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利用,計劃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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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安之後,待皇帝先行,那張、劉二人才敢動了動僵硬的身子,而兩名幼子更是嚇得呆若木雞,好一番拉扯才從地上爬起來。

  柳南梔瞧著那兩對父子,心裡覺得甚是解氣。

  尤其是張靜亭,更加戰戰兢兢,畢竟前兩日他兒子剛和王府的一個下人鬧了矛盾,他的老母親還帶人鬧到了王府上,逼著王府認錯,聽說還將那孩子毒打了一頓,沒想到剛安生沒兩天,就又出了這檔子事,真可以說是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北慕辰深深地看了柳南梔一眼,走上前去:「尚書大人、侍郎大人,請留步。」

  張靜亭和劉壽全連忙拱手行禮。

  北慕辰也拱手說道:「這次小太孫之事,皆因我驕陽王府而起,若不是本王一時興起,接小太孫到王府,又隱瞞他身份,將其送到私塾聽講學,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張尚書和劉大人也不至於落到被父皇責罰的地步,還望二位大人莫要因此與王府產生嫌隙,記恨本王才是。」

  「王爺說哪裡話!方才若不是你為我二人求情,我們倆還不知要被如何懲罰,感激王爺還來不及呢,怎敢記恨?」倆人急忙答道。

  「兩位大人盡職盡忠,父皇也是看在眼裡,才會聽勸,並非本王之功,而是兩位大人自己種下的善因,無需言謝。」北慕辰和這倆人客套過來客套過去,聽得柳南梔耳朵都要長繭了。

  「微臣慚愧!今日種種,是因微臣教子無方而起,千錯萬錯,都是微臣的錯,實在是對不住驕陽王府,對不住皇上的信任,微臣是該罰!」張靜亭搖頭嘆了口氣,斜睨著旁邊耷拉著腦袋的兒子張安,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你呀、你呀,真是半分不讓人省心!看為父回去怎麼收拾你!」

  說著,抬起巴掌就要往張安身上落。

  張安蜷縮著身子,嚇得瑟瑟發抖。

  沒想到柳南梔一把抓住了張靜亭的胳膊,義正詞嚴對張靜亭說道:「張尚書方才還說,今日之事都是你的錯,為何轉頭卻要遷怒於一個孩子?本王妃覺得,你說得沒錯,今日的一切都是你的錯!」

  眾人額頭黑線。

  即便真是張靜亭有錯,可人家這麼說也不過是謙虛,哪有當著人家的面說得這麼直白的?

  「王妃娘娘教訓得是。小二衝撞了皇長孫,導致皇長孫受傷,差點釀成大錯……」張靜亭難堪地咧了咧嘴。

  「你覺得你的錯,只是在於傷了皇長孫嗎?若今日他欺辱的不是皇長孫,若今日之事沒有幸得皇上聖絕裁斷,若你和劉大人不曾被皇上重罰,請問張尚書,是否就覺得自己沒有錯了?」柳南梔反問。

  「這……」張靜亭被柳南梔一連反問問得有些茫然,支吾問道,「王妃娘娘的意思是?」

  「尚書大人不知道我的意思嗎?那我就說得再明白一點。今日之事你的確有錯,錯在兩點。眾人皆知,張尚書秉性正直,處事公正,潔身自好,在朝中頗得人心,得到百官交口稱讚,如此而言,你的確是皇上的好臣子,大宛的好臣民。然而,你卻並不是一個好父親。」

  柳南梔說著,看了一眼耷拉著腦袋的張安。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張小公子今日的乖戾是日久天長積累而成,是你一次次的縱容導致,無論今日他傷害的是皇長孫,還是路邊的一個乞丐,都為情理不容!你身為人父,對兒子的教育僅僅是不該觸犯你們得罪不起的權貴,而不是去尊重每一個值得尊重的生命,那麼即便今日的事情過了,他所懂得的道理,也不過是欺軟怕硬,長此以往,他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看看那些不思進取、欺上瞞下的紈絝子弟,張尚書應該很清楚吧?這真的是你對自己孩子的希冀嗎?你這不僅是在對你兒子犯錯,更是對那些已經或者即將被你兒子傷害的人犯下的大錯,此其一!」

  「其二,你縱容你的老母親,溺愛幼子,不辨黑白、不明是非,你以為這是孝順,在我看來,這卻叫做愚昧!正因你的縱容,張老太太為了維護自己的孫子,親自趕赴王府,勞心勞力為孫兒脫罪,為維護張家的顏面而舍了自己的一張老臉。再者今日之事,你可曾想過,若張小公子闖下的是無可饒恕的大禍,遭皇上懲處,你的老母親該如何自處?你讓一個本該享受天倫的老人,去為子孫憂心,此乃大不孝!」

  「上不能盡孝,下不能教子,我以為,這便是張尚書的兩大錯。正如皇上所說,連家庭都照顧不好的人,如何去照顧這天下萬民?」

  柳南梔一席話,聽得張靜亭震驚不已,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半晌,張靜亭才陡然清醒,連忙對柳南梔拱手:「王妃娘娘一席話,微臣如醍醐灌頂,受益匪淺,日後必定先持家,再立業,做一個忠孝禮儀之人!」

  「行了,尚書大人莫要跟小女子我打官腔,我只是覺得,孩子固然有錯,但他們年紀還小,並非朽木難雕,早日調教,還是有機會將他們領上正途的。以二位大人的秉性和能力,那可是為我大宛培養精英人才的,我家王爺為皇上分理政務,日後還要多仰賴幾位大人和這些青年才俊們鼎力支持呢!」柳南梔打趣道。

  「哪裡哪裡,王爺的能力,朝里朝外都是有目共睹的,我等同為皇上盡忠,只要王爺所為是於我大宛有利,臣等必定盡心竭力相助。」張靜亭這個做上級的都這麼說了,劉壽全自然也不敢怠慢。

  又客套了幾句,北慕辰才拉著柳南梔離宮。

  一上了馬車,北慕辰便一把按住柳南梔,問道:「還沒鬧夠嗎?你還想幹嘛?」

  「我就是想去看看小南……」

  等等,剛才北慕辰說啥來著?

