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當作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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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瓷碎裂聲加上柳南梔的一聲尖叫,門外的侍衛忙不迭開門進來查看。

  只見柳南梔右手心裡鮮血淋漓,一道皮肉外翻的傷口橫貫整個手掌,看上去格外觸目驚心。

  當差的侍衛小頭領倒吸一口冷氣,驚慌地喊道:「快去叫李大夫!」

  同他一起進來的手下人立馬轉身飛奔了出去。

  柳南梔捧著受傷的手掌,痛苦地蜷縮起來。

  「王妃娘娘?」侍衛生怕出事,尤其是看見地上那麼大一灘血,趕緊彎下腰來想要查看柳南梔的傷情。

  誰知柳南梔突然揚起左手,往侍衛臉上撒了一把白灰,那侍衛發出一聲驚呼,踉蹌地連退了兩步,便一頭栽倒了。屋外另外兩名侍衛聽見了響動聲,迅速進屋來查看。

  柳南梔早有準備躲在大門一側,伸腿絆倒其中一個,重重敲了一下對方的後腦勺,那人旋即暈了過去。另一人見狀,還不及作出反應,就被柳南梔灑出的一把白灰給迷暈了。

  nice!

  柳南梔咬牙忍著手掌里的劇痛,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一面給掌心的傷口塗抹止血,一面腳步飛快地離開這個院子。

  幸好她現在學精了,知道自己隨時可能置身於危險的境地,以她現在的身手實在難以應付各種突發狀況,乾脆發揮自己的長處,研製了一些便攜的藥粉在身上,迷藥、毒藥、金創藥之類,各自都有一些。

  按照雨桐打探到的消息,處決唐子墨的刑場應該設在懲戒室所在的西南院。

  雖然離得不遠,不過一路上都有侍衛,柳南梔只能繞遠路,躲躲藏藏地往目的地去。

  越接近西南院,侍衛的數量就越多,卻也並非沒有破綻。不過柳南梔想,這應該就是北慕辰刻意留給上官燕等人的突破口,一旦進入了西南院,才是真正踏入了無處可逃的陷阱!

  柳南梔用手絹包紮好手心裡的傷口,摩拳擦掌地小試身手,從側面的圍牆翻進去,躲進牆角那片草叢裡的大樹後。

  幸好她對懲戒室這邊的地形還算熟悉,躲在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見大半個西南院的動靜。

  院子中間已經架起了四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有一根鐵鏈,四面有侍衛把守。再仔細觀察一下,也不難發現埋伏在草叢和房頂上的弓箭手。

  這是要只讓進,不讓出啊。

  很快,院門外就進來了一名侍衛,對著院子裡一通招呼:「王爺馬上過來了,都警醒一點!去,把人帶出來,該做準備了!」

  聞言,兩名侍衛迅速地走進懲戒室里,將一灘軟泥般的唐子墨給架了出來。看樣子,他們應該給唐子墨餵了軟筋散,加上用了一點刑,唐子墨沒有什麼力氣掙扎。侍衛用四根柱子上的鐵鏈將他鎖在中間,他現在看起來就是一塊躺在案板上待宰的肉。

  或者說,是放在捕鼠夾上的奶酪。

  天色已經漸漸黑下來了。

  安頓好唐子墨沒一會兒,北慕辰就快步走進了院子裡。就在那四根柱子旁邊,擺上了一把椅子,北慕辰坐進椅子裡,面對著唐子墨。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交代你的同夥。」

  唐子墨被四根鏈條拉扯,緊繃著身子跪在地上,垂著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沒有同夥。」說著還勉強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驕陽王府的做派,看不慣你北慕辰偽善的面具。」

  「王府與你們唐家堡無冤無仇,你冒著性命危險幾次三番刺殺王妃,就是因為一句看不慣?你可知道,單憑你行刺皇親這一點,本王就能讓刑部判你一個謀逆或者是大不敬之罪,誅你唐家九族!」北慕辰不緊不慢地陳訴著,波瀾不驚的語調卻令油鹽不進的唐子墨頓時情緒激動起來。

  唐子墨脫口吼道:「跟唐家沒關係!我已經離開了唐家,我所做的一切跟唐家無關!你想殺就殺我一個人!殺了我!」

  「殺了你?沒那麼簡單。」北慕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唐子墨抬頭看向北慕辰,目光中噴出怒火,他當然知道北慕辰把他架在這裡是為了什麼,為了不讓北慕辰得逞,他甚至試過咬舌。不過被墨影提前預料到,塞住了他的嘴。這會兒吃了軟筋散,他已經沒有力氣能咬斷舌頭了,勉強能說幾句話,已經快把他僅剩的力氣用盡了。

