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懷疑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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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影告訴柳南梔和北慕辰,方才侍衛來報,說東南院的下人住房裡再次出現了白骨!

  一行人匆忙趕去案發現場。這次屍體是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同樣只剩下一件血衣和一副白骨,就像北京烤鴨被片皮之後留下的骨架子被隨意丟棄在地上。

  「這次又是怎麼回事?」北慕辰向同屋的下人們問道。

  下人們互相回憶,說起原本躺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應該是今天輪值整理花圃的園丁助手,因為在修剪花枝的時候被剪子劃傷了手,去醫藥房找藥童包紮了一下,便先回房間休息。

  看現場的痕跡,還有被打翻的水杯,看上去就像是此人正在喝水的時候,突然被人襲擊,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後,再被割肉刮骨。

  其他人下工回來,一進門就聞到濃濃的血腥味,點燈一看,頓時嚇得吐了半屋子。這會兒能把舌頭捋直了說話的也沒幾個。

  索性在他們的互相補充下,還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柳南梔看向北慕辰,面色凝重地說道:「上次我和沐管家推測,這件案子有許多種可能性。最簡單的推理,就是一個武藝十分高強的兇手,潛入王府,殺死了被害者。其實那個時候我就覺得這個思路不太對勁——」

  第一次,被害者是和其他人睡在同一張大通鋪上,卻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給殺了,兇手不但殺人,還冒著被發現的巨大風險剖屍割肉,這種行為太不符合常理了。

  第二次,因為有了上一次的兇案,加上最近王府一連串的風波,王府中再次加派人手把守和巡邏,要想在這種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潛入王府,並且再次用這種磨嘰又風險巨大的方法殺人,簡直就是不可思議了。

  「我實在想不出對方究竟有什麼理由,會在兇案現場滯留這麼長時間,而且要用這麼殘忍的方法對待被害人。」柳南梔說道。

  北慕辰也不相信自己手下的侍衛會如此遲鈍,兩次被人潛入王府殺人、剖屍,沒有一丁點察覺。

  「即便對方的功夫甚至在墨統領之上,可以這般來去王府無影無蹤,但還要把被害人的皮肉、內臟等等都帶走,還不留下一點痕跡,實在太不可思議了!」羅景山撓了撓頭,滿臉費解的神情。

  「這都不算什麼。其實我後來仔細想過,要把人剝皮抽筋到這麼幹淨的地步,需要一套十分專業的工具,而且即便是一個擁有這樣一套工具又經驗豐富的大夫,完成剝皮割肉的過程所需要的時間,也必定是在兩個時辰以上,再加上兇手來往、整理花費的時辰,遠遠超過了,死者去西藥房包紮完回到房間,到其他下人下工回來發現白骨,中間間隔的時間!」

  聽柳南梔這麼分析了一番,北慕辰覺得事情越發詭異了,不由想起之前那個案子的時候,柳南梔對自己提起過一個想法。

  「難道真的是你上次所說的化屍水所為?」

  「如果化屍水真有傳聞中的那種功效,倒也有可能。潛入之後,殺人、化屍、潛逃,也有隻需要一個時辰左右。不過,也不能排除另一種可能,我上次也跟你說過,血衣和白骨並不是我們推測的受害人,真正的受害人或許被綁架,也或許是自己離開,然後留下了這些東西。不過這種猜測,不合理的地方就在於對方這樣做的目的似乎對其沒什麼好處。」柳南梔分析道。

  旁邊的墨影聞言說道:「會不會是想在王府內引起恐慌?」

  最近王府發生了一連串事情,已經很混亂了,這種時候又發生連環神秘兇殺毀屍案件,整個王府上下可以說已經被一股恐慌的氣氛所籠罩。

  「有這個可能。」柳南梔點點頭。

  「不管對方是什麼目的,既然敢在本王的地盤下黑手,那就別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北慕辰立即吩咐手下,先去仔細調查這兩名被害者的身份,雖然王府的下人都有檔案記錄,也被調查過家世,但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有必要再仔細摸查一遍。

  一來,可以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共同的仇家,二來,則是看他們是否有什麼其他的聯繫,以驗證柳南梔的第二個推斷。

  被這件案子攪擾,柳南梔也沒有了睡意,便研究了一會兒屍骨。

  按理來說,如果這屍體變成現在的模樣,真是什麼化屍水所為,那麼在這攤血沫子和白骨里應該會混雜著一些殘留物,但是柳南梔什麼都沒有發現。

  不過,兩個被害人在死前都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尤其是第一名死者,在那種情況下,他的同伴都沒有聽到一丁點響動,情況很是蹊蹺。要不就是兇手手法高超,一刀斃命,乾淨利落,讓死者既不能發出聲音又沒有一點反抗,但這種情況太過極端,而另一種情況,就是也許被害者先是失去了意識,再被殺害。

