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一人做事一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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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南梔不急不緩的一句話,立馬引來群臣熱議。

  北慕辰更是狐疑地扭頭看她。

  這個女人瘋了嗎?她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一個一個跳出來認罪,非但不能讓他洗脫嫌疑,反而會牽連更多的人,她難道不明白嗎?

  北慕辰對柳南梔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這麼做。

  但柳南梔目光堅定地看著皇帝,繼續說道:「白義陽是受妾身所託,出面競拍,沐管家也只是聽從妾身的吩咐,將鳳尾琴放在自家府邸里。他方才承認鳳尾琴是他拍的,不是為了保護王爺,而是為了保護妾身。」

  皇帝並無半分動容,不動聲色地看向柳南梔,又看了看北慕辰。

  皇后掩住唇笑了一聲:「這與逆黨牽連的案子,旁人都是躲還來不及,今兒個竟然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來搶著認罪,還真是稀奇!這是將王法當成你們肆意玩弄的東西了嗎?」

  「皇后縱容趙家為禍一方的時候,可有將朝廷律法當回事?」珍貴妃雖然狼狽不堪,但反咬起來,語氣也是相當狠絕。

  皇后一滯,惡狠狠地瞪著珍貴妃。

  北慕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王妃對三弟還真是一往情深,連這謀逆的罪名都敢往自己身上攬,看來父皇當初把三弟送去鎮國公府,可算是成全了你們這對金童玉女。」

  他提及柳南梔對北慕辰的情意,無非是想提醒眾人,柳南梔是為了北慕辰連命都可以不要的人,她說的話根本沒有信服力。

  「太子殿下說得不對。不,應該說是大錯特錯!」柳南梔目光篤定。

  「本太子哪裡說得不對?」北慕寒皺起眉頭,倒想看看這個女人嘴裡還能吐出什麼歪理來。本來上次趙家的事情沒能將她卷進來,好好教訓一番,北慕寒心頭就滿滿的火氣無處發泄,沒想到這次她還主動往火坑裡跳了!

  看來,不需要先把北慕辰這棵大樹砍倒,就能先收拾了他樹蔭底下這些旁枝末節!

  柳南梔莞爾道:「我以前的確對驕陽王一往情深,但現在,我與他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更甚於陌路人。至於謀逆,就更不知從何說起了。我先前並不認得什麼落凰,更不知蕭家謀逆一案,只知當年驕陽王的生母蕭貴妃在後宮自戕,此罪牽連家族,以至於蕭家滿門被抄,這應該算不上是謀逆吧?若是背後還有什麼因由,我就真不知道了。拍下這把琴,單單只是因為在那場拍賣前夕,曾在千禧閣內聽見從五樓傳出的曼妙琴聲,凜冽如泉水叮咚,十分中意,想要拍下贈給我的孔師娘做壽禮。」

  「放屁!」北慕寒脫口而出,自絕失言地捂了一下嘴,又說道,「姑且不說指使拍下這把琴的人到底是誰,即便真的是你,你若是不知道這把琴乃是逆反舊物,為何要讓白義陽出面,而不是你自己去拍?」

  「之前審理趙大年的案子時,我已經說過了,那天晚上我有別的要緊事處理,不能及時到場。正好聽說白大哥也要去千禧閣湊熱鬧,我便將此事託付給了他。不知道是白大哥誤會了,還是為了行事方便,在與陸家競拍的時候,假託王爺之口傳信,才讓他女兒白栩和陸家主誤會了這件事是王爺的意思。」柳南梔從容答道。

  「呵!事情要是真的如你所說的這麼清白,那剛才你為何不承認?偏偏等到這個時候,被扣上了謀逆的罪名,才站出來?」皇后接過話質問道。

  柳南梔看向沐欽,「因為沐管家提醒了我。」

  「王妃娘娘……」沐欽一雙眼睜得老大,掙扎著想要說什麼,可是他知道柳南梔這麼做是為了保全北慕辰,而這件事情,由柳南梔來承擔,比他這個做奴才的來認罪要有效得多。

  但是這樣一來,她自己……

  「沐管家,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再替我隱瞞了。」柳南梔從容說道,「我自己做的事情,即便是在無知的情形下犯的錯,也該由我自己承擔。」

  「柳南梔!這裡已經夠亂了,你就別添亂了!」北慕辰很想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但話到了嘴邊,卻是如此冷硬。

  北慕辰其實有些害怕,看到她站出來替自己承擔罪責,自己心頭那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弦會被再度撥動。如果柳南梔是真心實意想要替他承擔這個罪名,那麼於她而言,面臨的將是皇帝的怒火,即便她是鎮國公的遺孤,恐怕也不會少遭罪。

  能為他做到這個份上的女人,真的會背叛過他,傷害過他的親人嗎?他怕之前的種種,都是自己的猜忌之心,誤解了柳南梔,更怕自己會沒有悔過的機會!