  「我、我鬧什麼了?」柳南梔睜大眼睛瞪著北慕辰。

  「還跟本王裝蒜?接小南出宮,去私塾聽講學,又把賢妃帶出宮來,正好瞧見小南被欺負的一幕,直接鬧到父皇跟前,這一切,不都是你幹的好事?」這會兒沒有旁人,北慕辰也不賣關子,直接就把柳南梔戳穿了。

  「我接皇長孫出宮,又送他去私塾聽我老師的講學,可都是一片好心呢,王爺你可不要誣陷我!」柳南梔不滿地嘟囔。

  「繼續跟本王裝!」北慕辰湊近了柳南梔,將她逼到轎廂的角落。

  柳南梔眨巴著眼睛,盯著眼前越逼越緊的北慕辰,好好說話不行嗎,幹嘛靠那麼近?柳南梔趕緊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跟他保持距離。

  「我聽不懂王爺你在說什麼。」

  「前兩日張家剛剛帶人打上門來,跟小九起了那麼大的衝突,你今日把小南送進私塾,還特意跟私塾先生交代小九的假身份,是小九的弟弟,你打的什麼如意算盤,別人不知道,本王還不知道嗎?不過,小九始終是個外人,小南可是本王的親侄子,你為了給小九報仇出這口惡氣,居然利用本王的小侄子,不僅利用了皇長孫,還敢利用賢妃娘娘和父皇,柳南梔,本王可真是小瞧了你的膽量和本事!」北慕辰一股腦地說道。

  柳南梔知道自己的所有計劃都已經被北慕辰看透徹了,也就懶得嘴硬浪費唾沫跟他繞彎子了,聳了聳肩,「好吧,我承認,今天的事情的確是我有意設計的。除了教訓張家和劉家那兩位小公子以外,也是想給小南一個教訓,讓他知道,平日裡被他欺負的那些人是什麼感覺,不過我也是真的沒想到,那些孩子出手會這麼重,畢竟剛發生了小九那件事,我尋思他們怎麼也得收斂一點了吧?沒想到,因為張老太太的庇護,反而讓他們更加囂張了。」

  她老老實實地跟北慕辰認了個錯,北慕辰見她認錯態度還算誠懇,也相信她的確不是故意把北安南整得這麼狼狽。

  「所以你以後做這些事的時候,能不能跟本王提前商量一下?就算你對張老太太不滿,但開罪張家和戶部,可不算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若是他們緩過神來,想清楚了今天的事情是受你安排,那日後戶部的勢力可就未必會像現在這樣,在本王和太子之間保持中立和平衡了。」北慕辰蹙眉說道。

  「我相信張尚書的秉性,今日王爺你不替他們求情,我也會替他們求情的啊,小懲大誡,這是他們做錯事情必須付出的代價,若是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記恨王府,那說明這種人也不值得為伍。」柳南梔不屑地癟了癟嘴。

  「你呀!讓本王說你什麼好?就你有主意!真以為自己能掌控全局,等哪一天真要闖出禍了,我看你怎麼善後!」北慕辰又愛又恨地捏了下柳南梔的鼻子。

  她身上這股隨性又愛憎分明、不甘認輸的態度,令北慕辰極為擔憂,她日後會做出什麼更加令人後怕的事情,但也正是這樣的性子,好像一根鐵鏈子,牢牢地拴在他心上。

  柳南梔眨巴了兩下眼睛,笑道:「我若是處理不了,不是還有王爺你嗎?今日王爺不就跟我配合得很好?還順便收買了一波人心!」

  「你倒是一石四鳥的計,既讓咱家那刁蠻的小太孫吃了苦頭,又教訓了張家和劉家的紈絝子弟,又賣了戶部尚書和侍郎一個面子,還間接提醒了父皇,禮教興邦。如今,父皇決意振興國學禮教,上行下效,有了朝廷的重視,你老師想要重振國學之路也算是開了一條官道了。」

  孔老夫子和皇上欽點的國學監管事博士是十分投契的友人,又與榮譽博士孫大學士是同門,日後這國學監和孔老夫子之間,恐怕也會有密不可分的聯繫,如此一來,孔老夫子雖不入仕,行事方便卻也與入仕無異了。

  「師恩如山,看他為這些事情如此憂慮,我這個做學生的也想幫幫他嘛!再說,振興國學禮教並非壞事,還能順帶報個仇,何樂而不為?」柳南梔一會兒看起來十分正經,一會兒卻又一臉使壞的表情。

  頓了頓,她眉眼彎彎地看著北慕辰,露出一個略顯狡黠的笑容,「不過,王爺你說錯了。」

  北慕辰正欣賞著她的一臉滿足,聽她這麼說,不禁微微擰眉,疑惑道:「什麼錯了?」

  「你還算漏了一隻鳥啊!」柳南梔伸出手掌,神神秘秘地比了一個「五」。

  「算漏了?」北慕辰還是不解。不過沉思了片刻,他也只能想到一個答案,「你是說,許氏父子?一個國學監罷了,還是父皇剛批的部門,手裡也沒什麼實權,就算今日因你舉薦,加之和那許家公子先前就有些私交,不過,也算不得什麼太大的助力吧?」

  「你要是這麼想,那可真是鼠目寸光!」柳南梔毫不客氣地懟了他一句。

  北慕辰頓時眉梢一揚,這個瘋丫頭,竟然敢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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