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被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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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持續了一段時間,不止是一個人在說話,更像是兩個人在爭吵。不過,柳南梔聽不太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

  頭疼得厲害,像是迷藥的後遺症。

  柳南梔試圖從黑暗中掙脫出來,可是身體感覺到束縛。她扭捏了一下,總算是找回了一些意識,可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四周很暗,幾乎沒有什麼光,比夢裡的環境好不了多少。

  借著頭頂那扇小小的窗戶透進來的光,感覺像是清晨,不過這是初冬,陰暗的天氣就是家常便飯,並不能完全確定時辰。

  這是一間十來平米的房間,小到放下一張床之後就沒有多少空地了。柳南梔被雙手反綁在一張凳子上,動彈不得。

  該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人為什麼要這麼對她?母親明明說過,這裡住的是她最忠誠的僕人,但事情怎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柳南梔試著掙扎了一下,不過只是徒勞無功。

  這時,對面房門被打開了,一個瘦弱的身影被推了進來。

  「娘親?」柳南梔驚詫地看著倒在自己腳邊的人,雖然她的意識還不是很清楚,但足以認出母親狼狽的模樣。她抬起頭,看見門外站著那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瞥了她們母女一眼,直接關上了門,柳南梔甚至聽到了上鎖的聲音。

  看來她是被囚禁起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柳南梔提起精神向母親問道。

  林氏的胳膊也被反綁在身後,她癱坐在地上,眼神悲傷地望著柳南梔,「沒想到他竟然會背叛我……」

  「他?你是說,你讓我來找的那個人嗎?」柳南梔還不知道她之前見到的那位「大人」究竟姓甚名誰,只能模糊帶過。

  不過林氏能夠理解。她癱坐在地上,喃喃說道:「查圖爾,他本該是我最忠誠的僕人,或許是因為當年我決定離開他們,讓他感覺到背叛,所以他才會……」

  「查圖爾?」柳南梔眼皮突地一跳,腦海里略過了一些信息。

  這個名字可不陌生!

  上一次她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從柳南薰嘴裡,那丫頭以為查圖爾是母親的情/人,並且見過他們在母親「死」前見面。

  「你認識他?」林氏詫異地問道。

  「我聽旁人說起過,在您放火自/焚前幾天,曾見過那個叫查圖爾的男人去找你。」柳南梔只是將柳南薰說的話簡略複述,並沒有透露更多信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地隱瞞了其他的信息。頓了頓,她呢喃道:「原來那是你的僕人?」

  柳南薰信誓旦旦說看見查圖爾與自己母親見過面,甚至揚言他們倆人是地下情/人的關係,柳南梔把這一層也省略掉了。當時她雖然堅定地相信母親不會做出這等齷齪的事情,不過對於母親是否真的認識查圖爾,他們之間究竟又是什麼關係,還是一頭霧水。

  現在突然從母親口中聽到查圖爾的名字,柳南梔心裡竟然莫名顫了一下。不過,考慮到之前她已經把查圖爾和雨桐兄妹串聯起來,並且考慮到他們和月涼族的關係,那麼母親當真認識查圖爾也並不那麼令人意外了。

  柳南梔不由想起付青松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查圖爾……殺……公主殿下……」

  那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柳南梔也聽得不是特別清楚,不過當時她一心認為母親是自/焚而亡,對於那句話並沒有多想,現在聽到母親說那個把她們關起來的人就是查圖爾,並且查圖爾已經背叛了母親,那麼那句話的意思該不會真是……

  眼前的林氏聽到柳南梔說的話,眼底掠過一道疑慮的光,不過只是一閃而過,柳南梔也並沒有看得很清楚。

  停頓了片刻,林氏點頭說道:「查圖爾與我自幼年時便相識了,他們祖上世世代代發誓效忠於我皇室,他從小便是我的小跟班——準確來說,只有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直到當年南疆戰亂,我跟他失散,為了自保,我使用了蠱術,結果被你爹發現了。當時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抑或是淪為囚徒,被逼問祖上留下的蠱術,直到被折磨至死,可沒想到……」

  沒想到,柳賀雖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卻並沒有為難她,而是將她留在身邊加以保護。從小習慣了漂泊的林羽柔,在柳賀的保護下逐漸感受到了溫暖,他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讓她明白原來這世上有人可以不計較她的身份,只是純粹地相愛,尤其是看到柳賀不顧宗親的反對,下定決心要娶她這個孤女過門,林羽柔更是相信自己遇到了所謂的真命天子。

