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李鈺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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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南梔的商鋪已經安排好了,她讓柔兒將一些相關的材料拿去給錢坤夫婦。

  這時底下侍衛來報,說李鈺要見她。

  柳南梔雖然心頭疑惑,這李鈺被捕了這麼多天,一直不肯開口,什麼也不說,怎麼突然會想要見她?不過既然李鈺有這個要求,她倒要去看看他打什麼算盤!

  柳南梔來到地牢,見李鈺仍被架在水池中央,身上血跡斑斑,精神遠比上次見到他的時候還要糟糕。不過聽見動靜,李鈺還是勉勉強強地抬起頭來,一隻眼睛腫脹充/血,盯著柳南梔,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想見我?有什麼要說的?」柳南梔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背後之人的身份嗎?」李鈺反問道。

  柳南梔有些詫異地挑眉,「怎麼,熬不過酷刑,想通了,想開口了?」不過她並未全信李鈺的話,畢竟在此之前,他一直嚷嚷著什麼也不會說,現在突然找她,總感覺這其中有什麼陰謀。

  李鈺有氣無力地掀了一下眼皮,看向柳南梔,用低啞的嗓子笑了兩聲,「如果你能回答我的問題,或許,我會考慮你的問題。」

  哦?他的問題?

  「你想問什麼?」柳南梔看出李鈺想要主導談話,她本不該跟著他的引導走,不過她也知道李鈺的嘴很硬,被折磨了這麼多天卻丁點消息都不肯透露,現在他肯主動見他,不管他要說什麼,她都想要聽一聽。

  李鈺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用盡所有的力氣看向柳南梔,說道:「為什麼?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維護那些人!」

  「……」柳南梔不解地皺起眉頭,這是什麼沒頭沒腦的問題?

  李鈺解釋道:「這個國家,當權者,還有那些……所有毀了你的家園,殺害了你的祖先,讓你和你的子民、你的家人從此流浪,無家可歸的人。他們本該是你的仇人,為什麼你還要維護他們?」

  柳南梔感覺胸腔里震了一下。她睜大眼睛看著李鈺,不太確定他這番話的意思,是不是指月涼族被滅族之事。

  「你什麼意思?我是大宛子民,也是柳家的後代,誰是我的仇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柳南梔知道自己不能在李鈺面前坦白什麼,只能繼續裝糊塗。

  但李鈺好像看穿了她,或是他早就在暗中掌握了什麼消息,他悶悶地笑了兩聲,說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你母親的血統,有一半在你的身/體裡流動,那是你的先祖傳承給你的意志,那是你的榮耀,也是你的責任,為何你放棄了他們,卻留在這個骯髒的地方,維護你的仇人?」

  「我的母親是孤女,我不知道你所謂的血統指的是什麼,但我知道,我的母親傳承給我的是善良的品質,我的父親教會了我忠君愛國,無論你想挑撥什麼,都休想!」柳南梔直截了當地回答。

  李鈺又笑了一下。

  這一次,如果柳南梔沒有聽錯的話,這個笑頗有諷刺的意味。

  李鈺毫不介意被柳南梔看穿,甚至還小聲地嘀咕:「愚昧!愚不可及!」

  「你說什麼?」柳南梔有點不悅。

  李鈺的目光從蓬亂的髮絲後面看過來,直勾勾地看著柳南梔,「我說,你跟你母親一樣愚蠢。為了你們的個人情感,拋棄了你們的子民,拋棄了你們至親的家族,拋棄了那些你們本該去守護的人!」

  好幾天以來,這是柳南梔第一次看到李鈺情緒波動。她早就清楚,他並不怕死,對於被加諸於身的痛苦,他也會盡力忍受,不肯開口透露半句相關信息,但說到譴責柳南梔的這件事,他的情緒卻相當激動。

  柳南梔甚至懷疑,難道他也是月涼族後裔?

  「你說我應該去保護那些人,可我並不認識那些人,我認識的是我身邊那些陪伴著我的人,他們才是我需要去守護的。你所謂的榮耀,所謂的責任,實在是太籠統了。你若是想要我去保護某人,至少應該先向我證明他們的存在,讓我知道他們在哪裡吧?」柳南梔試著誘導李鈺繼續往下說。

  李鈺卻很警惕,答道:「你根本不需要知道這些!你只需要回去看一眼,看看你的故鄉,看看你的先祖,你就會理解我們所做的一切!」

  柳南梔覺得有點不對勁,根據她這些天的觀察得出的結論,李鈺不應該是個如此情緒化的人,怎麼突然要見她,還這麼激動地說這麼多古怪的話?

