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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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南薰猝不及防地倒進懷裡,北慕辰有點手足無措,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她。

  只見柳南薰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袖,好像求救一般,滿臉痛苦地呻/吟起來。

  聽到動靜的柳南梔也回過頭來瞧了一眼。

  柳南薰的臉色幾乎是一瞬間蒼白如紙,豆大的冷汗也跟著嘩嘩地淌了下來,看這樣子,不像是在裝病!

  「去請大夫過來!」北慕辰一邊將柳南薰抱起來,一邊扭頭對墨影吩咐道。

  雖然情況還不完全明朗,但北慕辰猜測,柳南薰恐怕是前兩次犯過的心絞痛又發病了!即便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兩次,也知道叫大夫興許根本沒什麼用,不過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他迅速將柳南薰抱回鴛鴦閣的大床上,讓她平躺好。

  柳南薰已經蜷縮成一團,手掌死死地捂住胸口,似乎她稍微放鬆一下,心口就會炸裂開一樣。不過,她抓著北慕辰衣袖的手也愣是沒有鬆開。

  這種時候,北慕辰自然也不能離開,一直坐在床邊安撫著她。

  柳南梔接觸醫學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柳南薰這樣的症狀,出於好奇,便跟過來,呆在一旁觀察。

  柳南薰這病,一開始犯的時候說是心絞痛,但症狀凸現出來之後,又並非單純的心絞痛,而是體內的骨頭如被蟲子啃咬一般劇痛。

  大夫又來檢查了一遍,仍然是找不出病因。

  柳南梔越發覺得好奇,上前對北慕辰說道:「王爺可放心讓我看看?」

  北慕辰遲疑地看著柳南梔,她對柳南薰的態度,他也是看在眼裡的,知道她們倆人不和,但柳南梔的醫術他也是見識過的,興許讓她瞧瞧也好?

  柳南梔也看出來北慕辰的疑慮,毫不掩飾地說道:「雖然我是巴不得讓她趕緊去死,不過還不至於蠢到在王爺你的眼皮子底下動手吧?我也並不想幫她治病,甚至看到她痛苦的樣子,我還覺得蠻高興的,不過,我對她體內的病實在是有些好奇。王爺要是不願意用你的愛妃來滿足我的好奇心,我也無所謂。」

  北慕辰聽出柳南梔的激將法,但還是讓開了位置。

  柳南梔坐到床邊,握住柳南薰的手腕。

  柳南薰微微張開眼,看見柳南梔靠近自己,咬牙撐著一口氣掙紮起來,「走開……走、走開,別碰我……王爺,救我……她、她要害我,要害我……」

  「你冷靜點,別瞎想,這是在給你看病。」北慕辰握住柳南薰的手,輕聲安慰道。

  柳南梔眼角餘光瞥見那雙緊握在一起的手,心裡不自覺地漫開一絲酸澀,不管北慕辰怎麼澄清他對柳南薰的感情,他心裡終究是有這個人存在,看到她受苦、受傷,他還是會不忍心。他口口聲聲說對柳南薰只是因為身世的共鳴而產生的憐憫,可是,當真只是如此嗎?

  北慕辰瞧見柳南梔一直在愣神,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出什麼來,於是開口問了一句:「如何?可有看出什麼端倪?」

  柳南梔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王爺倒是緊張得厲害。」

  「……」北慕辰被柳南梔冷漠的態度噎得沒說出話來。

  柳南梔認真地號起脈搏來。

  她所感受到的脈搏和老大夫們的診斷並無兩樣,雖然柳南薰的脈有些虛弱和紊亂,但並沒有太大的問題。如果單純按照脈搏的跡象來看,甚至可以懷疑柳南薰根本就是在假裝。

  可是柳南薰這副憔悴的模樣,就算是演技再好,沒有化妝的情況下也演不出來啊!

  「真是怪了!」柳南梔嘀咕道。

  北慕辰嘆了口氣,「還是看不出任何問題嗎?」

  柳南梔沉默不語,心裡卻在想著,如果說,柳南薰並沒有裝病,可按照常規方式又又診斷不出任何問題,那會不會是別的什麼非病理性原因造成的?比如說心理疾病,或者是……

  那個念頭閃過腦海,柳南梔心頭跟著「咯噔」一下。

  蠱術?

