,心道:看來,他們已經開始著手調查此案了。

  可心頭並未鬆一口氣,反而更加沉重。

  若是這個案子不查清楚,即便是他,只怕也保不住柳南梔!

  「走吧。」

  北慕辰轉過身,當真要走。

  身後的親衛見狀,心頭不禁嘀咕:明明王爺知道王妃出事以後,從王府直奔宓都衙門,發現人被總督府帶走了,又一路跟到總督府,在門外站了幾個時辰,這會兒卻突然又要走,到底是在想什麼?

  忍了又忍,親衛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王爺,您不進去嗎?」

  「此案有總督府查辦,還需本王操什麼心?這東南水患,還不夠本王頭疼的嗎?」北慕辰冷聲道。

  親衛張了張嘴:可這事兒畢竟牽連到王妃啊!

  不過被北慕辰這麼一訓斥,剩下的話他就沒敢說出口了,這王爺和王妃的關係,王府上下都是清清楚楚的,王爺肯過來查看一下已經是格外開恩了,現在也確實沒有必要進去。

  可既然這樣,為何非要在這裡等到半夜?

  這王爺的心思,一般人還真是猜不准。

  親衛覺得,自己突然有點想念墨統領了……

  他搖了搖頭,趕緊跟上北慕辰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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