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原來她也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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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沙……

  柳南梔猛然睜開眼睛,清幽的黑暗籠罩在四周,月光照進窗戶落在腳邊,一絲涼意伴著冷汗細細碎碎地爬上脊背。

  她扭過頭,惴惴不安地循著方才夢中的沙沙聲找去,似乎是從背後左手邊靠近窗戶的方向的橫樑上傳來的,可是這會兒仔細去聽時,卻半點聲響都沒有了。

  大概是午夜寅時左右,夜色寧靜得連屋外的蟲鳴都歇下來了。

  柳南梔倒是不怕黑,但在這片黑暗中,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似的,莫名讓她心裡有些發毛。

  難道是因為剛才那個噩夢嗎?

  正想著,手掌心裡突然輕輕動彈了一下。

  柳南梔回過頭來,見北慕辰微微睜眼瞧著她,雖然蒼白的臉上帶著倦容,但眼神卻極其清澈,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打量。

  「北慕辰?」

  柳南梔試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要確定他是否有意識。

  北慕辰又動彈了一下,不過是試著從床上坐起來,但被扯到的傷口頓時一陣痛意傳來。

  「你別動!你傷得很重!」柳南梔連忙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亂動。

  北慕辰看了柳南梔一眼,扯了扯嘴角:「怎麼本王到了地府都沒甩掉你?」

  低沉的聲線和略帶沙啞的嗓音,明明是有些打趣的意味,可是聽起來卻讓柳南梔心底微微一熱。

  柳南梔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反問道:「你要是那麼想甩掉我,我自己可以走,你也犯不著用自殺這種方式來擺脫我吧?」

  北慕辰看著柳南梔泛紅的眼眶,抿了下嘴唇,喃喃說道:「如果本王說,是因為不想,所以才刺自己那一刀呢?」

  嗯?不想什麼?

  柳南梔怔怔地看著他,聯想到自己上一句話,心頭咯噔一下。

  他的意思是,因為不想甩掉她,怕她會死在唐子墨手裡,所以才寧願刺傷他自己?

  「……」柳南梔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疑問句。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問,是想得到什麼答案?

  雖然沒有說出話,可是不知怎麼的,眼淚卻啪嗒一下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北慕辰感覺到手背上被火灼燒了似的觸感,清瘦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遲疑片刻,才輕聲問道:「本王有那麼可怕嗎?」

  聽到曾經高高在上的北慕辰突然說起冷笑話安撫自己,柳南梔一滯,睫毛輕輕顫動,還凝著未乾的淚水。愣了半晌,她低聲開口:「是啊,我怕你就這麼死了,那我十多年的心血不就都白費了?」

  十多年的心血……

  北慕辰感覺喉頭哽咽了一下。是啊,這個女人已經陪在他身邊,二十年了,除去那些年幼無知的年歲,她追在自己屁/股後面竟也有十多年了,而他卻從未正眼看過她,甚至還不斷地想著法去傷害她,這幾年來,她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何嘗過過一天好日子?即便不在他身邊那兩年,她又何嘗過過一天好日子!

  十年來根深蒂固的那份仇恨和怨念,就像地震一樣,頃刻之間從根底里地動山搖起來。

  當年那件事情,會不會,真的別有隱情?會不會,這些年來,一直都是他誤會了她,錯怪了她,還因此而傷害了她!

  北慕辰恍惚抬起右手,用手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他的手指涼涼的,好像月光的溫度一樣。

  柳南梔怔住不敢動彈,直到他回過神,有些尷尬地不知道該不該收回手。倆人無言地對視了一眼,柳南梔耷拉下腦袋,嘟囔道:「你罵我吧!我要是聽你的話,乖乖待在柴房裡,不去摻和這件事情,唐子墨就不會有機會挾持我,你也不會被他威脅,不會傷成這樣!要是你真的死了,我……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

  以北慕辰手段,若是她呆在柴房裡,他也定然能夠保護好她。

  「你要是有以前那麼乖乖聽話,本王也不會那麼頭疼了。」北慕辰雖然這麼說,可是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的責備和埋怨,卻是不經意產生一個念頭——

  如果她還是以前那個柳南梔,對他唯唯諾諾,受了委屈只會哭,只會向他示弱服軟,就好像是在玩弄心機一樣,他們之間的關係,會變成現在這樣嗎?還是像過去的那幾年一樣,他不斷地施加痛苦,而她默默承受。

  如今她囂張跋扈到敢跟他頂嘴叫板,翻臉不認人,甚至是明目張胆地耍心機,他的目光卻反而無法從她身上挪開,甚至會自己去思索她所做的事情背後是不是有什麼緣由。

  這種感覺真是……該死地糟糕!卻又,該死地奇妙!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好,我只是想要阻止當年的誤會繼續擴大,以免直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也是想替上官將軍保住最後一絲血脈,可到最後,我什麼都沒做到,還差點害死你……是我太自大,太自負,自以為能改變很多事情!這次你要罵我或者怎麼罰我,我都接受!這是我欠你的!」柳南梔睜著一雙杏核眼認真地看著北慕辰。

  哦?這個女人的嘴裡,竟然還會有「對不起」這個詞?北慕辰感覺到有些詫異。

  「真的……什麼懲罰都接受?」北慕辰反問。

  柳南梔篤定地點點頭,不過心裡還是有些發虛。

  他這麼問,難道是想到了什麼特別變/態的整她的方法?

