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失敗,意味著犧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墨影身形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劍擋在北慕辰前面。

  只聽得「鋥」的一聲脆響,上官燕手裡的劍便被挑飛出老遠。

  上官燕被震得虎口發麻,握著手腕踉蹌地後退兩步,兩名侍衛立馬竄上來,將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燕兒!」

  「少奶奶!」

  唐子墨及其同夥們見狀,無不擔憂地驚叫出來,可是上官燕已然落入了北慕辰手中,在這個包圍圈中,當真是插翅難逃了!

  看著因為自己的舉動而緊張地朝自己涌過來的侍衛們,上官燕雖然刺殺失敗,卻並無惱意,嘴角反而掠過了一絲冷笑,伸手解開外衣。

  柳南梔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上官燕已經亮出了外衣下面纏在腰上的暗器。

  一排整整齊齊的鋼針別在特製的腰帶上,上官燕按了一下觸動機關的按鈕,腰上的鋼針便高速噴射出去。離得最近的那些侍衛根本來不及閃躲,只聽得一陣悶哼和慘叫聲交雜,瞬間便躺倒了四五個人。

  趁亂,上官燕另一隻袖口裡又亮出一把武器,從那隻長條狀的匣子一端的開口裡射出幾隻鋼針,正中唐子墨身邊的侍衛。她一邊將唐子墨扶起來,一邊迅速地將手裡的機關匣對準撲上來的侍衛。

  「暴雨梨花針?」墨影來不及多想,揮劍上前,抵擋住上官燕的攻擊。

  這機關匣是唐門的秘制暗器,殺傷力極大,而且看樣子,還是改良的便攜版本,方才藏在上官燕寬大的袖口裡,竟然一點痕跡都沒有。

  看來上官燕這一身看似倉促的裝束,其實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讓他們放鬆警惕。利用他們思維的誤區,自以為抓到了唐子墨,就沒怎麼防備暗器,沒想到,唐子墨竟然把祖傳的機關匣給了上官燕!

  混亂之中,三名同夥也掙脫了束縛,和上官燕匯合。

  上官燕肩膀有劍傷,行動不便,方才一番打鬥已經是勉力而為。唐子墨體內的軟筋散效力也還沒完全消退,加上受了刑,身體虛弱。兩人只能互相攙扶著,被三命手下護在身後。

  那中年男人從上官燕手中接過機關匣,原本一行人是向北慕辰的反方向去,想殺出一個突破口,誰知那中年男人卻將其他幾人往後一推,厲聲說道:「帶當家的和少奶奶離開!」說罷,他忽然掉轉頭,將機關匣對準了北慕辰和柳南梔的方向,那機關匣就跟機關槍似的篤篤篤地噴射出鋼針來!

  柳南梔心頭一驚,想要閃開,可這鋼針就像散彈槍的子彈似的,一脫離彈匣,就分散開來,難以防住每一根。且每一根針上都抹了毒藥,只要被其中一根刺中,便會沒命!

  誰知北慕辰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右肩,將她留在原地,旋即他轉過身來擋在了她前面。

  一氣呵成的動作,就好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一樣,頃刻之間,他高大的身軀就好像撐開的保護傘,完全將柳南梔罩住,即便是有鋼針飛過來,也會全都刺在北慕辰背上!

  「……!」

  柳南梔驚詫地抬起頭來,差點撞到北慕辰的下巴,嚇得她趕緊把頭放低,卻毫無防備地將臉埋進了北慕辰的胸口,他身上淡淡的香薰味侵入呼吸里,柳南梔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鋼針在半途中雖然被侍衛打掉了幾根,但仍有漏網之魚向北慕辰射過去。

  「王爺!」墨影轉身飛撲回去,卻趕不上暗器的速度,他心道不妙,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眼見鋼針逼近,北慕辰身旁的兩名親衛毫不猶豫地一步上前,並肩擋在了北慕辰身前。數根鋼針即刻便插/入了這倆人的身體裡,倆人悶哼一聲,手中的劍卻直直地插進地里,支撐著他們的身體仍舊站立著,像屏風一樣將北慕辰隔絕在後面!

  北慕辰回過頭,看了一眼用血肉之軀守護在他身後的兩名侍衛,臉色驀地陰沉了下去。

  這些親衛可都是北慕辰心尖尖上的至寶!

  柳南梔咬了咬牙,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料,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負隅頑抗,當真是要和王府魚死網破啊!

  中年男人那一擊雖然沒有傷及北慕辰,但卻效果極好地轉移了侍衛們的注意力,更多的侍衛傾向於回防保護北慕辰,包圍圈自然就破開了一道口子,供唐子墨和上官燕等人突圍。

  但同時,中年男子也成為了眾矢之的,被侍衛團團圍住。

  「忠叔!」被推到包圍圈外的一行人略顯絕望地喊叫。

  中年男人卻只說了一句:「走啊!」然後從懷裡掏出兩枚煙霧彈,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陣米黃色硝煙騰地竄上來,瞬間迷了眾人的視線。中年男人在煙霧中舉起手裡的刀朝侍衛殺了過去,似要替同夥們斷後。

  方才柳南梔便注意到他們彼此的稱謂,那兩名年輕人稱呼唐子墨為「少爺」、上官燕為「少奶奶」,而這個中年男人稱呼唐子墨為「姑爺」、上官燕為小姐,這說明了他們各自原本的主子。

  也就是說,那兩名青年也是唐家堡的弟子。

  柳南梔腦海里飛快地轉了一個彎兒,明白了這這中年男人為何要犧牲自己來保全另外兩人——唐門弟子,輕功可是入門功夫,即便帶著唐子墨和上官燕兩名傷員,也未必不能逃脫!

