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舉棋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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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幾何時,柳家先祖在疆場上捨命拼搏,才打下了大宛今日的疆土。世世代代的血灑疆場,就連柳南梔的父親也不例外。

  而如今,她卻成為了老皇帝眼中「不順眼」的那個人,就好像是老皇帝的眼瞼上脫落下來的一根睫毛,卡在了眼眶邊緣,若是不拿出來,總會一直不舒服。

  是啊,她現在就像是一根沒有根、沒有依靠的眼睫毛,隨便被誰捻一下,就會飄落到塵土裡。

  所以,讓別人不舒服,總比讓自己不舒服要好。

  柳南梔嘴角的冷笑加深了一些,回道:「那就等鬧到皇上跟前再說吧。太子殿下這還沒當上皇上呢,就別急著替皇上先下什麼定論了吧!」

  這句過于敏感的諷刺說得北慕寒臉色一白,愣是沒敢接話。

  太子接替皇上這種話,可是大忌啊!

  趙大年壓低了嗓音罵道:「臭/婊/子,跟太子殿下和趙家過不去,我就等著看你是怎麼死的!」

  「人總是會死的,不過,我一定不會死在你們前面。」柳南梔反擊道。

  趙大年惱怒地想要咒罵柳南梔,卻被北慕寒攔住了。

  眾目睽睽之下,趙家公子跟驕陽王妃起衝突,傳出去也不好聽。

  趙大年跺了跺腳:「你看那臭/婊/子這副德性!一看我就來氣!讓我想起當年她架著我的脖子,逼我們開倉放糧,她和她那死鬼父親壞了我們的好事,還害得我爹被連貶兩級,讓我們趙家丟盡了顏面,這口惡氣實在難忍!」

  「你急什麼?對付得了她老爹,還怕對付不了她?咱們的仇,可不止一件兩件,慢慢來!」北慕寒咬牙切齒地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打量著柳南梔。

  柳南梔瞧見那兩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一看就是在琢磨什麼壞事,乾脆冷笑了一下。

  北慕寒隱隱覺得有點不安,這個女人,似乎不像是胡鬧。上次梁家的事情,他就栽在了這個女人手裡,這次可不能在出岔子了!

  他偏著腦袋,小聲問趙大年:「這批銀子沒什麼問題吧?」

  「跟往年的來路一樣,能有什麼問題?我就不信,他們驕陽王府有能耐在我山東的地界上收買底下的官員,在貢銀上做手腳。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做這種不要命的事?」趙大年篤定地說道。

  「運到宓都的路上……不會被掉包吧?」北慕寒還是覺得不安,而且越看柳南梔的表情,越覺得她信誓旦旦,仿佛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一般。不過細想之下又覺得不大可能啊,以趙家在山東的勢力,別說是小小一個柳南梔,就算是北慕辰親自出馬都不可能做得了手腳!

  「您就放心吧!全程都是我們手底下的親信押送,十二個時辰輪流巡邏,不會有任何問題的!我看這臭/婊/子就是胡鬧,想往我們身上潑髒水,反正最後的黑鍋還不是那個倒霉的去背!」趙大年說著,看了一眼杜其章。

  杜其章正在監督著衙役們檢查銀子,到現在為止,還沒發現什麼問題,他身上的冷汗就沒停過,甚至連雙腿都有些打顫,只能站在原地勉強支撐住。

  連獨孤昊然都禁不住替柳南梔捏了一把汗,湊到她身邊低聲問道:「你真的打探清楚了嗎?趙家和莫家寨真有關係?這件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看我像鬧著玩的樣子嗎?」柳南梔收起嘴角的笑容,抬眸嚴肅地看了獨孤昊然一眼,「要動趙家,籌謀和運氣,一樣都不能少。既然是我選擇了開始這場遊戲,手裡當然是有底牌的。你放心,我有分寸。」

  獨孤昊然看著柳南梔堅定的側臉,也沒話說了。

  反正自從這段時間再與柳南梔接觸,他已經明顯感覺到,這丫頭和從前不大一樣了。她想做的事情,別人攔不住,但她也不是莽莽撞撞的去做,她的小腦袋瓜里想法可多著呢!

