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和想像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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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南梔狐疑地看著懷肅。

  月光不偏不倚地照在懷肅的臉上,將他的五官襯托得無比精緻。

  柳南梔忽然愣住了。第一次看見懷肅這張臉的時候,她就覺得有幾分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可現在仔細想想,似乎不是以前見過懷肅,畢竟他長得這麼有辨識度,如果見過一定會有印象,也許,是因為他長得像別的某個人。

  柳南梔緊緊地盯著懷肅的臉,這輪廓、這五官……

  越看越覺得像是……

  不等柳南梔想到答案,懷肅嘲諷地冷笑了一聲:「大名鼎鼎的驕陽王,普天之下,誰不曾如雷貫耳?殺伐決斷,毫不手軟,短短几年就從一個普通的皇子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上,若是沒有那股狠勁兒,怎麼可能做到?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需要認識,就能了解吧?」

  柳南梔打量著懷肅,「可我怎麼覺得,你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編造藉口呢?」

  懷肅瞥了她一眼,「這一點應該也很像吧?多疑,猜忌……」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柳南梔打斷了懷肅類似自言自語的定論,定定地看著他,「你也不了解我。」

  懷肅的目光怔了一下,旋即微微眯起眼眸,仿佛想聽下去,柳南梔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所以別用你狹隘的思想胡亂猜測別人。我跟他不一樣,但我們也都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如果你想了解一個人,就應該好好地接觸之後,用心去了解。有些人追求某件東西,也許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如果你連這些都不知道,就沒有資格去評價這個人!」

  柳南梔義正詞嚴地說道,若不是理智還在,讓她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只怕整間院子都能聽見她的聲音。

  懷肅看了柳南梔好一會兒,突然反問道:「那你了解他嗎?」

  柳南梔愣了愣。

  她和北慕辰認識了二十年,要說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北慕辰的人,恐怕她也是排得上號的吧?

  若是以前,她可能會篤定地說了解。這個男人,曾經單純、善良、正直,而又謙卑,他活得小心謹慎,卻比一般人能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他知道自己是被放棄的孩子,所以他拼命想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值得活下去。

  十年前,他性情大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即便他拼了命地追求權力,可他也從未傷害過無辜之人,所以柳南梔依然相信,他只是想要拿回他被欠缺的那些東西。

  可是現在,越來越多的秘密出現,北慕辰忽冷忽熱的態度、變幻不定的性情,都讓柳南梔捉摸不透。

  越是靠近,卻越是覺得陌生。

  細想之下,這種無力的感覺突然侵襲全身,讓柳南梔有些無力地垂下了胳膊。

  懷肅看到柳南梔黯淡下去的目光,冷冷地說道:「連你自己都不了解他,還能說得這麼振振有詞,睜眼說瞎話,你們倆還真是天生一對。」

  說罷,便轉身往客房走去。

  「……」柳南梔深吸了一口氣,「我雖然不完全了解他,但我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懷肅的腳步頓了一下,黑暗中,他的嘴角掠過諷刺的笑容,然後徑直走進了屋子裡去。

  柳南梔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夜風襲來,身上一陣涼意蔓延。

  院外,墨影的身形匿於樹後,轉身離去。

  ……

  王府南院,秋葉被風吹得颯颯落了一地。

  臥房裡還點著燈,北慕辰用手托著額頭,一副疲憊的樣子。

  「噔噔。」墨影敲了兩下門,旋即推門而入。

  北慕辰聽著腳步聲走近,並未抬頭,只是輕聲問道:「如何?」

  「倆人都很正常,沒什麼異樣。」墨影說道。

  「真沉得住氣。」北慕辰呢喃道。

  墨影看著北慕辰,遲疑了片刻,問道:「你是說……王妃娘娘嗎?」

  北慕辰沒有接話。

  墨影抿了抿唇,試著繼續說道:「屬下以為,或許,王妃娘娘真的跟那件事無關。她不是沉得住氣,而是什麼都不知道。」

  北慕辰托著額頭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與她無關?那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巧合嗎?偏巧就是她,被背上有月牙印記的人追殺?偏巧就是她,在那邊出事之前,剛好去過那間連太醫都不肯去的屋子?」

  「王爺……」

  「你真的那麼了解她嗎?」北慕辰抬起頭來,看向墨影。

  墨影抿了抿嘴唇,低下頭。

  「本王認識她二十年,現在才發現,本王一點都不了解她。這個女人的心思縝密深沉得又多可怕,想想竟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北慕辰想起之前的許多細節,無論是在瘟疫的事情上,還是在剿匪總督府時為了洗脫罪名安排獨孤昊然等人所做的事情,甚至利用北安南來達成設立國學監的目的,還有不久前高家的案子,一樁樁一件件,柳南梔做得可不少。而這每一件事,都需要相當的智慧、膽識和氣魄,絕非一個普通的閨閣女子所能做到。