  「王爺,我知道你想保住沐管家,但是這件事真的跟他沒什麼關係,都是我的問題。我拿到這把琴之後,發現上面有些劃痕,便交託沐管家找個地方幫我修復。他拿走這把琴之後,並沒有回來向我復命,我還以為這把琴正在修理,現在想來,沐管家應該是為了保護我,才私自留下了這把琴,放在自己家中,沒想到今日被捅出來,反而讓他被誤會了。」柳南梔目光平和地看向沐管家,用眼神向他示意,讓他配合自己。

  沐欽皺著眉頭,對於他來說,柳南梔的這份勇氣雖然令人佩服,也不忍心看她被冤枉,但更重要的是保住王爺,他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犧牲,如今既然柳南梔願意承擔,更有把握能洗脫王爺的嫌疑,那他也只能選擇對不起柳南梔了。

  「王妃娘娘,你不該說出來的……你並不知道當年蕭家的事情,拍下這把琴實屬無意,但老奴留下這把琴,卻是存了私心的,這份罪責該讓老奴一力承擔才是!」沐欽嘆息著搖了搖頭。

  「一人做事一人當,哪怕是無心的過失,也不該牽連他人。」柳南梔說道,「方才當我知道這把鳳尾琴竟有如此來歷的時候,著實是被驚住了,也想過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所以一直沒有站出來,但剛才確認了那把琴上的玉墜,才知道這件事的確是我所為,差點讓旁人替我受過了。」

  聽說這件事與北慕辰無關,而是柳南梔所為,皇帝的惱怒顯然比剛才輕微了些許。不過,雖然柳南梔的謊話編得還算圓滑,但還是不能撇清她替北慕辰擔罪的嫌疑。

  「王妃這故事編得本太子都差點信了。唯一的缺陷就是,全宓都城的人都知道,王妃當年為了我三弟,可是連命都不要,在這個當口,卻說你與他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實在是令人深思。」北慕寒微微勾起唇角,露出陰鷙的冷笑。

  皇帝也是一臉將信將疑的神情。

  柳南梔苦笑,她對北慕辰的深情,還真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都在乎,只有北慕辰自己不知道、不在乎。

  「太子殿下認為,我是太愛王爺,為了替他頂罪,才會說這些話?」

  「我想,在座的所有人應該都和本太子是同樣的想法吧?」北慕寒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並且還把問題推給了在場的所有人。

  不過他這句話的確沒說錯,底下的朝臣們早就因為柳南梔這番話竊竊私語,多數是不相信的。甚至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前段時間還看見這夫妻倆甜甜蜜蜜地逛花燈會,哪裡像是形同陌路的樣子?

  「再深的感情,都會有被消磨殆盡的一天。再熱的心,也有逐漸冰冷的一天。太子殿下尚且能娶二妻四妾,為何別人就不能改變?」柳南梔反問。

  北慕寒被柳南梔說得滿臉尷尬。

  柳南梔繼續說道:「我以前的確對北慕辰一往情深,我給了他我所擁有的一切,我能給的一切,但我得到的卻只是兩年的冷落。他為了別的女人,把我幽禁在南郊山上,甚至是在我失去父親的時候,他卻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時隔兩年,我之所以能夠回到王府,竟然是為了參加他和別的女人的大婚。若我只是貪戀他的地位,想成為皇室貴族,任憑他三妻四妾,我都無所謂,但正因為我愛過他,所以,這一點一滴對我來說,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傷痛。當一個女人痛得太久,太厲害,就能學會死心了。」

  北慕辰靜靜地看著柳南梔,雖然告訴自己這番話不過是柳南梔為了說服其他人而講,但為什麼每一句都還是像尖利的東西扎著他的心?一開始是針尖,然後是鐵釘,最後好像是刀子。

  他想說什麼,但又無法說什麼。因為他知道柳南梔的每字每句都是真的。那麼她說的死心,是否也是真的?

  北慕辰忽然覺得心痛得厲害。

  「王爺是皇室血脈,迎娶妾室為皇家開枝散葉乃是常事,更是孝道,王妃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若是因為這個,就說什麼死心失望之類的話,也不太識大體了!」皇后添油加醋地譏諷。

  「或許這個時代的女子,從小被教導作為男子的附屬品,不該有太過強烈的感情,也不該要求他們專一。但我與他們不同,哪怕別人說我狂妄也好,不懂分寸也罷,我想要的就是一心一意的感情。可惜,他並不是我所期待的那個人。」柳南梔看了北慕辰一眼。

  「就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就心灰意冷了?真是笑話!」北慕寒一臉不屑。

  「準確地來說,不是我心灰意冷,是他放棄我在先,我只是接受了現狀,並且慢慢放下了而已。與王爺維持著表面的夫妻關係,不過是為了皇室的顏面,也為了柳家的顏面,今日既然瞞不住了,不如索性承認了——」

  說著,柳南梔從袖口裡掏出疊好的紙,讓洪公公呈給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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