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突發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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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少見的雷雨天氣,毫無預兆地襲來。

  正好是約定跟雨桐的「家人們」見面的日子。

  柔兒起了個大早,伺候柳南梔洗漱之後,便給雨桐送飯過去,還幫著雨桐梳洗了一番,讓她能體體面面地出門。

  約好的地點在福臨客棧。

  柳南梔和北慕辰在臨街停下馬車,讓雨桐在這裡下車,先獨自去客棧跟人接頭,說明情況。

  柳南梔叫住雨桐,讓雨桐好好想想她昨天在地牢里說的話。

  「我知道該怎麼做。」雨桐點了點頭,跳下馬車,往春風胡同的方向走去。

  北慕辰放下轎簾,有點擔憂地看著柳南梔:「你覺得,她能按照計劃,說服他們的人嗎?」

  「都走到這一步了,擔心這個也沒用。裡面都是自己人,有什麼情況會第一時間傳出來的,咱們就先等消息吧。雨桐是個聰明的丫頭,她應該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選擇。」柳南梔這麼說,也算是自/我安慰。

  過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胡同那邊突然傳來了騷亂。

  有人慌慌張張地從胡同里跑了出來,從他們口中得知,福臨客棧里有人中了毒!

  柳南梔和北慕辰對視一眼,趕緊下了馬車往福臨客棧跑去。

  客棧平日裡本來生意就比較冷清,多半都是熟客,此刻大廳里幾乎沒有旁人,一進去就能看見一個男子躺在地上,雨桐和另外兩人蹲在旁邊正在拼命地喊叫。

  「什麼情況?」柳南梔快步走上前去。

  「王妃娘娘……」雨桐回過頭來,眼裡閃著淚光。

  可不等她把話說清楚,旁邊那倆人中的其中一人卻突然抬起頭來,雙眼血紅地瞪著柳南梔等人。他舉起胳膊指著柳南梔他們,怒吼道:「是他們!定是他們搞的鬼!引我們過來,好對公子下毒手!」說著他還扭過頭,怒氣沖沖地對雨桐質疑道:「你竟然還說他們是好人,想要幫我們?」

  「不是這樣的……不會的……」雨桐顫抖著,搖了搖頭,卻又不太確定地抬起頭看向柳南梔。

  柳南梔皺起眉頭,說道:「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們今天是誠心誠意來談判,想要合作的,毒殺你們的人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雨桐半信半疑地抿了抿嘴/唇。

  柔兒見狀,急著說道:「你跟小姐相處了這麼久,難道你還不相信她嗎?」

  「我自然相信王妃娘娘,只是……」雨桐有所猶疑。

  柳南梔不禁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北慕辰,總算是明白了,雨桐懷疑的不是自己,而是北慕辰。畢竟北慕辰是大宛皇子,相信在不少月涼族人心裡,他就是仇人。

  「唔……」躺在地上的年輕公子突然呢喃了一聲。

  「……?」

  人沒死?!

  「公子!」雨桐陡然睜大眼睛,雙手無措地抓著年輕公子的胳膊,仿佛在自責,是她把對方卷進了如此危險的境地來。

  但那公子只是嚶/嚀了兩聲,並沒有睜開眼。

  「他中了毒,意識不清楚,讓我看看!」柳南梔想要湊上前去幫忙,可剛才那個一來就興師問罪的小個子男子立馬衝上來攔住柳南梔。

  「你想幹什麼?看公子沒有死,還想下毒手是不是?」

  柔兒眉毛一挑,怒斥道:「你這個人講不講道理?看不出來我們是想幫忙嗎?事情還沒弄清楚,你就急著給人定罪,我看你才是想看著你家公子死才是吧?」

  「我們自己的事情,用不著你們外人操心!」小個子男人說罷,趕緊轉過身,向另一個中年男人喊話,「巫醫,公子到底怎麼樣了?」

  柳南梔知道,「巫醫」是南方少數民族一些部落里對大夫的稱呼。

  被稱作巫醫的中年男人掏出一隻盒子,正從盒子裡取出銀針封住年輕男人的幾大穴道。雖然暫時防止了毒素擴散,但巫醫還是面色嚴肅,用非常沉重的口吻說道:「公子中的可能是一種叫做金蟾的毒,不過這種毒十分罕見,還要進一步診斷我才能確認。」

  金蟾?

  那是什麼毒?

  柳南梔從未聽說過這種毒藥,不過對面那個巫醫卻抬起頭來,意味深長地看著身旁的北慕辰。柳南梔不禁也扭頭看著北慕辰,想弄清楚是什麼意思。

  這時小個子男人怒氣沖沖地吼了起來:「我就知道是他們搞的鬼!這大宛皇室秘制的毒藥,除了他大宛三皇子以外,還有誰能拿到?」

  「皇室秘制的毒藥,即便是皇子,也未必能拿到。就算是能拿到,這大宛上下,難道就他一個皇室中人嗎?」柳南梔莫名地感到有點不高興,沒好氣地一番話懟了回去。

  「騙我們公子來這裡的就是你們,不是你們在背後使壞是什麼?」小個子男人惡狠狠地說。

  雨桐看了看柳南梔他們,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公子,急道:「展驍,你先別急著下定論,我看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哪有什麼誤會?這一切不是明明白白的嗎?那傳信鳥里的內容,除了他們和你以外,還有誰知道?」小個子男人開始咒罵雨桐,「我看,說不定就是你出/賣了我們!還說他們是自己人,只是想跟我們談談,我看根本是你叛/變了,故意引/誘我們出來,好對公子下毒手!」

