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牧民者回家,牧豬者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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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在中春,陽和方起。昨夜一場好雨,驅盡了春寒,早上又是陽光明媚。

  春眠不覺曉——日上三桿,田峻猶在帳中酣睡。

  自遼東出發到現在,連續一個多月,不是在行軍,就是在征戰。長時間的勞心勞力,讓田峻覺得真的有些睏乏了。田峻也不想與諸侯做太多的應酬,乾脆藉口昨夜的醉酒,睡了個大懶覺。

  睡醒之時,已是日上三桿。田峻伸了個懶腰,學著電視劇中「臥龍」的聲音,高聲怪叫道:

  「大夢……誰……先覺,

  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

  窗外……日遲……遲。

  話聲未落,便聽帳外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其泰老弟醒了麼,愚兄曹操曹孟德前來拜訪!

  呃,曹操?

  這貨不是打徐榮去了麼?

  感情是被徐榮狠揍了一頓,沒沾到什麼便宜,又跑回來了?聽這語氣,貌似在帳外等了很久了。

  田峻趕緊說道:「曹兄快快請進!」

  旋即又對典韋吩咐道:「今後曹兄若來,不論何時,都要叫醒我。」

  「無妨無妨。」曹操一邊往裡走,一邊大笑道:「其泰弟征戰辛苦,愚兄多等一刻,又有何妨。」

  第一次見面,就稱兄道弟的,而且其語氣、神態、笑容,都極具感染力,讓人覺得豪邁而又慰貼。

  這曹操,果然是豪氣過人!難怪會有那麼多英雄豪傑為之折腰,並甘願聽其驅使!這一開口的短短几句話,與袁紹和袁術比起來,就優劣立判,判若雲泥!

  ……

  隨著這爽朗的笑聲,帳門揭開,走進一人。

  田峻抬眼望去,但見此人年近四旬,身長雖只七尺有餘,卻極是壯實,濃眉細眼,極有精神。長髯飄飄,氣場十足,顧盼之間極盡「王八」之氣。

  田峻在打量曹操,曹操也在打量著田峻,半晌之後,兩人又都同時大笑起來……

  田峻讓人在帳中擺酒,與曹操相對而飲。期間兩人談起當前戰事,觸動曹操心事,使得曹操長吁短嘆。

  田峻見曹操悶悶不樂,便明知故問道:「曹兄何故嘆息,莫非此番征戰不利?」

  曹操嘆了口氣道:「諸侯盡在雒陽宴飲,不謀正事!操此番獨自出征滎陽,寡不敵眾,為賊所敗也!」

  田峻道:「曹兄,人傑也!小挫一場,何須嘆息?」

  「吾非為小挫而嘆息也。」曹操道:「吾所嘆者,討董大業半途而廢也!向使諸侯願聽吾計,使袁紹引河內之眾臨孟津,酸棗諸將守成皋,據敖倉,塞轘轅、太(大)谷,全制其險;使袁術率南陽之軍軍丹、析,入武關,以震三輔:皆高壘深壁,勿與戰,益為疑兵,示天下形勢,以順誅逆,可立定也。今兵以義動,持疑而不進,失天下之望,竊為……各路諸侯恥之!」

  這就是曹操的討董戰略!

  果然,不虧是大戰略家的格局!其具體講的就是三處戰場:

  其一,河內戰場:如果袁紹和王匡在河內戰場積極進攻,奪取孟津或小平津,使得孟津或小平津在反董聯合手裡,董卓在雒陽就會受到非常嚴重的掣肘。

  其二,雒陽南邊戰場,用酸棗諸將守著成皋、敖倉、轘轅、太(大)谷四道關口,形成「疑兵狀態」,不輕易與董卓交戰,給董卓施加壓力,使董卓不得不分兵前來駐守,從而造成董卓在其它戰場上兵力不足。

  其三,武關戰場,這一路才是進攻!讓袁術從南陽起兵,一路進攻打到武關,然後去威脅長安附近的「三輔地區」。也就是掏董卓軍隊的後路,並對長安進行直接威脅。

  仔細一想,這戰略安排還真的是非常縝密!

