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失蹤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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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街道上吹著乾冷的風。

  柳南梔原本打算在賈府喬裝後去草木村聯繫莫家寨,既然莫家寨的人主動來過了,她也省了不少事。想起賈叔說的關於兩年前北慕辰中蠱的事情,她心裡的懷疑,也許寒穗能替自己解答。

  如果真是柳南薰下的手,寒穗不會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那個倒霉丫頭還活著沒。

  早知道那丫頭還有用,當初就給她餵點別的藥了,以那瘟疫的烈性,不服藥治療的話,這些日子過去,不死也早沒了半條命了。

  柳南梔抱著一線希望,穿過幾條街,來到先前關著寒穗的平房前。那天為了讓寒穗多受點痛苦,她特意鎖了門,可是眼下這門鎖卻被毀掉了,房門也是虛掩著。

  有人闖進去過?

  這些日子,柳南薰手下的人應該也在找寒穗,畢竟這丫頭知道柳南薰這麼多秘密,柳南薰不會就這麼放任不管。

  難道是柳南薰的人找上門來了?

  柳南梔頓時提高了警惕,小心地推門而入。

  一縷灰塵飄散在空氣里,逼仄狹窄的小屋內瀰漫著一股令人反胃的臭味,地上有穢物和一些血跡,卻不見半個人影。

  有人把寒穗帶走了,抑或是……處理掉了?

  柳南梔眉頭緊鎖,蹲下身檢查著地上的痕跡。原本這就是一間廢棄的民房,許久沒有住人,到處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因而地面上也留下了來往的人雜亂的腳步。

  此刻灰塵上全是腳印和一些亂七八糟的痕跡,就連牆上也有不少金屬劃痕,看上去似是有一番打鬥!

  不對呀!

  柳南梔心頭暗暗想道,如果柳南薰的人是來救走寒穗,屋內不會有這些打鬥痕跡,但如果他們是來殺人滅口,寒穗又不會功夫,要殺她易如反掌,更不至於留下這麼多痕跡!

  難不成……還有第三方勢力介入?

  可柳南梔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到底還有什麼人會對柳南薰的一個小丫鬟感興趣。

  看來這條線索也斷了。

  柳南梔有些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正要起身離開,視線掠過床底時卻隱約看見了什麼東西。她走近床邊,蹲下身往床底下看去,赫然發現一堆刀劍,在這潮濕的地面上也不知道躺了幾日,刀身上已經有一些鏽跡。

  柳南梔伸手去掏出其中一把刀,忽然感覺手掌好像被什麼東西猛地蟄了一下。

  「啊!」

  尖銳的疼痛讓柳南梔差點失聲叫出來。她迅速縮回手,發現大拇指外側果然有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小指甲殼大小的血珠子不斷往外涌。

  與此同時,床底下飛快地爬出一隻黑色的甲蟲!

  柳南梔睜大了眼睛,有些慌張地跌坐在地上,連忙往後退,遠離那隻古怪的蟲子。

  剛才就是這東西蟄了自己?

  她回過神來,立馬梔站起身,一面看著那隻甲蟲爬行的軌跡,一面抓起桌面上的一隻碗,飛速地上前扣住那隻甲蟲。

  緊接著就聽見那隻倒扣的碗底下傳來一陣撞擊的聲音。

  什麼鬼東西?那隻蟲子的攻擊性好強!

  想到這東西可能會有毒,柳南梔立馬撕下一根布條,一邊繞著手腕和虎口緊緊綁住,一邊起身往外走去。可她剛一站起來,就感覺到腦子裡一陣眩暈,勉強才穩住身形沒有摔倒。

  媽蛋!頭好暈……

  柳南梔咬牙撐著,抬起頭,看見不遠處的房門忽而模糊忽而清晰,她抬腳往前走,卻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腳步踉蹌,短短一段距離,花了正常速度的兩倍多時間。

  出了平房,一陣涼風穿巷而來,雖然這幾日天氣放晴了,但背陰的巷弄里吹的風仍舊涼颼颼的。

  她抱了抱胳膊,加快腳步埋頭往前走。

  王府後門離這條街並不遠,如今王府加強了戒備,後門已經派了侍衛把守,只要能堅持走到門口就好!

  一陣陣冷風不斷吹在背上,涼意密密麻麻地爬上脊背,就好像是有一個人如影隨形地跟在自己身後。

  柳南梔不確定是因為意識模糊,還是因為真的有人在跟蹤,腦子裡緊繃的弦讓她一下子想起了墨影的警告。雖然她不知道唐門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組織,或許外人口口相傳時總有些誇大的成分,但能讓墨影都如此警惕,說明對方的實力不容小覷。

  若是在這個時候被暗殺的人盯上了,那可就糟了!

  柳南梔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一邊轉過頭往後看,可背後的巷子裡空空蕩蕩的,並沒有看見什麼人影。

  果然是自己太杯弓蛇影了嗎?

  正想著,突然迎面撞上一堵牆似的胸膛。

  媽呀!

  額頭好痛!

  不對!好端端的怎麼會有人突然走到自己面前來,分明就是故意擋著自己的路!

