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騙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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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長孫北安南,是皇帝早逝的長子北慕苼留下的獨子,也是皇帝膝下唯一的孫子。他父母早逝之後,就留在了奶奶賢妃的身邊。

  這孩子打小就會撒嬌,太后和賢妃都對他十分寵愛,皇上也憐惜他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所以格外恩寵和包容他,於是他就被眾人給寵壞了。從太后到皇上,還有他的奶奶賢妃,甚至是和賢妃交好的珍貴妃,都好脾氣地遷就著他。

  柳南梔當然知道,要伺候這麼個小祖宗,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不過她既然已經走出了第一步,這第二步也就只有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走了。

  想要見皇上並不容易,所以柳南梔先去了廣坤宮,賢妃也在這裡,正在跟珍貴妃抱怨小太孫的事情。見到柳南梔替北慕辰帶了東西前來問安,賢妃不禁嘆了口氣,一臉羨慕地對珍貴妃說:「還是姐姐你好啊,這兒子有出息,兒媳婦又這麼賢惠,可讓您省了不少心吧?不像妹妹我呀,福薄,苼兒去得早,這小太孫又鬧騰得厲害……」

  說著,賢妃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的病容。

  「我看我這把骨頭可經不起幾番折騰了!」

  珍貴妃拉住賢妃的手,輕柔地拍了拍:「你就是想得太多。孩子小時候,哪有不頑皮的?小太孫現在是貪玩了點,不過他也就是個六歲的孩子,你跟他較什麼勁呢?你看他懂事的時候,不也一樣討得太后和皇上的歡心嘛!」

  「唉!」賢妃沉沉地嘆了口氣,一副等到那個時候,她指不定已經被那個小魔王給折磨死了的表情。

  柳南梔看到這個女人,才算是知道了什麼叫面對熊孩子時生無可戀的表情。她做出一副賢良的晚輩的模樣,安慰道:「母妃說得是,賢妃娘娘您也不要太過憂心了,小太孫比起其他孩子雖然要頑皮些,但這也說明太后和皇上寵著他呢!這是好事呀!就連我家王爺近來也常常念叨著小太孫呢,若不是王爺他身體抱恙,今日他本是要同我一起進宮來探望母妃,順便也探望一下小太孫的。」

  「說來也奇怪,小太孫平日裡誰的管教都不服,偏偏就聽老三的。大概是隨他爹,苼兒從前在世的時候,就跟老三最親近。」賢妃說著,幾多感慨。

  珍貴妃也跟著說道:「是啊,我們家辰兒也算不得喜歡小孩,但對小太孫卻十分上心,這倆叔侄也算是有緣分了。等辰兒身體好些,本宮就讓他進宮來看看小太孫,也好替賢妃妹妹你分分憂。」

  說到這裡,賢妃便又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等北慕辰身子好起來,那也得十天半月了,可小太孫已經鬧騰了好些日子,再這麼折騰下去,她可真受不了了。

  「這王爺不能進宮,但小太孫可以出宮去呀!」一旁侍茶的竹楠嬤嬤適時地接過話茬。

  賢妃一聽,自言自語地嘀咕道:「讓小太孫出宮?」

  竹楠嬤嬤頷首答道:「奴婢多嘴了。奴婢只是覺得,小太孫怕是在宮裡悶得久了,才會這般無理取鬧,若是讓他去宮外走走,興許能好些。」

  賢妃覺得竹楠說得是有些道理,但是小太孫畢竟是她的寶貝孫子,又是太后和皇上寵在心尖尖上的,輕易讓他出宮去,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那可怎麼辦?

  「這宮外不是有三殿下照應著嗎?」竹楠嬤嬤說道。

  賢妃想來也是這麼個理,只是心裡有些放不下。

  「兒臣聽說,近來這國學大師孔老先生正準備開壇講學呢,若是讓小太孫出宮去聽聽經典禮教的宣揚,也是一件好事。」柳南梔遊說道。

  一來這小太孫鬧騰,把他送出宮去,太后和賢妃都能安生幾日,二來讓北慕辰代為管教小太孫幾日,再聽聽國學經典講壇,或許能改改這孩子任性胡來的性子。

  賢妃這麼一思量,越發覺得這個提議好,於是匆匆告辭,說要去跟太后商量一下,若是能定下來,便去向皇上求情。

  待賢妃離開之後,柳南梔和珍貴妃寒暄了幾句。珍貴妃還問起之前送去的布料,提醒柳南梔莫忘了中秋晚宴的重要性,一定要好好挑選著裝,鄭重出席。

  說完這些,珍貴妃拉過柳南梔的手,柔柔地說道:「記得本宮先就跟你說過,你作為王妃,一府的主母,就應該有王妃的氣度。你要多多包容,多多理解,維護好王爺的名聲,以免有些流言中傷王爺,從而影響大局。」

  柳南梔聽出珍貴妃話裡有話,試著問道:「母妃你的意思是……最近有關於王爺的流言?這些日子,王爺已經把好多事情都盡力處理得盡善盡美了,包括之前的東南水患之災,雖然王爺這段時間沒有上朝,但也得了皇上的嘉獎,洪公公往王府送了好多皇上賞賜的東西呀!」

