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驚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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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堂上爭論時,衙役已經把小賊帶了上來。

  那是個年輕男子,長得油頭粉面的,被衙役押著,就像個麵粉糰子般沒骨頭似的,衙役稍微下手重點,他便「哎唷」叫個不停。

  這人能當賊?感覺隨便碰他一下,他都得碎了!

  柳南梔這麼想著,不自覺瞥了一眼靜悟那老尼姑。這不看不覺得,越看越有問題。方才聽說抓到個小賊,靜悟還稍稍鬆了口氣,大概是覺得有人能替她頂罪了,可一看到那小賊,靜悟的臉反而比之前還要慘白了!

  她不動聲色,繼續察看著梁氏兄妹和柳南雪的反應,其實她早就應該看出問題了,剛才蔡晟說到還有一個小賊的時候,那幾人的表情明明是意料之外。

  難道說,這小賊還真不是對面安排的?

  能令靜悟如此大驚失色,看來這個小賊的身份還不簡單!

  這時,那小賊突然兩眼放光,跟見了活祖宗似的,撒丫子飛奔到大堂中央,一把抓住靜悟大喊:「敏紅救我啊!敏紅,你快告訴他們,我不是賊啊!」

  這嗓音尖聲尖氣的,像個閹人。

  柳南梔皺起眉頭,不過方才他嘴裡喊的,不是「靜悟」,而是另一個名字——

  敏紅?!

  難道是靜悟的俗名?

  連俗名都知道的話,那這倆人的關係可非同一般!

  「嗨呀,瞎叫什麼呀你,你認錯人了!」靜悟連連避開小賊的目光,忙不迭想要將他推開。

  可那小賊偏偏跟牛皮糖似的黏住她了,見靜悟不認他,更加急道:「敏紅,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欠了賭坊一大筆錢,他們要我今天之內還清,不然就要砍了我一雙腿啊!」

  「你又賭?我還能怎麼幫你?」靜悟氣惱地脫口而出,壓低了聲音,不過還是被旁邊的柳南梔聽出些端倪。

  「我本來想溜進你的房間裡拿點錢出來,但是沒想到官差會突然跑來搜查啊,我、我……你快告訴他們我不是賊啊!我要是被抓進去,就來不及還錢啊!賭坊會要我的命的!」小賊渾身顫抖,怕得不行。

  看到這兩人在下面拉拉扯扯、竊竊私語的,北慕辰有點不耐煩地蹙眉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蔡晟拱手答道:「啟稟王爺,這個小賊聲稱自己和靜悟師太是老相識,辯解說自己不是竊賊,只是過去拿東西而已。」

  「是老相識,還是老相好啊?」柳南梔幽幽問道。

  「你別胡說!」靜悟反應極其強烈,扭頭瞪著柳南梔。雖然她那雙眯縫著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眼神來,不過柳南梔還是感覺到對方的一絲慌亂和心虛。

  哦?這是被自己說中了?

  「若只是相識的話,那這小白臉是撬鎖進的靜悟師太的房間嗎?」柳南梔繼續問道。

  「撬鎖?」蔡晟一臉疑惑,「我們搜查房間的時候,沒有發現有撬鎖的痕跡啊。房門是開著的,鎖就好好地掛在上面。」

  柳南梔笑了起來,一臉「這就對了」的表情。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靜悟師太的房間向來都是上鎖的,說是為了防山匪,那房間鑰匙只有她自己和庵堂主靜慧師太有,如果這小白臉只是靜悟師太的『老相識』,怎麼會有靜悟師太閨房的鑰匙?而且,還能在靜悟師太不在家的情況下,自己進房間去翻箱倒櫃找什麼財寶,這是一般相識能做出來的事情嗎?再有,這靜悟師太打小就在庵堂里,庵堂老師傅應該沒有給她取過什麼俗家名字吧?可這小白臉一口一個『敏紅』,他要不是認錯了人,那就是靜悟師太自己給自己取了個名字。試問,誰會為了跟一個普通朋友來往,特意取一個俗家名字?」