  「展驍!」巫醫呵斥了一聲,「忘了規矩了嗎?不要輕易懷疑自己人!」

  「巫醫,公子都成這樣了,你可不要是非不分啊!」那被叫做展驍的小個子男人急道。

  巫醫看了柳南梔等人一眼,並沒有急著下定論,轉而說道:「公子雖然中了毒,不過幸好有尋常服食的藥丸護體,毒性暫時還未侵蝕到心脈,眼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給公子解毒!」

  「先把人帶到上面房間去吧,躺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柳南梔提議道。

  展驍氣沖沖地就要反駁,可巫醫卻先接過話,同意柳南梔的建議。

  「巫醫……」

  「救公子更重要!」巫醫打斷展驍的話。

  展驍有點不樂意的把話給咽了回去,還不忘瞪一眼柳南梔等人。

  不過僅憑他們三個人,沒辦法挪動一個昏死過去的大男人,柳南梔便讓侍衛上去幫忙,一齊將那公子送到樓上房間。

  趁著巫醫在房裡做具體診斷的當口,柳南梔向客棧老闆夫婦了解了一下具體情況。

  大概一個多時辰前,雨桐走進客棧,那時她家公子和那位巫醫和展驍三人已經提前到了。他們坐在一桌,談論著什麼。那位年輕公子一看就是主事的人,耐心聽著雨桐說話,不時皺一皺眉頭。突然,那公子口吐鮮血,一下子就栽倒了。

  而後就是柳南梔他們進來了。

  柳南梔檢查了茶杯,金蟾毒就是放在茶杯里的。她問過老闆娘,因為自己囑咐過,今天來的會是很重要的人物,一定要老闆夫婦親自接待,老闆娘說泡茶、送茶全程都是她親自經手,沒有其他任何人碰過。

  也就是說,金蟾毒很有可能是上桌以後才放進去的。

  柳南梔和北慕辰對視了一眼,似乎是用眼神印證彼此的想法。他倆進屋聽巫醫診斷,確認那公子中的的確是金蟾的毒。

  「這下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展驍立馬跳起來指責柳南梔和北慕辰,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北慕辰手下的侍衛面對對方無端的指控,也不甘示弱,挺身護主,跟對方理論。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好了,都別吵了!」柳南梔呵斥了一聲,「人是在我們的地盤受的傷中的毒,你們懷疑我們也是情有可原。」

  「這件事根本就是你們……」

  「但是!」柳南梔加重語氣打斷了展驍的插嘴,「如果我們真的不懷好意,活捉你們難道不比毒死他要好?更何況,我們為何不直接把你們三個人全都毒死,偏偏留下這麼大兩個活口,等著你們回去報信嗎?」

  「你們……你們……可能你們就是想引起我們內部的騷亂!」展驍想了半天,似乎努力想要證明這件事的確跟柳南梔和北慕辰有關。

  不過可能他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實在有點牽強,於是閉上嘴不說話了。

  北慕辰並不理會展驍,而是說道:「金蟾毒乃是大宛皇室秘藥,無色無味,引發的症狀與心臟驟停的疾病類似,尋常人根本就不可能一眼看出來。」

  巫醫聽出北慕辰這番話似乎是在質疑他,於是解釋道:「金蟾毒的中毒症狀原本是很難被診斷出來的,不過下藥之人似乎並不知道我們家公子常年服用護體的藥丸,而這藥丸阻斷了金蟾毒按照常規情況侵蝕血脈,也保住了我家公子一命,我這才能看出來,是金蟾之毒。」

  「金蟾毒從提取出來之後,必須用瓷瓶來盛裝,但凡有絲毫馬虎,沾染上金蟾毒,都有致命的危險。現在那隻瓷瓶,也許還在下毒的人身上。」北慕辰的目光在巫醫和展驍倆人之間來回逡巡。

  柳南梔補充道:「金蟾毒是被下在茶杯里,如果不是上茶的人下的毒,那就是你家公子身邊的人幹的。」

  「你是在懷疑我們?」展驍怒氣衝天地問道,「你們簡直是賊喊捉賊!我家公子是一族首領,我們發誓要對他忠誠,絕不會背叛,更不可能會傷害他!定是你們幹的好事!你們大宛皇室沒一個好東西!」

  「現在站在這裡的人算是都有嫌疑吧?不如先搜查一下,看看到底誰才是兇手!」柳南梔說道。

  「若是你們下的毒,肯定早就扔掉了瓷瓶,上哪找證據去?」展驍反問。

  「所以,只能先看看你們倆了。」柳南梔示意。

  「你們想幹什麼?」展驍暴躁地大喊大叫起來,試圖抵抗。

  北慕辰的侍衛早就看展驍不順眼了,直接衝上前去扣住展驍,在他身上搜查了一番,竟然當真搜出了一隻藥瓶!

  巫醫拿過藥瓶打開,裡面裝的只是一些透明的液體,又湊近嗅了嗅,無色無味。

  「這只是一些普通的跌打藥水罷了!」展驍抗拒地解釋道。

  「跌打藥水會有味道的。這種無色無味的藥水,絕對不是跌打藥水。」柳南梔說道。

  雨桐在一旁急道:「如果是這樣的話,要怎麼驗證這裡面是什麼東西?」

  「找一隻剛出生的幼鼠就好了。」柳南梔說道。

  唯一的方法,只有試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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