  其實在這門親事中,遭到反對的不止柳賀一人,得知消息的查圖爾也匆匆趕來,想要勸說阻止林羽柔嫁進鎮國公府。

  「可那時我深陷在一個完美的愛情謊言裡,根本看不清真相——或者說,我也不想去看清,我漂泊了太久,四海為家,卻又無處為家,我只想安定下來,過一段正常人的生活!我以為,我能夠落地生根,忘掉什麼勞什子的家國恩怨,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婦人,相夫教子,與丈夫白頭偕老,一起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成人……」林氏眼中泛著淚光。

  柳南梔知道母親正在揭開心頭的傷疤,伸手握住母親的手掌。

  林氏輕輕吸了下鼻子,繼續說道:「我嫁進鎮國公府的時候,查圖爾說我背叛了族落,也背叛了他。他對我很生氣,也很失望,不過他還是遵守自己的承諾,在宓都城裡住下來。我知道,他依然留在我身邊暗中保護著我。後來,宓都城內發生了幾位大臣接連被襲擊的案子,沒過兩年,你又突然被人下蠱,接踵而至的情況讓查圖爾感覺到了危機,他幾次暗中找上門來,想要說服我跟他一起離開這多事之地,我沒有聽勸……後來發生的一切都是我自找的,都是我自己犯下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柳南梔語氣篤定地說道,「你從沒做錯過什麼,只是承受了你無法選擇的命運罷了。對我們母女來說,這就是宿命啊……」

  「傻孩子。」林氏撥弄了一下柳南梔的頭髮,「我費了這麼多的力氣,甚至想用自己的命來保護你,讓你擺脫這悲劇的宿命,可是老天爺偏偏就這麼愛捉弄人!我不但沒能救你,還反倒讓你剛出虎圈,又落進這狼窩……」

  林氏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一間促狹的陰暗房間,只有一扇小門和一間開得很高的窗戶,她們顯然被囚禁起來了,並且逃出去的機會不大。

  「你有沒有想過,查圖爾或許並不只是生你的氣才背叛你,而是,真正的叛變了?」柳南梔試著問道。

  「什麼意思?」林氏眼底掠過一道光,其實她似乎已經猜到柳南梔在暗示什麼,但並不想捅破這層窗戶紙。

  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柳南梔不想繼續糊塗下去,徑直說道:「復/仇派,您聽過這個名字吧?」

  林氏沉默了片刻,說道:「當年月涼被滅國之後,我們的祖上流落在外,後來我才得知,原來還有一些族人從那場大屠/殺眾倖存下來,他們聚集在一起,成為了一個新的秘密族落,而這個族落又分/裂成了好幾個派系,其中一個就是你所謂的『復/仇派』。」

  「你既然知道復/仇派,應該也了解他們的目的了。」柳南梔說道。

  林氏抿了下嘴唇,「這也是我不願意暴/露身份,牽涉到這整件事中的最大原因。那些一百多年前的恩恩怨怨,我根本不想去了解!」頓了頓,她抬頭盯著柳南梔,「你的意思是,你懷疑查圖爾已經投靠了復/仇派?」

  「不然,他們為什麼要留下我們兩個人?」柳南梔說道。她還記得,復/仇派尋找皇族血脈的目的,是要用她們的血製造出更多能施展蠱術的人,一旦形成規模,以蠱術的攻擊能力,想要顛覆一個王朝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若是這樣的話,復/仇派現在就擁有了我們兩個人的血,那豈不是……」林氏頓時睜大了眼睛,又自言自語起來,「不、不會的,查圖爾不會這樣做的!他雖然生我的氣,恨我背叛了他,甚至嫁給了仇人手下的大將,可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人總是會變的。」柳南梔喃喃道,不管是變好還是變壞,就拿北慕辰來說,他曾經那麼恨她,如今不還是寧願為了她連辛苦打下的半壁江山甚至是性命都不要?

  「可我們已經被困在這裡了,還能怎麼辦?」林氏急道。

  柳南梔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你把這個地址告訴過王爺,而且羅景山也知道,只要北慕辰脫身,他一定會來找我的。」

  「可北慕辰入了宮,還不知道他在皇上面前能不能說清楚呢,稍有不慎,恐怕他也是自身難保。這北氏皇族的手段,可向來都毒辣無情。」林氏嘆了口氣。

  柳南梔知道母親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也許,我們可以靠自己。」林氏好像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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