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去陸家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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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猩紅的血沫子裡,一抹暗黑色更顯觸目驚心。

  「毒性已經開始擴散了。」柳南梔呢喃了一句。

  眾人嚇了一跳,便一齊圍到了床邊。

  「公子……」雨桐拿出絹子手忙腳亂地擦著齊格嘴角的血跡,眼睛也更紅了,「這可怎麼辦?誰來救救我們家公子……就是讓我代公子去死也好啊!」

  「雨桐你先別急,這不是還有辦法嗎?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咱們一定能想出辦法的!」柔兒寬慰道。

  「還能有什麼辦法?」雨桐啪嗒啪嗒地掉下兩滴淚,也顧不得擦拭,「想找到那皇族後裔本已難如登天,更別說還要再找到格桑夫人!公子體內的藥丸怕是已經快要壓不住毒性了,他還能再撐得住幾時啊!」

  巫醫在旁邊沉沉地嘆了口氣,「我再多施幾針,出一副調理的方子,倒是能讓公子再撐個五六日,但要在五六日之內做到我們剛才所說的那些,只怕也是有心無力。」

  「那也要試試啊!總不能就這麼放棄吧?」柔兒急忙說道。

  巫醫點了點頭,篤定地說:「我定是不會袖手旁觀,這便給公子施針。雨桐,你也收拾一下,趕緊給族內傳信,讓他們想想辦法!」

  雨桐應了一聲,趕緊擦了擦眼淚,起身去寫信箋。

  北慕辰怕柳南梔意氣用事,把什麼都說出去了,便拉著她先行離開。

  回王府的一路上,柳南梔都是心事重重的,畢竟現在所有的證詞和證據都指向她就是月涼皇族的後裔,可是她卻不能承認。如今這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安危問題了,還關係著另外一條人命。

  北慕辰顯然知道柳南梔在想些什麼,握住她的手,擔憂地問道:「即便能夠確認你的身份,你真的想要幫忙嗎?你可知道,若是你暴/露了這重身份,將有可能面對多大的危機……」

  「我當然知道。之前我們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若非萬不得已,我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但如果雨桐他們的情況也是真的呢?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齊格死在我面前,就這麼袖手旁觀嗎?然後是你,你能做到嗎?上次在皇上面前,落凰琴的事情差點被拆穿,若非最後澄清,難道你能眼看著沐管家為你而死,還無動於衷嗎?」柳南梔反問道。

  「這不一樣!」北慕辰握著柳南梔的手緊了緊,鄭重其事地說道,「齊格的事情是他們內部的問題,怪不得你,你沒必要因為這件事背負罪惡感,更不需要感到愧疚,就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險!更何況,我們並不能確定,他們就真的像自己口中所說的那麼單純和清白!」

  「不管怎樣,至少我得有點準備。畢竟那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難道要因為顧慮風險,就完全置之不理嗎?」

  柳南梔的態度固執得讓北慕辰感到有點惱火,可又不能苛責她什麼。

  「那你至少要答應我,不管你想做什麼,都絕不能衝動,一定要跟我商量好,讓我有心理準備能保護你,行嗎?」北慕辰抓住她的肩膀,甚至有點懇求的意思。

  柳南梔看著他擔憂的眼神,語氣也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好,我答應你,絕對不會衝動行事的。不過,如果形勢所迫,需要我以月涼皇族的身份去保護我的族人,那也是我必須履行的責任。」

  北慕辰不置可否,應該說他是不太同意柳南梔這樣的想法,但又想要尊重她的選擇,何況他知道以柳南梔的性子,再爭執下去,她也根本聽不進去,他便只能默認了。

  ……

  翌日一早,柔兒去了一趟客棧打探進度,很快她就匆匆跑回來,說是那邊族內來人了,好像有辦法可以救齊格。

  柳南梔一邊嗔怪竟然來得這麼快,一邊又想到昨天齊格帶人來的時候,可能就留著後手,所以她也急忙趕過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還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

  對方趕來的人是齊格的二叔,齊銘。

  昨日得知齊格接到一封信,隨即便帶著倆人外出,齊銘便感到有些不安,追了出來,今天就接到了噩耗,說齊格中毒昏迷不醒。

  具體的情況,巫醫已經跟他們講過了。

  柔兒所說的辦法,是齊銘提出來的,而且竟然又牽扯上了陸家。

  據齊銘所說,陸家先家主陸鴻煊跟林修長老有深厚的交情,此事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知道,也許陸家會知道林修的去向。

  於是一行人來到陸家,求見稚卿長公主,並且呈上了信物,稚卿長公主這才出來相見。

  聽說他們是要找林修長老,稚卿長公主搖了搖頭,說:「想見林修,那你們可就真找錯人了。當年你們族內的確有人來陸家找過我夫君,但最初那個人並不是林修,而是格桑。」

  「格桑?她來做什麼?」齊銘不解地追問。

  「追查皇族的下落。」稚卿長公主徑直說道。

  「皇族……」齊銘和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稚卿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稚卿長公主緩緩呼出一口氣,意味深長地環顧眾人,問道:「當初格桑夫人究竟為何會離開你們的族落,別人不清楚,齊長老你難道還能不知道嗎?」