  原本柳南梔是想來阻止北慕辰對上官燕等人下手,可如今看著自己人一地的傷亡,柳南梔的心思也變得矛盾起來。

  她是同情上官家的遭遇,上官燕為父報仇幾次三番地刺殺自己,她認為是常理之中的事情,並不該因此心生怨懟,也不想上官燕就此喪命。她來這裡就是想解開誤會,只要上官燕肯冰釋前嫌,她便能向北慕辰求情,替他們博得一線生機。

  但沒想到這個上官燕如此偏執,根本就不聽她說什麼,被仇恨蒙蔽,只一心想要報仇,還傷了這麼多人!

  若是讓他們就這麼逃走了,雙方的誤會只會更深,仇恨也會更大,到時候就更沒有辦法解決問題了。

  於是她閉上眼睛,抽出身後的匕首,仔細辨別著煙霧中的各種響動聲。

  對方四人,兩名重傷,另外兩人也有一定程度的輕傷,即便他們的輕功再怎麼出神入化,身子也不可能似平日般輕盈。這也給了柳南梔出手的機會。她捕捉到騰空而起的響動聲,對準方位將未出鞘的匕首飛射出去。

  匕首凌空而起,「砰」的一聲悶響,擊中了煙霧中的一人。那名黑衣人連帶著他攙扶著的上官燕一齊摔了下來,被另一名黑衣人扶著的唐子墨也顧不得許多,直接折了回來。

  與此同時,空中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就像柳南梔在南郊設計捕捉唐子墨那般,將這四人罩在了網裡,無法再施展輕功。

  侍衛們驅散了煙霧,一擁而上,圍成一個圈,紛紛用刀對準了被網縛的四人。

  那中年男人被困在另一個包圍圈裡,動彈不得,見自己的謀劃失算,不禁失望地跺了下腳。

  「抓起來!」墨影打了個手勢,對手下吩咐道。

  侍衛們迅速地架住這五人,拖到了北慕辰跟前。

  一名主謀,一名從犯,三個幫手,這下應該是一鍋端了!

  北慕辰看著眼前的上官燕,她肩上的劍傷已經崩開,滲出的血水將她的肩膀打濕了一大片,她整個人看上去都十分虛弱,卻依然用仇視的目光狠狠地瞪著自己。

  於是冷冷地說道:「本王給過你生路,你卻偏偏要往地獄裡闖。」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上官燕若是怕死,就不會回到宓都,更不會在刑部大牢里說出那番話!只可惜,我沒想到你這麼慫包,竟然不敢殺我!你不殺我,那我只好動手殺你了!」上官燕說著,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你所謂的復仇,就是把你身邊這些人,全都賠進來嗎?」北慕辰冷冰冰地看著她。

  上官燕咬了咬牙:「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從他們決定追隨我復仇那天起,就該知道失敗的結局。」

  唐子墨聞言,艱難地笑了兩聲,喃喃道:「能與你死在一起,是子墨今生最大的榮幸。」

  「六郎……」上官燕面對死亡時也依然堅毅的雙眼,此刻卻倏地紅了一圈。她抿了抿唇,什麼都沒有說,因為再多的話也無法言表這個甘願與她一起赴死的男人的深情,也無法表達她的愧疚和感激。

  唐子墨能為了上官燕而拋下唐家堡優渥的生活,來過這賭命的日子,而上官燕也能在明知九死一生的情況下趕來,踏入這死局之中,足以證明倆人的感情非同尋常。

  一個人能為了另一個人毫不猶豫地犧牲,這種愛情,是什麼樣的滋味,柳南梔無法想像。可她卻想到剛才危難之中,北慕辰的第一反應不是自保,而是保護她,甚至不惜用他自己的身體來替她擋住致命的危機,那……又是出於什麼樣的情感?

  柳南梔思緒萬千,又聽到北慕辰聲音低沉地說道:「所以說,有些事情,是絕對不允許失敗的。」

  一旦失敗,不僅僅是自身,甚至包括身邊所有與自己相關聯的人,都會或多或少受到牽連,甚至是喪命!

  這句話聽似像在回復上官燕,可柳南梔卻覺得,更像是北慕辰的自言自語。

  他,是在告誡他自己,成就大業之路,絕不能失敗。失敗,就意味著犧牲,眼前這幾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呢喃著,北慕辰突然抽出墨影的佩劍,指向上官燕的咽喉。

  有些人,也是不該放過的!

  「北慕辰!」柳南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可以把她關起來,沒必要非得殺了她啊!」

  頓了頓,她又趕緊轉頭對上官燕說道:「上官燕,你就不能動腦子好好想想。他既然把你從刑部大牢里放出來,說明他根本不想殺你,你又何必苦苦相逼?當年你爹的事情,也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怪只怪幕後黑手,不惜犧牲那麼多人的性命,來主導了那場戰役。若非如此,你爹也不會被扣上瀆職的罪名,更不會……」

  害得上官家家破人亡。

  這句話到了嘴邊,柳南梔忍住了。

  「他放了我,是因為他心虛!他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上官燕油鹽不進地反駁道。

  「……」柳南梔其實並不知道這中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北慕辰何時讓人從刑部大牢里放走了上官燕,他這麼做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所以她底氣不足,便沒有開口。

  上官燕卻繼續說道:「我故意混在那些聚集在王府門前討要補貼的軍屬里,讓你們把我抓進刑部,又揚言要讓北慕辰和你柳南梔賠命,就是想讓他殺了我!」

  柳南梔頓時一滯,腦海中回想起了一些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