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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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

  北慕辰目光中閃過一絲些微的詫異。

  上官燕瞪著死狀悽慘的秀玉,知道北慕辰這是在給自己下馬威,也顧不上再跟他鬥氣,為了保住她的夥伴們,她必須亮出自己的底牌,穩住北慕辰。

  「剛才你殺掉的這個丫鬟,在替我打探王府的情況時,無意中發現你們王府內還有一個人,行為鬼祟,前兩天你們的侍衛帶回來一隻甲蟲,就是被這個人偷走!」

  北慕辰不屑一顧地冷聲道:「不過是偷竊而已,算不上什麼奸細。」

  可柳南梔心頭卻咯噔一下。

  甲蟲?是她讓侍衛從關押寒穗的平房裡帶回來那隻?

  也就是說,秀玉知道是誰偷走了甲蟲,但是現在秀玉已經死了,那就只有上官燕知道了!

  「那人到底是誰?」柳南梔急道。

  北慕辰看了柳南梔一眼,不知她為何突然如此著急,但看她的模樣,這隻甲蟲似乎比他想像中更重要。

  「那個人偷走甲蟲之後,當天夜裡還鬼鬼祟祟地見了另一個人,他見的那人的身份可非同一般。我想,你若是知道對方的身份,就不會覺得這件事是普通的偷盜那麼簡單了。」上官燕竭力想要讓北慕辰意識到自己這個消息的價值。

  故弄玄虛!

  北慕辰耐著性子說道:「你以為你用一個這種消息,就能換你們六條命?」

  「五條!」上官燕鎮定地答道。

  這個回答倒是有些出乎北慕辰的意料之外。

  上官燕卻面不改色地說道:「我告訴你奸細是誰,還有他見的人是誰,你放過他們五個人。我知道,我是這次刺殺的幕後主使,你是不會放過我的,我也說了,既然我來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所以,我只需要你放過他們五個人,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

  「燕兒,不可以!」唐子墨立馬反駁。

  其他四人也紛紛搖頭拒絕,甚至說要走一起走,要死就一起死。

  「你們聽我說!事已至此,我們沒有別的選擇,能活一個是一個!這是我們上官家和驕陽王府的舊怨,與你們無關,你們犯不著為此付出性命!我不想看見你們跟我一起死!」上官燕厲聲說道。

  唐子墨看了一眼三名隨從,篤定地說道:「你跟他們走,我留下!奸細的事情,我也知道。」說著他看向北慕辰,像是講條件似的,「如果你非要懲治兇手,就殺我一個,放了他們。如果你傷了燕兒一根毫毛,只要我唐子墨還有一口氣在,勢必追殺你至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六郎你住口!你瘋了?」上官燕驚呼道,唐子墨這樣說,不是自斷了所有退路嗎!他要用這樣決絕的方式,來替她去死!上官燕急忙對北慕辰威脅道:「你要是殺他,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是唐門弟子,我要是不顧性命追殺一個人,會更加讓人防不勝防!」唐子墨竟跟上官燕爭論起來。

  其他三人見狀,也爭先恐後地說道:「讓我死!」

  唐子墨忍不住呵斥道:「夠了!你們都瞎湊什麼熱鬧?你們翅膀硬了,主子的話也不聽了?」

  「少爺……」

  「六郎,你別再跟我爭了!」上官燕頭疼地爭辯,「這一切因我而起,也該由我來結束。你為了我離開唐門,已經讓奶奶很生氣了,若是我連你的性命都保不住,我還有什麼臉面自稱是唐家的孫媳婦,還有什麼臉面去見你九泉之下的娘親?」

  「燕兒……」

  柳南梔實在有些聽不下去了,「我說,別人都是想活,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爭著想去死的!」

  上官燕和唐子墨還在爭論不休,北慕辰皺眉打斷道:「夠了!你們當本王這裡是菜市場嗎?」安靜下來,他才對墨影示意,先放了那三名隨從,然後便對上官燕說道:「好了,現在該你說了。」

  上官燕愣了愣,眉頭緊蹙地反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說了,你放了他們四個,我才會……」

  「你覺得本王是在跟你商量嗎?」北慕辰突然加重了語氣,手裡的劍旋即揮向唐子墨,在唐子墨身上的傷口上加重了一道。

  唐子墨猝不及防地發出一聲吃痛的哀嚎,原本就皮開肉綻的傷處變成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汩汩地往外流著血。

  「住手!」上官燕聲音顫抖地驚呼道,雙眼頓時通紅,泛著晶瑩的淚花。

  北慕辰用劍尖挑起唐子墨的下巴,目光冰冷地看著上官燕,「階下之囚,哪來那麼多廢話?」言下之意,上官燕已經沒有別的選擇,要麼讓情報跟她一起消亡,還要眼睜睜看著唐子墨吃盡苦頭,要麼就乖乖地把該說的都說出來。

  「我說……」上官燕咬了咬牙,強忍著眼淚,看向北慕辰的眼神里是要吃人般的憤怒,「那天,秀玉去醫藥房,正好看見那帶……」

  空氣中突然傳來「嗖」的一聲,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上官燕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白,雙眼圓睜,張大了嘴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柳南梔意識到不好,一步衝上前去,見上官燕左肩的位置扎著一支銀針!