  柔兒昨日聽巫醫說了一通,不禁搶答道:「不是為了去尋找皇族後裔,救她的孩子嗎?」

  稚卿公主笑了笑,似乎是在笑柔兒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不過她也沒繼續賣關子,解釋道:「那你們可知道,林修一直都知道皇族後裔的下落?」

  柳南梔感覺到稚卿公主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從她身上掃過一眼,但她回看時,稚卿公主卻並未看她。

  「這……」齊銘等人面面相覷,一臉疑惑的神色,「若是林修長老知道皇族後裔的下落,那當時他為何不說出來?他明知道,只有皇族才能救他兒子啊!」

  稚卿長公主微微眯起眼眸,「正因如此,他的夫人才會憤而離去啊!」

  眾人這才明白了稚卿長公主的意思——

  當年林修和格桑夫婦的兒子中毒,需要皇族後裔才能解救,林修明明知道皇族後裔的下落,卻不肯相告,格桑恨他絕情,才會直接離開。然後格桑來到陸府,希望陸家先主能夠告知皇族下落,林修卻趕來阻止,夫妻倆鬧翻臉之後便分道揚鑣了。

  「既然林修長老知道皇族的下落,為何不肯說出來呢?」齊銘覺得奇怪,畢竟他們族人也一直在尋找皇族後裔,這並非他們夫婦二人間的私事。

  稚卿長公主嘆了口氣說:「皇族後裔已經融入了大宛的生活,她並不想再被捲入什麼國讎家恨之中,若是讓她回到族中,必定會暴/露身份,所以林修不肯去找你們的公主。」

  「可現在我大侄子也性命垂危,若是不請公主殿下出面幫忙,恐怕我族內群龍無首,又將大亂啊!」齊銘擔憂得不得了。

  巫醫也嘆了口氣,「公子尚未婚配,沒有子嗣,族中還有誰能替代他承襲族長之位?」

  「長公主您能否向我族公主殿下轉告一下我們目前的境況?若是公主殿下實在不願意露面,哪怕讓她幫我們找一下格桑也好啊!」齊銘說道。

  「你們的需求我會替你們轉告,至於作何選擇,就看你族公主自己了。」稚卿公主點頭答應。

  齊銘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離開,靜候佳音。

  不過齊格撐不住幾天,頂多還有三天的彈性時間,若是格桑再不出現,齊格恐怕就無力回天了。

  這群人前腳剛走,柳南梔就被稚卿公主叫住了。

  「方才那些話,你都聽清楚了吧?」稚卿公主問道。

  柳南梔點了點頭。

  稚卿公主便握住柳南梔的手,輕聲說:「我相信你也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當年你/娘親寧死也不願暴/露,就是想要保護你!一旦捲入這些紛爭之中,可就沒有抽身的餘地了!」

  「如果是我娘親的話,她會怎麼做?」柳南梔問道,「當初,她是為了我,放棄了救林修和格桑之子嗎?」

  稚卿公主搖頭說道:「當初格桑雖然登門來求助,不巧我和老爺都外出了,等我們回來的時候,林修已經趕到了。所以,這件事根本就沒有傳到你/娘親那裡。」頓了頓,她補充道,「不過,以我對你/娘親的了解,若是讓她知道此事,必定會出面幫忙。但是,若是讓她來選擇的話,定不會希望你踏入這場紛爭之中。」

  「如果不是我用傳信鳥將齊格引來宓都,也不會有這些事情,若是不幫忙,我終究覺得於心有愧。」柳南梔皺眉說道。

  「唉!」稚卿長公主沉沉地嘆了口氣,「你可知當年,我家老爺因何慘遭毒手?」

  「難道也是跟月涼皇族有關?」柳南梔隱隱猜到,稚卿公主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必是有什麼關聯。

  「格桑夫人來過陸府之後,消息不脛而走,有一幫人知道了老爺手中有皇族的下落,便一再逼迫,想要讓老爺鬆口。陸家家大業大,對方也不敢太過張揚,但也經歷了幾次險象環生,那幫人惱羞成怒,便對老爺下了毒手,想以此逼迫你/娘親現身。可是老爺他,寧願自己送命,也不想牽連他人……」稚卿長公主眼神黯淡地敘述道。

  這麼說來,陸鴻煊也是為了保住月涼皇族的秘密,才會慘遭毒手!

  「聽說陸老爺是在商道上遇襲,身邊隨從盡數陪葬,既然在這之前已知敵人在暗處伺機下手,為何還要以身涉嫌呢?」柳南梔問道。

  稚卿公主有點猶豫地看了柳南梔一眼,「當時有一批十分稀罕的藥材在南疆出售,我們急需用它來救人,對方恐怕也是知道了這一點,老爺為了保證藥材的安全,只得親自去走這一趟,沒想到最後還是……」

  「為了一批藥材,值得賠上性命嗎?」柳南梔輕皺眉頭。

  「這批藥材中是用來做蠱引的。」稚卿公主沉聲說道。

  「蠱……引?」

  那是什麼東西?

  稚卿公主看出柳南梔一臉疑惑,解釋道:「以藥飼蟲,方能制蠱。那時候,有個孩子性命垂危,若是不能及時制蠱相救,便無力回天了。」

  「孩子……」柳南梔覺得稚卿公主的眼神裡帶著某種深意,雖然沒有點破,卻還是令她心頭一震,「那個孩子,不會就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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