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兩年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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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南梔一走出王府大門,便感覺到四面八方暗中射來的目光。

  這裡面有多少是太子府的暗哨?

  柳南梔不動聲色,大搖大擺地穿過兩條街,走進了賈府。

  既然有這麼多暗中盯梢的,她肯定不能就這麼去福臨客棧或者去草木村了,只能先到賈府來喬裝打扮,看能不能找時機掩人耳目溜出去。

  賈太醫忙完瘟疫的事情,難得休假一天,正好碰到柳南梔上門。

  「賈叔,你這個大忙人可算是有時間休息了。」

  「還不是托王妃娘娘的福,我們太醫院才終於能閒下來。」賈太醫笑呵呵地說道,卻又忍不住多打量了柳南梔兩眼,「不過,微臣到現在也還是有些驚訝,更是想不明白,王妃娘娘你的醫術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以您現在的醫學造詣,即便是代替微臣做這太醫院之首,也綽綽有餘了。」

  「賈叔,你這麼說可太抬舉我了。」柳南梔雖然嘴上謙虛,不過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沾沾自喜。她對自己的醫術自然是有信心的,但能實際運用到這個時空裡面,並且得到了首席御醫的肯定,說明她的醫學事業正逐漸走上正軌。

  賈太醫笑了笑:「王妃娘娘太謙虛了。你能發現常人所不能發現的毒素,還能輕鬆解決掉令整個太醫院和鬼醫谷的堂主都頭痛不已的瘟疫,別說是一個普通醫者,就是極富經驗的老中醫都未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

  不過,賈太醫言語間還是不免帶著一些疑問,他雖然對柳南梔不是特別了解,但這麼多年的相處,柳南梔會不會醫術這一點,他還是能肯定的。

  以前的柳南梔對醫學連略懂皮毛都算不上,可現在竟然搖身一變,展現出了神醫般的能耐,即便是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兩三年時間內,就這麼速成啊!

  柳南梔當然知道賈太醫的疑惑,不過這件事她無從解釋得太過仔細,只好敷衍過去。

  「對了,賈叔,說到我體內的毒素,我最近倒是查到一些新的線索,不知道該不該問問你。」

  「哦?這件事本就是微臣的分內之責,王妃娘娘有什麼話,但說無妨!若是能早日查清這種毒素,也好早些對症下藥,替王妃娘娘分憂。」賈太醫拱手說道。

  柳南梔想起地牢里的老婆子,老婆子說的話,還有墨影談虎色變的警告,有些猶豫該不該問出口。

  可是這件事若不弄清楚,將成為哽在喉間的一根刺,不斷地刺痛她,讓她難受不已,而且,也只有弄清楚那究竟是不是蠱毒,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她才能對症下藥,替自己解毒啊。

  她迅速在腦海中篩選了一遍信息,然後才說道:「賈叔你可聽說過,有種東西叫蠱毒?」

  話音剛落,賈太醫的臉色驟然大變。

  「王妃娘娘你的意思是,你體內被寒症掩蓋的,是……蠱毒?」

  看來是聽說過!

  柳南梔將賈太醫滿臉複雜的表情收入眼底,斟酌道:「我也不能完全肯定,所以才想說出來,跟您探討一下。畢竟,我對這什麼蠱毒,還真是一竅不通。」

  其實,在現代的時候,柳南梔也聽說過一些,關於雲貴地區的少數民族會使用「蠱」的傳說,還有不少傳得神乎其神的傳說。但歸根結底,她並未親眼見過。

  直到來到這個時空之後,「蠱毒」這個詞,才真正踏入了她的生活里。

  從北疆陸鳴施展的詭異秘術,到寒穗的招供,再到那個古怪老婆子的瘋言瘋語……

  蠱,似乎跟她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月涼蠱術失傳已久,別說是使用,即便是知道的人,也已經越來越少。若真如王妃娘娘的推斷,那還真是有些出人意料。」賈太醫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氣,「我本以為,兩年前那次大難,恐怕會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看見蠱毒了,沒想到……」

  「兩年前?您兩年前見過蠱?可我從未聽奶娘提起過!」

  賈太醫遲疑了一下,許是在心頭做了一番權衡,才下決心跟柳南梔說下去:「蠱術乃是禁忌之術,當年的事情又事關皇室,自然不可外泄。」

  兩年前?事關皇族的大事?

  柳南梔腦海里掠過一道光,該不會……

  「王妃娘娘如此聰慧,應該已經猜到微臣說的是什麼事了吧?」賈太醫見柳南梔面色有異,目光染上了深意。

  柳南梔咬著嘴唇,半晌才試著說出那個名字:「……北慕辰?他當年突然昏迷不醒,其實根本就不是中了什麼異毒,而是中了蠱?」

  賈太醫呼了一口氣,雖然沒有點頭,但答案已經全都在他的表情里了。

  「難怪……」

  難怪當時北慕辰深陷昏迷,遍尋名醫無解,即便她吸出了毒血,也仍未能讓他醒過來。直到後來賈太醫提出用什麼古怪的「陰陽調和」之術,才最終解決了問題。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中了什麼異毒!