  「有刺客!」墨影旋即大喊一聲,讓侍衛們展開了布防。

  柳南梔也立馬讓人將上官燕平放在地上,拼命地擠壓上官燕的胸口,上官燕張著嘴努力想要呼吸,可是臉色卻越發漲得通紅,接著又變白,直至顯露出青灰色,嘴唇也變成了青紫。

  「上官燕?上官燕!」

  柳南梔將上官燕的衣襟解開兩顆扣子,一手拍打對方的臉頰,一手翻開上官燕的眼皮,但上官燕已經沒有了反應。

  「怎麼回事?」北慕辰張望四周,侍衛已經被派出去搜尋方才的刺客,最後目光回到上官燕身上,只見那女人睜著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生氣。

  「死了。」柳南梔拔出上官燕胸口的銀針,掀開衣服查看了一下,那銀針刺入的位置,正是上官燕肩下的劍傷。

  北慕辰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溜男子,又看了看上官燕,半蹲下身探了下上官燕的鼻息,果然已經沒有了氣息。

  柳南梔面色凝重地轉頭看向北慕辰,「肌肉鬆弛,心臟麻痹,呼吸困難導致的窒息而亡。」說著,示意手裡的那根銀針,「是箭毒木,學名見血封喉。看來,對方是來殺人滅口的。」

  北慕辰並未懷疑柳南梔的判斷,立馬讓侍衛保護好唐子墨。

  「燕兒!燕兒你醒醒!燕兒!」唐子墨聽見柳南梔說的話,整個人已經近乎癲狂,聲嘶力竭地喊著上官燕的名字,一邊喊,眼淚一邊不斷地往下流。

  柳南梔看了一眼唐子墨,微微嘆了口氣。他雖然表現出一副不相信上官燕已經死了的樣子,可他心裡應該已經明白了。

  看他這個樣子,柳南梔覺得心裡有點堵得慌。

  這時,一道「噝噝」的聲音傳入耳里。

  「別出聲!」柳南梔警覺地喊了一聲,屏息凝神地聽著草叢中傳來的響動,方才的「噝噝」聲更重也更清晰了許多。

  這聲音讓柳南梔一下子想起了之前在賈府被毒蛇襲擊的情形。

  「有蛇!」

  柳南梔話音剛落,四面的草叢裡突然爬出無數條白眉蝮蛇,瘋狂地襲擊王府侍衛!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估計侍衛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蛇源源不斷地爬過來,並且極富攻擊性,見人就咬。還是墨影喝令下來,讓大家冷靜,保持隊型,將來犯的毒蛇通通斬斷。

  就在這混亂的一刻,唐子墨身邊的侍衛來不及閃躲,被毒蛇咬傷,唐子墨順勢掙脫束縛,搶過侍衛手裡的刀,砍傷了幾人,蹲下身抓住上官燕的胳膊,喊了幾聲:「燕兒?燕兒!」

  上官燕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眼睛還睜著,似乎是不甘、絕望,但人已經沒有一點氣息了。

  「燕兒……啊!」唐子墨痛苦地仰天長嘯了一聲,雙目通紅,眼淚好像決堤的潮水一般涌了出來。他伸手覆上上官燕的面頰,讓她閉上眼,咬著牙關站起身來,在一片躲避和斬殺毒蛇的混亂中,他卻不閃不避地徑直向柳南梔走去。

  正揮劍斬斷毒蛇的北慕辰回頭看向柳南梔的方向,便看見了突襲到柳南梔背後的唐子墨。他心頭一緊,喊了一聲柳南梔的名字,想要提醒她。

  柳南梔轉過身,看到氣勢洶洶的唐子墨已經近在咫尺,手中還提著一把刀。她下意識想用手中撿來的刀抵擋,但唐子墨已經先一步摁住她的肩膀。柳南梔的左肩本來就有瘀傷,被唐子墨這麼用力一按,頓覺疼痛無比,胳膊也失去了力道,刀就從手裡滑了出去。

  不過唐子墨並沒有直接對柳南梔下刀,而是一把將柳南梔抓緊懷裡箍住,從後將刀子架在了柳南梔的脖子上。

  反應過來的侍衛們迅速將唐子墨包圍起來,卻因為柳南梔在他手中而不敢輕舉妄動。

  「唐子墨,你別亂來!」北慕辰用劍指向唐子墨,原本雪白的劍刃因為染血而一片通紅,頗為猙獰。

  唐子墨聞言,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更緊地勒住了柳南梔的肩膀,讓柳南梔無法掙脫,順勢加重了力道用架在柳南梔脖子上的刀割破皮肉。

  微微的痛感讓柳南梔不經意咬牙皺起了眉頭。

  「唐子墨!」北慕辰怒吼了一聲。

  唐子墨看見北慕辰一副著急又嚴肅的神情,忽然咯咯笑起來,「怎麼,心疼了?」說著還不忘加深柳南梔脖子上的傷口。

  看到北慕辰為了穩住自己而隱忍著怒火的模樣,唐子墨就覺得一陣解氣,心頭卻又更加痛苦。

  柳南梔抓著衣角,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他怎麼可能會心疼我?你難道沒聽說過我和他的關係如何嗎?我又不是柳南薰,你就算是殺了我,他恐怕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雖然這麼說多少有一些為自己爭取生機的意味,但柳南梔自認為也並非完全是昧著良心在說。

  北慕辰礙於她的身份,不會讓她死倒是真的,不過用「心疼」這個字眼,就像是在講笑話了。

  「哦?看來你是沒見過他心疼你的樣子,不如我幫幫你?」唐子墨好像因為上官燕的死而癲狂了似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他想幹什麼?

  柳南梔心裡微微一緊,無論唐子墨打什麼主意,肯定是要拿自己開刀的,她才不想讓他「幫」她呢!

  可是事情的發展根本不容她控制,也由不得她拒絕,唐子墨猛地用了三分力氣在她脖子上劃拉出一道傷口!

  霎時,傷口湧出的血珠子便順著柳南梔白皙的脖子往下滾落,好像雪地里綻開了一朵鮮紅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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