  如果真的按曹操規劃的這條戰略去打,董卓可能真的就沒什麼戲了。

  可惜,諸侯中各懷心思,並沒有人願意真的去討滅董卓……

  ……

  「天下諸侯,甚少忠義之人啊。」田峻也嘆了口氣道:「田某出兵較晚,千里迢迢而來,奪小平津關而入,數敗呂布,一路猛追,血戰澠池。然諸侯數十萬大軍屯於雒陽,無一兵一卒增援,坐看田某陷於郭氾、牛輔、段煨、呂布等十數萬大軍環伺之中而不管。田某也是心寒不已!」

  曹操憤然道:「一幫豎子,不足與謀!曹某今晨已拍案痛罵之!某欲回樵縣,整兵再戰,臨行之前,持來一見田將軍爾。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願來這廝,已經掀案痛罵了諸侯一頓,這是要回鄉整頓兵馬,另圖發展了。

  田峻也對曹操拱手道:「雒陽諸侯,狗熊甚多,唯曹兄堪稱英雄。今日有幸相見,三生有幸!曹兄一路保重,「後會」……有期。」

  兩人嘴裡都說著「後會」有期,眼中卻都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也許從此刻起,兩人便都想到了什麼。

  「後會」或許「有期」,但又會是在什麼情況下,在什麼場景里「相會」呢?兩人都不得而知……

  ……

  曹操走了,諸侯們依舊在折騰不休。

  田峻也抽空拜訪了公孫瓚,見到了劉備和關羽。

  可以看得出,關羽對劉備更加依賴了,簡直是寸步不離。想來……一定是在一張床上睡過了(同榻而眠)。

  田峻暗恨自己當初心軟。不過事已至此,田峻倒也不再糾結,反倒如久別重逢一般,與劉備和關羽相見。

  「雲長別來無恙?」田峻不安好心,依舊是將劉備撇在一邊而與關羽交談。

  「承蒙將軍掛牽,某一直很好。」關羽對田峻施了一禮道。

  劉備不甘被冷落,上前施禮道:「當年之事,對田將軍多有誤會,還請田將軍海涵。」

  「誤會?」田峻愣了一下,大笑著說道:「無妨無妨,人各有志,不可相強,再說了,玄德兄雖然背我而去,對我而言,卻也並無分毫損失。玄德兄無需客氣。」

  說罷,田峻又將劉備撇在一邊,面向關羽道:「雲長世之虎將也,當年與雲長失之交臂,實乃人生憾事。遼東群胡環伺,正需雲長這樣的虎將去保護黎民百姓,若雲長兄願來遼東,小弟一定會掃榻相迎!」

  這話說得……也太明顯了:把劉備踩到了泥巴里,卻把關羽捧上了天!

  關羽歷來性格高傲,得到田峻的吹捧,心中高興不已,可是看了看的劉備,關羽又覺得有些尷尬。

  最後,關羽只好有些無奈地對田峻道:「關某何德何能?不敢當田將軍如此誇獎。」

  一旁的公孫瓚見狀,大笑著對田峻道:「田將軍想挖吾麾下大將,當我公孫伯圭不在麼?」

  田峻也笑道:「伯圭兄此言太過了吧?據我所知,玄德兄並未認伯圭兄為主,只是暫時依附於伯圭兄而已。就如當年依附在田某帳下一樣,雖然田某待之甚厚,但還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自由得很啦!」

  說罷,田峻也不再留連,直接向公孫瓚和關羽拱了拱手,告辭而去。

  劉備見狀,氣得兩眼冒火,卻又無言以對。

  關羽聞言,雖覺得有些不舒服,但想起當年之事,確是劉備不對,而且田峻也確實做到了仁至義盡,便也不再言語,只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公孫瓚則心中很是驚愕,因為……劉備確實從未叫自己為主公,只是稱自己為「將軍」或「師兄」。

  公孫瓚面沉似水,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心中對劉備的器重和信任,也是稍悄打了個「折扣」。

  拜訪了公孫瓚之後,田峻隨後又特意去拜訪了孫堅和陶謙兩人,與兩人互相吹捧一番,相談甚歡。

  其它諸侯,也都相互混了個臉熟。至此,田峻覺得此番討董的目的都已達成,便整理行裝,準備回歸遼東了。

  而且,田峻知道,接下來,這雒陽城中,將變成一片是非之地了,還不如現在見好就收。於是,田峻便以遼東胡人環伺,不可久離為由,向諸侯告辭而去。

  ……

  田峻走後沒多久,雒陽城中就又開始亂起來了,這混亂的源頭來自廣陵太守張超!

  張超帶兵在洛陽整理廢墟時,在一些大戶人家的院子裡挖出了不少埋在地下的財寶!

  這個「令人振奮」的消息一經傳出,諸侯們立即像吃了偉哥一樣興奮起來了,幾十萬大軍湧入洛陽廢墟中到處亂挖,有不少富戶埋藏在地下的財物都被找了出來。

  其中收穫最大的是孫堅,孫堅在皇宮中到處搜索,掘地三尺找財寶,連枯井中的發臭的女屍也都拉上來搜身。

  不得不說,孫堅的運氣還真不錯,有士兵從枯井中撈出一具死了半年多,腐爛發臭的女屍,在女屍身上竟搜到了傳國玉璽!