  頓了頓,她看向那個小白臉:「所以說,要麼這小白臉在撒謊,他的確就是個賊,要麼這小白臉與靜悟師太的關係,絕對非同尋常。」

  靜悟和小白臉同時面露菜色。

  柳南梔看出那小白臉膽子小,經不起嚇,於是還特意補充了一句:「這一般小賊恐怕未必會跑到深山老廟裡去偷東西,說不定,這就是你們要找的山匪呢!」

  「我、我不是!我不是賊,更不是山匪啊!大老爺們明鑑啊!」小白臉嚇得屁滾尿流,再也顧不得什麼,緊抓著靜悟師太的衣袖,哀求道,「敏紅,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啊!我都要被人當成山賊了!」

  原本靜悟師太與那小白臉拉扯一番,尋思也只能承認他們的確認識,可柳南梔那麼一說,靜悟哪還敢承認,連忙推開小白臉,心虛道:「你別胡說,我不認識你!趕緊走!」

  小白臉「身嬌體弱」的,被靜悟一把推翻在地,頓時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嚶嚶起來。

  蔡晟一個粗糙的老爺們,最見不得這種油頭粉面哭鼻子的慫包,粗聲粗氣地罵道:「好啊,我就說,你這小賊,偷東西不說,還敢污衊人家一個出家人的名聲,看我把你帶回去怎麼收拾你!」

  「哎唷,大人冤枉啊!」小白臉翻身起來,想要辯解。

  梁鴻君巴不得趕緊把小白臉的罪名坐實了,以免牽連到靜悟身上,現在靜悟可是他們最有力的一張牌了,趕緊對蔡晟吩咐道:「既然靜悟師太都說了不認識了,趕緊把這小賊帶走,別讓他在這兒胡言亂語的,耽誤了杜公子審理山賊一案!」

  蔡晟立馬招呼衙役要把小白臉拉走。

  那小白臉見勢不對,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下子掙脫了衙役,一臉憤恨地對靜悟說道:「好啊,敏紅,我們這麼多年的情意,你就這樣對我?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靜悟頓時臉一白,連忙想要制止他胡說:「你別……」

  可是小白臉脫口對堂上說道:「幾位大人,小的真不是賊,那靜悟是我的老相好,我倆都認識三年多了!我以前在她修行的庵堂里當過香客,她就是那時候勾搭上我的,本來她這把年紀的女人,我是看不上的,可她有錢,能養我,給我買好多東西,還能幫我還賭債,我就答應跟她在一起了。她禪房的鑰匙也是她專門配給我的,就是為了方便我幫她跑跑腿什麼的。」

  「她一個在山裡修行的尼子,能有多少錢,不但能給你買東西,還能幫你還賭債?」柳南梔循循善誘地問道。

  小白臉已經打算魚死網破了,便不顧靜悟的拉扯,答道:「一開始我也納悶,她哪來那麼多錢,所以後來旁敲側擊地問過。每次我倆幽會雲雨一番過後,她的情緒就特別高,話也比平時多,就透露出來一些。」

  「說是一部分是香客給的香油錢,因為庵堂里靠她管事,算香油錢和平日開支的時候就能昧下來不少。後來有個誰家的高官小姐找到她,每個月都給她不少好處,讓她平日裡多刁難教訓一下住在她們庵堂里那個『小廢物』,說是只要她這差事辦得好,少不了更多的好處!聽說那個小廢物和那官家小姐還是姐妹呢!」

  「不過我也是挺奇怪的,那小廢物家裡每個月都送來不少補貼,敏紅還能從中撈不少呢!怎麼看,那個小廢物也是有錢人家的子弟,不知道幹嘛非得把人送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呆著,這當家的也是腦子有毛病……」

  小白臉一打開了話匣子,就嘮嘮叨叨說了個沒完,這一下子,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給攤在了明面上來,絲毫沒有注意到對面的北慕辰臉色已經微微沉了下來。

  他一個成天吃軟飯的,也不怎麼打聽八卦,自然不知道驕陽王家那點事情,更不知道,自己對面坐著的就是驕陽王。

  大堂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詭異了。不僅僅是因為這小白臉滿口數落北慕辰「腦子有毛病」,更因為他吐露出的其他種種事情。

  小白臉雖然不知道,可其他不少人都清楚,那個「小廢物」可不就是今日受審的驕陽王妃柳南梔嘛!