  柳南梔已經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後腰的匕首,可是使不上什麼力氣,反而險些摔倒。

  突然一雙手接住了她。

  柳南梔陡然落進一個沒什麼溫度的懷抱。

  什麼人……

  視線里模模糊糊地映入一張猙獰的面孔,籠罩在斗笠垂下的黑紗中。

  「是……是你?」

  柳南梔聞到熟悉的草藥味道,明明只是個從姓名、模樣到身份都完全不清楚的人,可卻莫名地讓她感覺到安心。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大步往前走去。

  柳南梔在這個令人安心的懷抱里昏昏欲睡,耳畔好像有海浪的聲音傳來。

  是大海,她熟悉的大海。

  海鷗掠過高高揚起的船帆,蜜色的陽光灑落在甲板上,純白色的船身如同漂浮在蔚藍色海面上的一顆珍珠。

  「小梔……」

  夾雜在海浪聲中的呼喚,如此清晰地衝撞著耳膜。

  是他!

  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不知道是疼,還是過於激動,柳南梔突然驚醒過來。

  「這、這裡……」

  她有點驚慌地環顧四周,只覺背後被硌得厲害。

  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

  「王妃娘娘,你醒了?」

  「小梔?」

  墨影和獨孤昊然倆人看著一臉驚恐,好像見了鬼似的柳南梔,反而被她嚇了一跳。墨影還循著巷道左右看去,除了他們三人,和幾名侍衛,長巷裡空無旁人。

  「小墨影,昊然哥哥,怎麼是你們?」看見熟悉的面孔,柳南梔鬆了一口氣,不過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

  在那種情況下,她竟然不知覺就暈了過去,萬一那個人不懷好意,那豈不是……想著,柳南梔低頭檢查,除了仍舊有些無力之外,倒沒有受傷。

  不過,她記得自己在暈倒之前,是被那個救過自己兩次的神秘蒙面人抱住了,可眼前……她用力吸了一口氣,並沒有聞到熟悉的藥味。

  到底是那個人把自己放在了巷子裡,還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你還問我們?你怎麼會睡在這裡?」獨孤昊然皺著眉頭,看柳南梔渾身無力的樣子,又怕她受了什麼傷,不敢伸手去扶。

  柳南梔感覺到背後的牆壁冰涼的觸感,發現自己竟然坐在地上,左右兩邊看不見盡頭的長巷吹著冷風,卻並沒有那個人的影子。

  「我……蟲子!對了,你們快去抓那隻蟲子……」柳南梔說著,想要爬起來,可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還是獨孤昊然搭手把她扶起來。

  「蟲子?什麼蟲子?」墨影並沒有看到周圍有什麼蟲子。

  柳南梔抬起右手:「就是……」這時她看見自己手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了起來,頓時露出疑惑的神情。

  「這傷口,是你們……」

  「傷口?」獨孤昊然一把抓住柳南梔的手腕,「你受傷了?怎麼傷的?」

  再聯想到柳南梔一個人暈倒在這長巷裡,獨孤昊然頓時心頭一緊。

  「王妃娘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墨影也追問起來。

  柳南梔頭疼得厲害,視線也不是很清晰,只能靠在獨孤昊然身上,軟綿綿地說道:「兩條街外的一間平房裡,有一隻很古怪的蟲子,被我用碗扣住了,你讓人去把它抓回來。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蟲子,想研究一下到底是什麼東西。」

  畢竟自己被咬了一口,如果那蟲子有毒的話,好歹也知道該怎麼對症下藥。

  「是!屬下這就派人過去。」墨影看柳南梔精神不振,卻還一臉嚴肅,趕忙吩咐手下去柳南梔說的地址抓蟲。

  「好了,別說這麼多了,看你狀態很不好,咱們先回王府去吧。」獨孤昊然攙扶著柳南梔,讓她試試能不能自己動彈,沒想到她剛抬起腳,就腿軟地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媽蛋!看來是那隻蟲子注射的毒液會麻痹人的神經!

  獨孤昊然便把柳南梔打橫抱起來。

  靠在獨孤昊然的懷裡,柳南梔的腦海中突然划過恍惚的畫面。

  那個神秘男子把自己抱起來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同樣令人安心的感覺。不過,那一瞬間,她好像看見那張面具底下有什麼金色的東西在閃動。

  算了,越想越頭疼,就當自己做了個夢好了。

  柳南梔乾脆扯開話題,問道:「對了,你們怎麼會在偏僻的後巷裡?」

  「屬下奉王爺之命,到周圍調查刺客的線索。」墨影說著,看了一眼獨孤昊然。

  「刺客?」柳南梔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王爺認為,今日太子府里真有刺客?」

  墨影微微皺了下眉頭:「難道王妃娘娘也懷疑,追查刺客這件事,是太子府自導自演的戲碼?」

  「也?還有誰也這麼懷疑嗎?」柳南梔反問道。

  「王爺也這麼說過。」

  「那他還讓你出來找線索?」柳南梔嘟囔。

  「總要做做樣子,畢竟太子府一口咬定親眼看見了刺客逃進王府,要是我們一點反應都沒有,也說不過去。而且,也不排除今日的確有刺客潛進太子府。」

  自從上次婚典被毀之後,太子府有一段時間沒好好整理過了,最近為了迎接太子的表姐夫,正在重新裝潢。進出的人員也比較混雜,要說真有刺客趁著混亂殺出了重圍,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頓了頓,墨影嘲諷地笑了一下:「太子今日如此大肆張揚,說到底還是衝著我們王府來的。所以無論這刺客是真是假,我們都要給出一點回應。」墨影答道。

  如此謹慎,還真是北慕辰的行事風格。

  柳南梔點點頭,抬頭望著天邊的晚霞:「天要黑了。」

  身後的巷子裡,一扇虛掩的門被風輕輕帶過,縫隙後一襲黑影無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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