  孫堅隱匿不報,卻被袁紹安排的暗探知道並報告了袁紹,袁紹與孫堅對質,雙方發生衝突,孫堅拔營而去。

  再接下來,其它諸侯之間的內訌也開始了。

  劉岱問喬瑁借糧。喬瑁推辭不給,劉岱引軍突入喬瑁軍營,殺死喬瑁,然後逕自帶兵回兗州而去。

  於是聯盟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

  劉岱殺了東郡太守喬瑁之後,袁紹以盟主之名,拜曹操為東郡太守。

  這次討董,正如田峻所言,其實無關忠義,只是關東諸侯們的一場盛宴!

  袁紹做了盟主,使袁家獲利最大;趕回渤海後,各種人才紛紛前來投靠,武將如雲,謀士如雨。

  曹操收穫了忠義之名和東郡太守之位,終於洗白白,由通緝犯成功叛變革命,成為堂堂的政府官員。

  而田峻呢,收穫一點也不小:

  其一,打敗呂布,攻破澠池,名揚天下。

  其二,收得賈詡、高順、段煨。

  其三,前後共收得兩萬多涼州及并州降兵,

  其四,收得陷陣營,使田峻手中的王牌精銳營增加到了五支!

  其五,劫得大量財物。

  其六,又在雒陽見識了各路諸侯,與天下英雄和狗熊都混了個臉熟。

  可謂是:人才、名利、財富三豐收!

  ……

  諸侯們也都很開心!

  趕走了董卓,從此再也不受朝廷約束,人人都可做土皇帝了。

  最明顯的是——太守、州牧之位,不必朝廷任命,可以直接傳給自己兒子了……

  比較倒霉的是喬瑁,做為討董的號召者,在討董結束時,卻被自己人劉岱給殺掉了。

  其實,直到此刻起,原來還是半遮半掩的亂世的序幕才徹底拉開:漢室朝廷名存實亡,諸侯開始任意攻伐,無須有任何顧忌。

  諸侯混戰,群雄逐鹿,民不聊生,人不如狗的大時代,正式開始了!

  ……

  田峻回遼東,依舊走的青州路線。

  可是,當田峻走到平原郡時,就被人給堵著了。

  堵著田峻八千精銳的,其實就幾十個人而已,但田峻卻不得不停下了把「麻煩」處理完再走。

  堵路的是三十多個精壯的漢子,他們立在遼東軍前往東萊的大路上,齊聲嚷嚷:

  「我們要見「牧萬豬」田太守!」

  「我們要見「牧萬豬」田太守!」

  「我們要見「牧萬豬」田太守!」

  ……

  「牧萬豬」?這名字難聽死了!

  田峻皺了皺眉,走上前去,沒好氣地大聲說道:「好啦好啦,別叫了,本將身為太守,牧的是人而不是豬!」

  「呃……」擋路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愣了片刻,才從中走出一個二十多歲的壯實的年輕人,對著田峻施了一禮道:「這位將軍可「牧萬豬」田峻田太守?」

  田峻一臉臭屁地說道:「本人正是田峻田其泰,卻不是什麼牧萬豬。」

  「不,你是!」壯實的年輕人高興地大叫起來:「俺家渠帥說你是牧萬豬,你就是牧萬豬!」

  田峻徹底無語,強忍著抽刀砍人的衝動,問道:「你……你是何人?你家渠帥又是何人?

  壯實的年輕人嘿嘿一笑,又對田峻施了一禮道:「草民廖化,俺家渠帥就是牧千豬管亥,俺們是受渠帥的安排,專程在此等候「牧萬豬」田將軍您的!」

  「呃……我說了我不是……等等!」田峻怔了一下,接著問道:「你……你剛才說你叫什麼?你那個渠帥又叫什麼?」

  「稟報田將軍,草民名叫廖化,俺們渠帥名叫管亥,綽號叫做「牧千豬」,俺們渠帥說你比他還要厲害十倍,所以,俺們青徐一帶的黃巾軍乃至平民百姓,都管田將軍您叫「牧萬豬」。」

  「千」的十倍剛好是「萬」!

  娘的……這幫土包子黃巾軍,倒沒把這道數學題做錯……

  不過……這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這年輕人是廖化!

  還有他那個叫「牧千豬」的渠帥,是管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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