  「你到底想幹什麼?」柳南梔問道。

  這時,後面傳來響動聲。

  有人進了地牢。

  柳南梔正要回頭去看來人,可是眼前的李鈺突然仰起頭,睜大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臉頰顫抖著,語氣篤定地說道:「忠實的奴僕願為您而死!」

  不等柳南梔反應過來,李鈺吹了一聲古怪的口哨,突然從柳南梔身上不知什麼地方跳出來一隻蜘蛛,直接撲到了對面李鈺的脖子附近。

  不好!

  柳南梔心中暗暗喊道,卻來不及作出反應,眼見李鈺突然竭力瞪大眼睛,目眥欲裂地瞪著自己,幾乎可以看見他眼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不過片刻,他眼中的那團光便熄滅了。

  劇毒狼蛛!

  柳南梔頓覺背後一陣寒意上涌。這隻蜘蛛似乎是從一開始就藏在她身上,跟著她進了地牢,直到李鈺一聲令下,它便發起攻擊,咬死了李鈺。如果方才這隻蜘蛛咬她一口,那麼死的就不是李鈺,而是……

  「該死!」

  柳南梔知道自己上當了,李鈺把自己騙過來,其實是想利用她把這個玩意兒帶進來,但她還是不明白,這一切難道是早就設計好的?抑或這隻蜘蛛是剛剛才被放到她身上來的?

  柳南梔有點頭疼地揉著太陽穴。

  「小梔?你怎麼在這兒?」北慕辰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水牢中間來,他身邊的侍衛則沖向了李鈺,他們將李鈺從水池中撈起來,不過發現他已經斷氣了。

  柳南梔回過神來,扭頭看向北慕辰。

  北慕辰微微皺起眉頭,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狼蛛。」柳南梔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鈺,他的眼睛仍然睜得很大,這讓柳南梔感覺他像是依舊在緊緊地盯著她。她的腦海里甚至不斷迴響起李鈺死前說的那些話,尤其是最後那一句。

  「牢房門口和附近的地板上都灑了硫磺和草料之類的東西,不應該會有這種毒蟲溜進來殺人啊。」侍衛撓著頭說道。

  自從之前那些事情發生之後,王府就開始全面戒嚴,因為對方跟月涼或者南邵有關,所以王府灑了大量的藥粉來防止對方用這一招害人。

  柳南梔無奈地說:「是被我帶進來的。」

  「你?」北慕辰不解。

  「我也不知道是誰把那隻蜘蛛藏在我身上,李鈺說要見我,把我引過來,然後就……」

  出現了現在這一幕。

  柳南梔對於自己竟然會上當這件事已經很懊惱,但更令她煩惱的問題是,既然對方已經找到機會將劇毒狼蛛放到她身上,卻偏偏放過她一命,只是殺死了李鈺?難道封住李鈺的口,比殺死她這個王妃更重要?

  北慕辰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問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你把狼蛛送進地牢來,沒有讓狼蛛傷害你,只是為了要李鈺的性命?」

  「顯然他們覺得李鈺可能會透露出去的東西,比我的命重要多了。」柳南梔答道。

  北慕辰遲疑了一下,卻只是指示手下將李鈺的屍體拖出去。

  這下他們跟李鈺背後那個團體間唯一的線索也斷了。

  柳南梔一邊想著一邊往外走,突然停下腳步,看向北慕辰。

  「怎麼了?」北慕辰從她的眼神里看出她有些話想要說。

  「我這兩天都沒有出門,能夠把狼蛛悄無聲息地放在我身上的人,必定是我身邊熟悉我並且靠近我的時候不會令人起疑的人。」柳南梔說道。

  北慕辰點頭,「可能是你身邊的丫鬟或者侍衛,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確定對方的身份。」

  「這個人把狼蛛放在我身上,卻不傷害我,包括剛才,李鈺既然能使喚那隻狼蛛發起攻擊,為什麼不先攻擊我,再自殺呢?」柳南梔問道。

  北慕辰響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柳南梔所指,「你的意思是,對方根本就不想傷害你?」

  「或者說是不能?也許,那個人的上級給他的指令,就是不能傷害我呢?」柳南梔繼續問道。

  北慕辰反問:「為什麼會這麼覺得?也許他們只是沒有預料到有這樣的機會呢?」

  「有這個可能,但也不排除是我說的那種情況。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我們有機會能把那個人引出來。」柳南梔說道。

  「你的意思是……」北慕辰微微眯起眼眸,和柳南梔對視一眼。

  「既然他們給我下了這個套,引我上當,現在我們也只能將計就計,給他們的計劃製造一點意外了。」柳南梔說著,取出自己的手絹遞給北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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