  於是,柳南梔採集了血樣和胃溶液回去,連夜讓人去賈府取來了她之前讓心酒養著的小老鼠。

  這個年代沒有血液檢測儀,她只能用這個最原始,但同時也是現代科學至今都還在沿用的方法,來做實驗了。

  她分別給小老鼠服食了帶有受害者血水和胃溶液的食物,等待觀察小老鼠的反應。不過,人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就算血水或者胃溶液裡面真的有東西,也有可能已經被稀釋和揮發,不會有太明顯的表現。

  所以,她也做好了實驗失敗的心理準備。就算小老鼠沒有任何反應,也不能完全排除受害者服食或者被注入了迷藥的可能性。

  誰知道柳南梔剛給小老鼠餵完東西沒一會兒,服用了血水的那隻小老鼠走路便開始打顫,然後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

  柳南梔有點震驚,畢竟在間隔了這麼幾個時辰之後,血液里的迷藥濃度還這麼高,說明這種迷藥的作用很強,那麼人在被注入之後,立馬就人事不省也就說得通了。

  在把結果告知北慕辰的時候,柳南梔還補充了一點,她沒有想通的問題。

  「我方才做測試的時候,用了血液和胃溶液兩種東西,但只有服食了血液的那隻老鼠有反應。」

  「這有什麼不對嗎?」北慕辰並不是大夫,所以沒有立馬猜到其中的問題所在。

  柳南梔解釋道:「也就是說,這種迷藥不是讓受害者吞服下去的,因為他的胃裡沒有殘留物,偏偏只有血液里才有這種迷藥,難道不奇怪嗎?兇手是用什麼方法把他給迷暈的?」

  難道是針管注射?

  要是放在現代,這就沒什麼奇怪的了,但這可是在古代啊!

  「在尖銳的暗器上塗抹迷藥,被這種暗器刺中之後便會中毒,這也很正常吧?」北慕辰還是不解。

  「你仔細想想我剛才跟你說的話!死者體內有很大劑量的這種迷藥,用暗器扎一下子,是不可能達到這個濃度的,只可能是持續不斷地輸入一段時間之後,血液里的迷藥含量才會達到這個劑量。否則,從死者遇害,到我做這個實驗,已經過去不少時間了,餵給小老鼠的血液不會那麼快就起反應!」柳南梔耐心解釋道。

  聽柳南梔這麼一說,北慕辰才意識到問題的詭異之處。

  「那究竟能用什麼方法,把這麼大劑量的迷藥,注入到人的血液里呢?而且,還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行事!」北慕辰越發覺得這件事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現在,連他都覺得對這兩起案子有些無力了。

  柳南梔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說什麼。

  北慕辰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問道:「你想到了什麼?」

  「我……」柳南梔不知道該不該把腦子裡的想法說出來,所以有些猶豫。頓了頓,她試探著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會是什麼人跟王府有這樣的深仇大恨?」

  「你很清楚,本王最大的仇人是誰。」北慕辰沒有直接提起太子,因為他知道,如果柳南梔想說的是太子,不會這麼支支吾吾。四下里都是自己人,沒什麼不能說的,除非是柳南梔於感情上不太願意把這件事和她懷疑的那個方向牽扯起來。

  其實,北慕辰已經猜到了柳南梔想說什麼。

  「你真正想問的,是本王是否懷疑這件事乃是唐家堡所為,對嗎?」

  既然北慕辰自己戳破了這層窗戶紙,柳南梔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點了點頭。

  唐門的輕功出神入化,要不被人察覺地來去王府,完全有這個可能。而且,唐門善用暗器和毒藥,這也符合在被害者體內檢查出迷藥的結論,並且方才他們一直為難的兇手是用什麼東西將大劑量的迷藥注入死者體內,也極有可能是唐家堡發明的秘制暗器!

  她分析道:「唐子墨雖然聲稱與唐家堡早已斷絕關係,但他畢竟是唐家堡的六少爺,也是唐老夫人最疼愛的孫子。他死在王府,我們又把他的屍體送了回去,知道的會認為我們是想了結此事,給唐子墨一個善終,但若是唐門的人認為我們是故意挑釁,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北慕辰沉聲說道:「這個猜測先不要走漏風聲。之前那個案子發生之後,本王已經讓人暗中去調查了,看看到時候會有什麼說法吧。」

  柳南梔一愣,原來北慕辰早就在懷疑唐家堡了。也對,畢竟發生了那樣的慘劇,唐家堡的人把王府視作仇敵,採取如此狠辣的手段,蓄意報復,是有極大可能的!

  「你現在別考慮其他的問題,好好做好準備,我們還有個更大的難題在面前。」北慕辰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柳南梔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北慕辰輕嘆了一聲:「宮裡已經差人來報了信,說明天一大早,就把小太孫送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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