  「找到了!」

  一聲驚呼傳來,打斷了各懷心思的眾人。

  循聲望去,只見衙役手中舉著一錠銀子,杜其章快步走過去,拿過銀子翻倒過來仔細端詳,剛剛還像苦瓜一樣的臉突然露出興奮的笑容,連聲喊著:「沒錯!沒錯!是印記!」

  「啊?」柳南梔故作驚訝的倒吸一口冷氣,走過去查看杜其章手裡的銀錠,「還真有印記!」

  北慕寒和趙大年聞言,更是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趙大年粗魯地從杜其章手裡搶過銀錠看了一遍,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這……」

  北慕寒也看見了銀錠底部那個三角形的印記,臉色頓時黑了下來,「這是怎麼回事?」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我的銀子怎麼可能跟山賊有關係?」趙大年有些亂了陣腳,指著杜其章厲喝起來,「是你做了手腳!這錠有問題的銀子定是從你們身上拿出來的,想要栽贓給我!肯定是你們!」

  他還在吵吵,另一邊的衙役又喊了起來:「這箱也有!」

  「這邊也是!」

  聲音此起彼落,在五隻箱子裡都零零碎碎地找出來了「髒銀」,合計達七十多萬兩,幾乎占了整個送出去的「髒銀」的一半!

  柳南梔聽了衙役的稟報,幽幽地向趙大年問道:「趙大人,這些衙役身上,不會帶著七十多萬兩白銀來陷害你吧?」

  就這麼十來個人,每人身上揣著六七萬兩銀子,是壓根兒不可能的事情。

  「你怎麼回事?不是說絕對沒問題嗎?」北慕寒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質問道。

  「這不可能……」趙大年睜大了眼睛,一直喃喃說道,但事實擺在面前,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看來,此事不必勞煩太子殿下到皇上面前去說了,下官自會上報奏摺,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皇上,請皇上下旨徹查,再做裁奪!」杜其章看著這五十萬兩白銀,底氣十足地對北慕寒拱了拱手。頓了一下,他示意手下立馬將在場的與這五箱銀子有關的所有人員扣押起來,包括趙大年和千禧閣的人。

  「冤枉!我冤枉啊,太子殿下下官是冤枉的!你要替下官做主啊!」趙大年被衙役架住,還不忘大聲喊冤。

  北慕寒瞪了趙大年一眼,又看了看柳南梔,心知定是這驕陽王府在背後搗鬼,但也只能先咬牙咽下這口氣,對趙大年囑咐道:「怕什麼?這件事疑點重重,茲事體大,父皇定會嚴加徹查到底。你暫且忍耐一下,本太子相信,在這件事情上,父皇絕不會冤枉有功之臣,更不會放過這背後搬弄是非的黑手!」

  「趙大人,得罪了!」杜其章雖然底氣足了些,但也不敢跟太子和趙家正面撕破臉,恭恭敬敬地趙大年拱手行禮。

  「小人得志!」趙大年強行穩住心態,對杜其章冷哼一聲,用力甩開衙役,大聲道,「我自己走!」

  獨孤昊然看著被押解出去的趙大年,小聲嗔道:「這趙家竟然還真與山賊有關係!」可是心頭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事情未免也太順利了一些,順利得就好像一切都在某個人的掌控之中。想著,他看向了柳南梔。

  北慕寒走到柳南梔身邊,咬牙說道:「不管你做了什麼手腳,本太子這次一定會讓你們驕陽王府死無葬身之地!」

  柳南梔微笑著回敬道:「氣急敗壞的敵人最有趣了。因為總能從他們身上的一個弱點,看到更多的弱點,更容易讓人玩弄。」

  「咱們走著瞧,看看誰才是被玩弄的那個!」北慕寒拂袖而去。

  獨孤昊然上前輕輕拍了拍柳南梔的肩膀,「趙家出事,無論結局如何,朝廷中必有一番動盪,你還是小心些為好,莫要再卷進去了。」

  「太子早已將我視作眼中釘,早晚拔之而後快,這場仗一旦開始,即便我不想打,局勢也由不得我喊停。舉棋無悔的道理,你應該也明白。」柳南梔不緊不慢地說道,語氣中卻多了幾分沉重。

  「……」獨孤昊然沉默了片刻,知道柳南梔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再勸她置身事外,而且她說得對,一味地退讓並不能解決問題,有時候只能正面出擊,才有生路,這跟打仗是一個道理,「需要我做什麼嗎?」

  柳南梔笑了笑,果然還是當哥的最了解她!

  但願父親在天之靈,能夠庇護她順利地下完這局棋!

  與獨孤昊然別後回到王府,已是子夜時分。

  柳南梔走進大院,發現前廳竟然還有人掌著燈,她本想直接往薇落苑的方向去,可廳中之人疾走兩步到她跟前來攔住了路,竟然是沐欽。

  「王妃娘娘,王爺請您到南院一趟。」

  北慕辰叫她?

  柳南梔略一思索,想來北慕辰找她也就那麼幾件事可說,可她這會兒乏了,不想與他掰扯,便張口回絕了沐欽:「時辰不早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說著就要走,身後卻傳來低沉的男性嗓音:「本王現在是請不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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