  至少在他的認知里,從前的柳南梔是做不到的。

  「也許,以前只是王爺你沒有認真地了解過她,才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一面……」墨影說出這些話,其實自己也覺得有些牽強。再怎麼沒有認真了解過,相處了二十年,很多東西也是會暴露出來的,除非對方有意隱瞞,並且有十足的手段,才能瞞得住。

  所以墨影的聲音也沒底氣地低了下去。

  「之前老周頭提起過的那對夫婦,如何了?」北慕辰問道。

  墨影垂下眼眸,「那個女患者的病情已經緩解了許多。」

  北慕辰的目光中頓時又多了幾分深意,反問道:「你覺得,這是你認識的那個柳南梔能做到的事情嗎?」

  「……」墨影想說點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嘴硬了片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本王問過賈太醫,這種病有沒有痊癒的可能。你知道他怎麼說嗎?」頓了頓,北慕辰一字一字地說道,「無藥可醫!連賈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惡疾,柳南梔卻在幾天的時間內就緩解了症狀,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本王真的不敢確信。她這手醫術從何而來,又為何要隱瞞,除此之外,她還瞞著多少事情……本王也不敢想!」

  「王爺!」墨影見北慕辰越說越像是給柳南梔定了罪似的,忍不住開口說道,「即便王妃娘娘不完全是你想像中的那樣,即便她有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言行,但是她從未害過你啊!你為何不能相信她一次?」

  北慕辰的目光凜冽起來,盯著墨影,甚至讓墨影心底一陣發毛。但很快,北慕辰便垂下了雙眸,喃喃說道:「本王試過相信她,十年前就試過……就在前幾日,本王還曾想過要相信她,可是,她竟然跟那兩件事扯上關係,你讓本王如何信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北慕辰說著,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拂落在地。

  嘩啦一聲,瓷器碎裂,發出尖銳的聲響。

  墨影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下了起來……

  一場秋雨一場涼。

  臨近中秋,氣溫越發地低了。

  早晨的天色也如黎明一般昏暗,空氣中裹挾著涼風和細雨,撲面而來。

  柳南梔裹著厚重的衣裳,正準備出門。走到前廳,就碰到下朝回來的北慕辰。

  自從倆人上次那段莫名其妙的爭執之後,她和北慕辰就好像回到了最初互不干涉、互不關心的時候,雖然他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隨地對她流露出厭惡的情緒,但也似乎將她當成了透明人一般,視而不見。

  柳南梔在他旁邊停下腳步,他卻只是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這人真的是神經病!

  柔兒看了一眼走過去的北慕辰,又看了看柳南梔僵住的背影,湊上去小聲說道:「小姐,要不要跟王爺……」

  「走吧,還有正事要做呢。」柳南梔知道柔兒想攛掇她上去跟北慕辰打招呼,可是她也是有自尊有骨氣的,又不是她平白無故發火和懷疑人,憑什麼要她去低頭示弱求和好?

  他不是要生氣嗎?那就由他去吧!

  柳南梔只想讓自己忙碌起來,也好轉移注意力。趁著這幾日,把該做的事情都處理一下。

  憑著記憶走到約定的巷子口,獨孤昊然已經在這裡等候了。倆人一同鑽進七彎八拐的胡同里,走了一陣子,來到上次那間大雜院外面。

  獨孤昊然上去敲了門,接近著倆人被引路人帶進了門。

  接待他們的還是上次那個侍女。

  見到柳南梔,侍女便微微笑了起來,問道:「你可想好了,你想要什麼?」

  「要答案。」柳南梔徑直答道。

  侍女眯起了眼眸,仔細打量著柳南梔。半晌,她開口問道:「你想要的,只是今日來問的問題的答案,還是將來該何去何從的答案?」

  「不是說,只用回答一個問題嗎?」柳南梔毫不客氣地反問回去,「再說了,你們水月鏡花坊負責搜集情報,不是負責心理疏導的吧?我若要問人生大事,不如去拜佛,來你們這兒有什麼用?」

  侍女被柳南梔兌了一頓,竟一點也不惱,仍然微笑地看著柳南梔。她仿佛,看穿了柳南梔現在的煩躁。

  柳南梔被她看得有一種沒穿衣服在人前裸奔的錯覺,不由皺起眉頭,問:「別廢話了,你直接說,我可以進入下一關了嗎?」

  侍女笑了一下,轉身指著之前獨孤昊然進去過的那間屋子,道:「請——」

  柳南梔定定地看著那扇門,不知道那扇門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若是這一次再不成功,豈不又是繼續拖著,什麼問題也解決不了?

  柳南梔煩惱著,往前邁了一步。

  獨孤昊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我陪你去吧?」

  柳南梔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吧,我能應付得來,不會有事的。」

  獨孤昊然還想說什麼,可柳南梔卻堅定地走上前去,推開門,走了進去。

  吱呀一聲,房門便從裡面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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