  「北慕辰,你要還是個男人,就收起你那些陰謀詭計,跟我用男人的方式解決問題!」

  唐子墨故作威脅,說出的話卻一點威懾力都沒有,聽在北慕辰的耳朵里,反倒更像是個笑話。

  北慕辰不禁冷笑了一聲:「你有什麼資格跟本王說這句話?」看到唐子墨無力地耷拉下腦袋,他抬起腿,用腳尖勾起唐子墨的下巴,「本王早就提醒過你們,無論你們是想報冤還是報仇,都沖本王一個人來,不要連累無辜的人。你們三番四次對王妃下手的時候,可有想過用男人的方式跟本王面對面解決問題?」

  「……」唐子墨咬了咬牙,差點被北慕辰給繞進去,長了兩次嘴,才終於擠出一句,「那是她的孽債!她應該還!」

  「十年前的事情與她無關!」北慕辰言語中多了一絲慍怒,眼神也冷了下來。

  「父債子還,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誰讓她是柳賀的女兒!」唐子墨也跟著扯出一抹冷笑。

  北慕辰驀地收緊手掌,握得靠椅兩側的藤條咯吱作響。

  「她現在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許你們動她,你們就不該動她。」

  一字一頓,斬釘截鐵,像是要將這句話像烙印一樣烙在唐子墨的骨子裡。頓了頓,他補充道:「男人保護自己的女人時會有多不擇手段,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唐子墨先是露出一絲詫異的眼神,接著微微眯起眼眸,略顯疑惑地說道:「坊間傳聞,驕陽王對王妃形同仇敵,可現在看來,事實和傳聞似乎不大一樣。」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揣摩坊間傳聞的真假,本王看,是用的刑還不夠。」北慕辰轉頭對侍衛打了個手勢,侍衛會意地走上前,抽出鞭子對唐子墨用力地抽打起來。

  柳南梔遠遠地看到唐子墨被用刑,北慕辰身體前傾,倆人你來我往地一直在說什麼,可惜她離得遠,聽不清楚。不過看到唐子墨抬起頭狠狠地瞪著北慕辰,似乎是被北慕辰的話激怒了,開始咆哮起來:「你有什麼手段都沖我來!」

  看到這畫面,柳南梔不禁抬起頭望了望四周。

  北慕辰做這些,都是為了吸引上官燕出來,這個時候若是上官燕在附近,看到唐子墨為她這樣受刑,也許就會忍不住出手。

  可奇怪的是,這陣仗都已經擺了好一會兒了,天也完全黑下來,四周的燈籠都高高掛了起來,整個院子裡亮若白晝,卻始終不見上官燕或者是其他同夥的身影。

  連侍衛都忍不住在北慕辰耳邊小聲說道:「王爺,他的同夥受了傷,會不會來不了了?」

  北慕辰緊緊抿著唇,面色陰寒地沒有說一個多餘的字,整個院子裡只聽到鞭子抽打的聲音和唐子墨用盡全力喊著:「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是我一個人做的!」

  他似乎是在提醒著也許正躲在暗處伺機出手的同夥,不要出來。

  雖然柳南梔在遠處看不見北慕辰的表情,不過看到這種僵持的情況,也知道北慕辰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裡去,唐子墨也就有得苦頭吃了。

  不過,上官燕難道真的不來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情人為自己去送死?

  不會的!

  柳南梔雖然不了解上官燕,但以她對北慕辰的了解,他可不是會隨便做無用功的人。在此之前,他必然已經讓墨影帶人對上官燕和唐子墨的事情徹查了一遍,如果沒有八分以上的把握,北慕辰不至於會擺出今天這麼一局。

  就在柳南梔這麼想的時候,院子外面快步走進一名侍衛,走到北慕辰跟前拱手說道:「王爺,上鉤了!」

  這句話,柳南梔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可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又是上什麼鉤?

  這時,北慕辰站起來,俯身湊到唐子墨跟前,說了一句:「你以為本王的餌,只有你一個嗎?」

  被鞭打得渾身是血的唐子墨抬起頭,露出仇視又驚恐的目光看向北慕辰。

  北慕辰對侍衛招了招手,示意將唐子墨解開,帶著人跟他走。

  一行人迅速地離開了西南院,朝著北慕辰的南院走去!

  柳南梔也顧不得許多,趕忙從草叢裡鑽出來,不過這會兒幾乎所有人的人馬都跟著北慕辰去了,也沒有人顧及她,她便一路追了過去。這時她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方才埋伏在四下的暗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撤了,反而越接近南院的方向,越是瀰漫著濃濃的緊張感。

  一個念頭瞬間閃過腦海。

  難道說,從一開始,北慕辰用來釣魚的「餌」,就不是唐子墨,或者說,不僅僅是唐子墨。他把自己軟禁在南院的柴房,其實並不是防著她阻礙他的計劃,而是要利用她,成為他計劃的一部分!

  她,才是釣上官燕露面的真正的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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