  「王爺在政務上向來一絲不苟,就算有什麼問題,本宮相信他也能處理好。本宮需要王妃做的,是替王爺管理好後院。你要知道,後院不和,則萬事滋生。一個男人,就算再有能耐,若是連自己家的後院都管理不好,眾人又如何相信他有能力有能力管理好天下蒼生?」

  最後這句話,珍貴妃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管理天下蒼生,那是做皇帝的事情,若是傳出去,那可是有謀逆篡位的嫌疑。

  而珍貴妃這句話就是在提醒柳南梔,北慕辰要往上爬,要坐上大統之位,就必須有她這個王妃的幫助。在這場明爭暗鬥、兇險萬分的奪嫡之路上,需要步步為營的不止是北慕辰一個人,就連柳南梔也需要小心謹慎,至少不能拖了北慕辰的後腿。

  「……兒臣明白母妃的意思了。」柳南梔細想了一下,便知道珍貴妃這番話指的是什麼了。

  驕陽王府的後院,除了她柳南梔以外,也就只有另外一個主兒了。

  「本宮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你難免會受些委屈,但誰讓你是正房呢?無論到了何時何地,王爺身邊有資格與他並肩而立的女人,終究只有你這一個妻子啊!說起來,你可比本宮幸運多了。」珍貴妃垂下眼眸,自嘲般的笑了笑。

  宮裡的人都戴著面具生活,她臉上的笑容有幾分真幾分假,柳南梔無心去揣度。反正如今的境況,她只能順著珍貴妃的話說。

  「母妃你別這樣說……」

  「行了,你也不用安慰本宮,本宮在後宮生活了這麼多年,人情冷暖,早已看得通透。什麼愛情,什么正宮地位,都不想了,本宮心裡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看著王爺一步一步爬到應該屬於他的那個位置上。」珍貴妃三句話不離北慕辰,足以見得這個兒子在她心裡的重要性。

  深宮中的女人,確實如此,雖然柳南梔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夠理解,就好像是一個人走到了最絕望的境地,只有一條路通向生路,那麼,那條路就會成為唯一的生機,成為那個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一個不受寵的妃子困守後宮這麼多年,心裡的絕望有多強烈,對生機的渴望就有多強烈。是北慕辰的成功讓她坐上了貴妃的位置,只有北慕辰保住榮寵,甚至是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她才能繼續享有現在擁有的一切,哪怕一輩子都無法成為那個能與自己的丈夫並肩而立的「妻」。

  「那……兒臣就先告退了。」柳南梔退出廣坤宮,竹楠嬤嬤也跟著出來送她。

  說起剛才廣坤宮裡的事情,竹楠嬤嬤忍不住問道:「你這次把小太孫『騙』出宮,究竟是想幹什麼?」

  柳南梔癟了癟嘴:「什麼騙不騙的,奶娘,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嘛!」

  竹楠嬤嬤輕笑了一聲,說:「我的意思是,那小太孫可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兒,你真做好準備讓他住到王府去?你們驕陽王府的房頂能不被他掀了,恐怕就該謝天謝地了。」

  「我呀,就是要教訓一下熊孩子。」柳南梔彎了彎嘴角,讓竹楠嬤嬤放心。

  沉默了片刻,竹楠嬤嬤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聽三郎說,你才進宮去太醫院找過他,向他打聽化屍水的事情?」

  「嗯。不過賈叔說,他對這個東西也不是很熟悉,要想知道更具體的內容,還得去問那個孟文彥。」柳南梔聳了聳肩。

  「王府發生的事情,我聽三郎說了,其實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竹楠嬤嬤忽然壓低了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宮裡背陰的走道太過陰冷,柳南梔忽然覺得脊背有點涼颼颼的。

  「什麼可能?」她扭過頭,覺得竹楠嬤嬤的聲調都變得有些不對勁了。

  竹楠嬤嬤沒有急著答話,而是掉頭環顧四周,更加壓低了聲音,說道:「化屍水是什麼樣的功效,我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我知道還有一種東西,能夠在短短的幾個時辰內,將一個活生生的成年男性,變成一堆白骨。」

  柳南梔睜大了眼睛。

  「你還記得上次在賈府攻擊你的毒蛇嗎?在南邵,有一種御蟲術,利用特殊的秘術培養毒蟲,這些毒蟲受人的控制,會……」

  竹楠嬤嬤正要往下說,突然被一名慌慌張張的婢女迎頭撞上。竹楠嬤嬤「哎唷」一聲,要不是被柳南梔扶著,差點就要摔倒了。

  「你這人走路怎麼不看路呢?風風火火的,你這要是撞到的不是我,是哪位主子,還要不要命了?」竹楠嬤嬤雖然是在訓人,但語重心長的語氣更像是在教導。

  「對不起,對不起,是奴婢太莽撞了,沒有好好看路。」對方連忙低頭道歉。

  竹楠嬤嬤直起腰,打量著眼前的中年女人。按理說,都到這把歲數了,還只是個下等宮女的話,應該早就被放出宮了才對,可是看對方唯唯諾諾的樣子,和簡樸的穿著,也不像是個有身份的女倌。

  難道是……冷宮裡的人?

  想著,竹楠嬤嬤仔細分辨著眼前的女子,倒還真覺得有點眼熟,似乎在一個很重要的場合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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