  怕被北慕辰看出端倪,柳南梔趕緊搖了搖頭,「她的脈象很正常,除了稍微虛弱些以外,甚至比很多人都要健康。」

  「那怎麼會……」北慕辰欲言又止,腦海中忽然想起了上一次柳南薰犯病時,李鈺說的那番話。在得知李鈺是奸細之後,想起他那番話,又另有一番深意了。

  柳南梔並未注意到北慕辰眼底那一絲疑慮的神情,自顧自說道:「雖然暫時查不出病因,不過我倒是有法子讓她睡過去,也算是緩解一下她的痛苦。」

  按照前兩次的經驗來說,只要撐過這幾個時辰,她的痛苦自會解除。所以,只要讓她睡幾個時辰就好了。

  北慕辰知道,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只好點頭同意。

  柳南梔寫了一道方子,讓大夫看過了,確認沒有問題,便讓鴛鴦閣的丫鬟跟去拿藥。

  離開鴛鴦閣,北慕辰便直接往地牢去。

  地牢里已經打掃乾淨,從水池裡撈起來的毒蟲毒蛇的屍體足足塞滿了兩隻鐵桶。不過幸好柳南梔提前有準備,在水池裡投了藥,即便這些毒蟲們前仆後繼,李鈺也只是受了點輕傷,並無性命之憂。

  侍衛說,方才已經讓大夫過來瞧過了,清理了傷口的毒,沒什麼大礙。

  這會兒李鈺被掛在刑架上,奄奄一息,連北慕辰走到水池邊都沒注意。

  侍衛走到水池旁的機關前,搖動機關,從水面兩側慢慢合過來青石板轉,鋪成了一條路,通到刑架前。

  北慕辰走到李鈺跟前,侍衛繼續搖動另一個機關,捆綁李鈺的刑架也慢慢上升,到跟地面齊平的位置。

  李鈺這才抬起頭來,虛弱地看了北慕辰一眼,旋即又無力地垂下了頭。

  「你來、來幹什麼?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的。」

  李鈺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侍衛揚起鞭子便抽了過去,呵斥道:「好好跟王爺說話!」

  李鈺疼得齜牙咧嘴,卻連瞪人的力氣都沒有。

  北慕辰揚了揚手,示意侍衛退下去,只留了墨影在一旁看守。接下來他要說的事情,不宜被旁人聽見。

  「柳南薰的『病』,是不是你和妙雲幹的好事?」

  李鈺也不知道是疼迷糊了,還是怎麼的,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北慕辰在問什麼,只是抬起頭來不明所以地看了北慕辰一眼。

  北慕辰補充道:「上次她發病的時候,你跟本王提及,她的疼痛並非是患病所致,極有可能是——一種叫做蝕髓蠱的蠱術所為。」

  李鈺低垂著頭顱,但蓬亂的頭髮下,那雙眼睛驀地睜開,露出兩道犀利的目光。他低低地笑道:「王爺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若有這樣的能耐,何至於落入你們的圈套,被你們生擒,折磨得連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那你背後的人,究竟是誰?」北慕辰追問道。

  其實他也知道,無論是李鈺還是妙雲,都不過是一個小嘍囉,若果他們二人當真會蠱術的話,王府的麻煩顯然會比現在要大得多。

  李鈺陰鷙地笑了一聲,「你既然記得這件事情,應該也沒忘記,我跟你說過,蝕髓蠱的事情,是鎮國公府的下人告訴我的……」

  「胡說八道!」北慕辰斥道,一把捏住李鈺的下巴,「你想嫁禍鎮國公府,挑撥本王和王妃的關係,你以為本王會上你當嗎?」

  「是真是假,就看王爺你自己怎麼想了!別的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的!你若是想撬開我的嘴,不如跟我一起到陰曹地府去?到了閻王爺面前,我自會告訴你一切真相!哈哈、哈哈哈!」李鈺張狂地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墨影劍眉一揚,怒道:「死到臨頭了還敢詛咒王爺?」

  北慕辰搖頭示意墨影不用在意,更別中了李鈺的激將法。李鈺現在是一心求死,越是如此,越說明他肯定知道些什麼重要的事情。

  「你不說,本王也有法子能查,你就好好享受本王為你安排的特別房間,看你的骨頭能硬到什麼時候。」北慕辰說罷,轉身走開。走到遠處的侍衛跟前,北慕辰停下腳步,叮囑了兩句才離開。

  侍衛旋即往水池邊走來,搖動機關,將李鈺的下半截身子重新沒入水中,然後提起水池邊的鐵桶,將「食人魚」倒了進去。

  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魚」搖著尾巴,飛快地向李鈺游過去……

  地牢里很快傳出滲人的慘叫聲。

  墨影不安地看了一眼北慕辰,說道:「王妃娘娘雖然跟熏夫人不和,但她絕不會用這種方法傷人!何況,熏夫人發病是在數月以前,王妃娘娘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這幾天的事情,根本不可能那麼早就給熏夫人下蠱。那個李鈺擺明了就是在陷害!」

  北慕辰默然不語。

  其實在最初聽到李鈺說蝕髓蠱與鎮國公府有關聯的時候,他的確曾懷疑過柳南梔,但現在知道李鈺是細作,他說的話自然也就有待考究了。

  李鈺和妙雲蟄伏在王府,將王府搞得烏煙瘴氣,恐怕就是想要毀了他的驕陽王府,如此挑唆他跟鎮國公府的關係,應該也是出於這個目的。

  不過現在一切都只能是猜測,甚至連柳南薰究竟是不是中了蠱也未可知,著實令人有些不安。

  這時,北慕辰忽然想起了柳南梔提起過的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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