  至於那官家小姐是誰,眾人的目光也就有意無意地向柳南雪飄過去了。

  「夠了,你別胡說了!」靜悟驚慌失措地喊了一聲,伏在堂上大聲辯解,「大人,你們別聽他胡說!他這是污衊!」

  「敏紅,說話可要講良心、憑證據啊!你說我污衊?那我知道你屁股上那三顆一字排列的黑痣,是怎麼回事?還有你那胸……」小白臉已經徹底跟靜悟翻臉了,毫不顧忌將靜悟的秘密全給抖落了出來。

  眾人頓時黑線,好事者露出饒有興味的笑意。

  「你給我閉嘴!」靜悟知道自己的名聲是徹底毀了,再不顧什麼世外修行的高人形象,按住小白臉一陣拳打腳踢,「我叫你賭!你個死鬼,你賭輸了害死你自己不說,你還害死我了!你真是害死我了!」

  小白臉一邊護住臉,一邊哎喲哎呦地叫喚。

  場面頓時陷入尷尬之中。

  杜其章見時機也差不多了,皺著眉頭不斷地猛拍驚堂木:「肅靜!肅靜!如此說來,這個靜悟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不但手腳不乾淨,偷拿香客的財物,平日裡還收受賄賂,刁難北柳氏,如今出堂作證之言,恐怕也不可取!既然證人證言和證據都不可取,以此看來,這北柳氏殺人、通匪的罪名,也無法成立……」

  太子眼見自己一手好牌就這麼被打得稀巴爛,哪裡甘心就此結束,板著臉開口道:「杜其章,就算靜悟真的有罪,可也不能空口斷定這鑽石耳環就是她栽贓的啊!父皇對山賊一案十分重視,豈能如此草率定案?依本太子看,既然今日狀況頻出,不如先將疑犯押入天牢,等再仔細查明,再做論斷。」

  柳南梔揚了揚眉梢。

  還關押?看來太子是不肯輕易放過她了!

  真把她當成砧板上的肉,隨便宰割了?

  柳南梔挺直脊背,開口打斷公堂上的爭議:「大人,我有話要說。」

  公堂上迅速安靜下來,紛紛看向她。

  「你還想搗什麼亂?沒聽見太子殿下說的嗎?此事已經被攪成一灘渾水,還是等慢慢釐清線索,找出更確鑿的證據,再行審理不遲!」梁鴻君皺眉斥道,現在形勢已經對他們很不利了,這個女人再開口,不知道又要說出什麼事情來,到時候他們就真的一敗塗地了!

  「現在最大的疑點,不就是那鑽石耳環究竟是不是我自己掉落的嗎?原本證詞已經被駁斥回去了,按理說,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但是既然太子殿下不肯放過我,那我也只好自己來澄清兩句,免得日後若是鬧到皇上那裡,太子殿下倒要說,是我自己沉默不言,默認了罪名。」柳南梔答道。

  按照現代的法律來說,光是「疑點利益歸於被告」這一點,就足夠她洗刷罪名的了。不過在太子面前,她也就不奢望有這個權利了。

  「柳南梔,你說話注意點!」北慕寒的臉拉得更長了,「本太子可沒有針對你!本太子只是秉公辦案,想查清真相而已……」

  「那就如太子所願,我們來查清真相好了。」柳南梔打斷北慕寒,看向大堂上。

  一字一句,咬得極重,顯然是在向太子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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