  「當初王爺中的蠱,是傳聞中的情蠱的一種。中蠱之人仿佛全身置於火上炙烤,血液沸騰不息,痛苦難耐,若不及時解蠱,嚴重後便會陷入昏迷之中。」

  賈太醫緩緩描述著,而這些話,都在柳南梔的記憶里浮現出對應的畫面。

  兩年前,北慕辰剛剛「中毒」時,高燒不止,渾身痙攣、抽搐,而後便陷入了長久的昏迷。

  的確正如賈太醫所說。

  「微臣一開始以為王爺是中毒,便按照所能想到的所有毒藥的種類,配置了各種解藥,仍不得解。直到後來,王妃娘娘將毒血吸出之後,王爺卻依然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情況繼續惡化,微臣才開始考慮到,是否這根本就不是毒。」

  「不過,蠱術失傳已久,微臣並未往這方面想。還是與鎮國公交談時,無意被點醒,才想到,王爺中的,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蠱毒。」

  「我爹?」柳南梔沒想到,在那件事情上,父親竟然和賈太醫探討過。

  那時北慕辰中毒,父親並不想讓她攙和其中,這也是後來她為了替北慕辰解毒,甘願被逐出家門的一大原因。她以為父親根本就沒過問過北慕辰的病情,也根本就不關心北慕辰的死活。

  沒想到,北慕辰最後能得救,竟還是父親的一句話啟發。

  「可是,我爹怎麼會知道什麼蠱術?」

  「鎮國公早年曾在南疆一帶作戰,聽說過不少當地的傳聞。即便是在今天,南邵地區也仍有許多關於蠱的傳說。只是隨著那個民族的覆滅,這世上真正會蠱術,甚至是見過蠱的人,也越來越少了。當時鎮國公也只是隨口提到了傳說,卻也點醒了微臣,微臣查遍了史書古籍,才終於覓得解決之法。」

  賈太醫繼續說道。

  「這蠱雖然並非媚藥,但其原理卻與媚藥極其相似,雖藥石不可醫,卻能以破解媚藥之法來解蠱。」

  「其實那時候微臣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事情已經被逼到那個地步,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柳南梔暗暗琢磨,給北慕辰下這種蠱的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她想起寒穗之前招供說的話。

  如果自己體內的蠱,是柳南薰所下,那麼北慕辰身上的蠱,會不會出自柳南薰的手筆?

  以柳南薰罪臣之女的身份,想要嫁進王府並非易事,如果只是普通的媚藥,與北慕辰苟合,只會被當成一個王爺的一夜風流,即便北慕辰願意,皇室也未必肯同意她進門。但要是北慕辰身中奇毒,性命危在旦夕,柳南薰挺身而出,犧牲自己的清白救了北慕辰,那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若是當年自己沒有挺身而出,而是由柳南薰出面,替北慕辰解了毒,那坐上這驕陽王妃的位置的,未必不會是柳南薰!

  可是在那個生死攸關的境地,柳南薰卻怯懦了。

  若真是柳南薰下的蠱,難道她不該是下定了決心的嗎?又怎會臨陣脫逃,平白把機會讓給了自己?

  柳南梔揉了揉太陽穴,想得有點頭疼。

  「唉!此事也算是王爺命不該絕!有王妃娘娘捨身相救,替王爺解了那媚情之蠱,但這蠱術乃為禁忌,不可為外人道也,因而老臣只能稟作是南疆的異毒。」賈太醫繼續說道。

  而就是因為這一句「南疆異毒」,北慕辰便把懷疑的矛頭指向了柳南梔。

  柳南梔的母親林氏正是南疆女子,更是軍中有名的「毒醫」。

  以「陰陽調和」之法替北慕辰解蠱,柳賀又親自入宮向皇上求了賜婚的聖旨,那北慕辰也就更加確信這件事是柳南梔為了嫁進王府而自導自演的一齣戲了!

  「賈叔,你方才說這蠱毒的時候,提到什麼滅族,這是怎麼回事?」柳南梔不想再糾結北慕辰的事情,想起賈叔的話里還有重要的信息,便趕緊追問道。

  墨影不告訴她,也不讓她問北慕辰,那她只好趁這個機會問問賈叔了。

  聞言,賈太醫的面色嚴肅起來,看看左右,沉聲道:「蠱術的發源地,乃是南疆的一個少數民族,被稱為月涼。據傳,只有月涼皇族血脈與其座下四大護法,才有資格操縱蠱術。而隨著月涼滅族,蠱術也就隨之消弭了。如今看來,這月涼族終究還是留下了傳人!」

  「這蠱術如果這般厲害,那月涼又怎會滅族?」柳南梔托腮。

  「傳言說,是蠱術給整個族落招來了禍端,詛咒降臨,將這個民族徹底從歷史上抹去。所以老祖宗才說這蠱乃是邪惡之術,被立為禁忌,但凡與月涼族和蠱術沾邊,都會被毀滅殆盡。」賈太醫解釋道。

  雖然聽了這麼多,不過柳南梔還是雲裡霧裡。

  她實在想不通,一個已經消亡的古老民族,又為什麼會成為北慕辰的禁忌?

  「王妃娘娘,這月涼族和蠱術,可是大忌,今日微臣告訴你這些,也是怕你在追查體內毒素的時候牽扯到蠱術中,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因而,今日所言,萬望王妃娘娘銘記在心,切勿對外提起隻字片語,否則,恐怕會招來殺身之禍!」賈太醫鄭重地警告道。

  「我明白。」柳南梔點點頭。

  看來這月涼族和蠱術的事情,還要慢慢計劃,循序漸進,自己體內的蠱毒,早晚能弄清楚。

  別過賈太醫,柳南梔滿腹心事地往後院去。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一把將她拽進了牆角下的暗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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