  「不過,本王可是差點沒命了,普通的懲罰似乎也不足以抵消你的罪過。不如就攢著,等本王什麼時候想到了,該怎麼懲罰你,再說。這樣,還能讓你好好地記住,你欠本王一條命。」北慕辰優哉游哉地說道。

  什麼嘛!敢情他還要讓自己對他一直心懷愧疚?他以為這樣就能讓她低頭嘛!

  不過話是自己說出口的,現在反悔肯定來不及了,她只好癟嘴說道:「好了好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是病人,我不跟你計較。不管怎麼說,這次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

  剩下半句有些矯情的話在柳南梔的嘴邊打轉。

  「什麼?」北慕辰聽出她話沒說完。

  柳南梔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道:「謝謝你能活過來。」

  北慕辰覺得她道歉的樣子,還真是有些……可愛?突然就想逗逗她。

  「你就那麼怕本王會死?該不會是……愛上本王了吧?」

  柳南梔頓時睜大了眼睛,臉上臉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的神情,幸好夜色太黑,淡淡的月光也只落在她腳邊,她臉上的表情沒有被北慕辰看得一清二楚。她暗暗吸了口氣,腦子一轉,脫口說道:「我怕你死,那是因為你是我的『長期飯票』!我那麼窮,你要是死了,誰給我飯吃啊!我還這麼年輕,不想餓死街頭!」

  愛他?真是瘋了吧?這丫還真是個「心機婊」啊,竟然想引/誘她表白?笑話!她縱橫海上整整十年,只有那些男人拜倒在她的機槍和獵刀下示愛的份兒,她什麼時候跟男人主動坦誠心意過?

  再說了,愛情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可是比殺人還難的題。自從失去了父親和那個人以後,她早就失去了愛這種情緒。

  她又怎麼可能會愛一個「腳踏兩條船」的男人?!

  北慕辰聽到柳南梔的回答,眼底掠過一絲暗光,卻又扯出一抹好笑的神情。

  這個女人到底是哪裡學來的這麼古怪的詞語?長期飯票?王府吃飯,什麼時候還要用飯票了?不過,重點是,他都要死了,她腦子裡想的竟然是吃?

  北慕辰本來想藉機揶揄她兩句,可從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如果本王死了,你這個王妃也是遺孀,這整個驕陽王府都是你的了,還不用看本王的臉色,本王積攢下來的財富,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想怎麼吃就怎麼吃,那你應該更高興才對。」

  柳南梔瞪了他一眼:「你有那麼多仇人,你要是死了,那些帳不都得算到我頭上?我才不替你背黑鍋呢!」

  「說得好像你結的仇比本王少似的。」北慕辰斜睨了她一眼。

  柳南梔咬了咬牙,這都傷重得起不來床了,還有心思跟她槓呢?

  「所以我才要留著你的命,你死了,那麼多仇人,誰來保護我?」柳南梔越說聲音越輕,完了完了,她怎麼突然跟北慕辰說話這麼……粘乎乎的了?往常就算是不得已說些這樣肉麻的話,她肯定也會起一身雞皮疙瘩,可她今天不僅沒有覺得彆扭,還覺得特別自然!

  直到話都說完了好一會兒,看到北慕辰深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她才意識到有點不對勁。

  「那個……」

  神啊!快教教她該說點什麼來化解此刻尷尬的處境吧!

  「你那麼怕被仇殺,要不然,本王教你一個轉移火力的方法?」北慕辰眼底透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柳南梔微微蹙眉,不知他打什麼鬼主意,但還是試著問道:「什麼方法?」

  「獨家秘傳的方法。你靠過來,本王偷偷告訴你。」北慕辰神秘地賣著關子。

  偏偏柳南梔就是這好奇心太重,明知道他可能是在打什麼鬼主意想捉弄自己,還是忍不住按照他說的,稍微朝床頭的位置靠近一些。

  北慕辰卻一直抿唇不語,似乎是示意她的距離還不夠近,她只能站起身,弓著身子,把腦袋湊到他枕頭上方。

  他到底想說什麼?

  北慕辰突然伸手攬過她的後腦勺,收緊胳膊,她便撲通一下,毫無防備地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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