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懸崖百丈冰,司馬露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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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州的冬天很冷,時值十月上旬,天上已開始下雪了,可黃河卻還是沒有結冰。

  田峻每天都讓人去上游查看冰凌的情況,得到的結果依舊是:河水雖然小了很多,但還是只有少量冰凌隨水而來,根本堵不住這個壺口,冰凌堵不住壺口,黃河也就結不了冰。

  黃河結不了冰,田峻也是沒有辦法,只有慢慢地等,耐心地等……

  日子就這樣在等待中一天一地渡過。

  一直過了十餘天,這天早上一覺醒來,那雷熊雷猛子便來稟報導:「黃河結冰了!」

  「此話當真?」

  田峻一骨碌爬起來,傾耳細聽,果然沒了那雷吼般的聲音。

  總算等到黃河結冰了!田峻心中高興不已,大聲對雷熊道:「快,叫上各位將軍,咱們一起去看看!」

  去看什麼?看地形怎麼進攻對岸的袁尚?

  嗯,也許吧,但田峻此刻最想看的,倒不是地形,而是那名傳世界的天下奇觀——黃河冰瀑!

  ……

  「已是懸崖百丈冰!」

  到了壺口之後,田峻真的被震撼到了,這裡壯觀的景像,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那就是……懸崖百丈冰!

  黃河壺口瀑布在冬天濺水成冰,層層疊疊的冰掛,懸掛在瀑布兩岸的岩石上,形成了造型奇特的冰瀑景觀,這就是壺口八景之一的危岩掛冰峰。

  此刻,湍急的黃河水,已經變成姿態萬千,造型各異的冰掛、冰柱,形成了絕美的「水簾洞」,很多河段也因冰凌上堆而形成了「天然冰橋」,晶瑩剔透,美侖美奐!

  ……

  田峻站在壺口東岸,展眼看向那黃河的對岸,遠山如玉龍,藍天襯白雲,對面的壺口更是冰凌倒掛,晶瑩剔透,往日的那些樹木、山崖還有那黃騰騰的崖畔,都被這潔白的冰掛和冰瀑所替代。

  「真是難得一見的盛景奇觀啊,可惜沒有相機……」

  田峻喃喃地自語道。

  突然!!田峻猛地睜大了雙眼,臉色大變,大呼一聲:「壞事了!」

  眾人順著田峻的眼神看向對岸,也全都變了臉色!

  「這……這怎麼可能?!」王方大驚道:「莫非袁尚得天相助?」

  眾人聞言,也都心中忐忑!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在河的對岸,出現了一道數丈高的城牆!

  沒錯,這就是司馬懿給袁尚出的主意,在黃河岸邊用挖掘沙石灌水,築成冰牆!

  這種牆,在原本的歷史上,曹操在與馬超作戰時曾經築過,但卻不是曹操的原創。

  曹操當時是得到一位名叫婁圭的「老叟」的指點,在渭河邊用沙土澆水成冰沙,一夜間築出一道高大的城牆來。

  田峻萬萬沒想到,袁尚竟然在此時鬧出這一種么蛾子來!

  見到王方他們有些不安,田峻便笑道:「什麼得天之助?不過是用沙石灌水築成的冰牆而已,此法本將還是三歲小孩時就玩過了。」

  眾將見田峻如此一說,才安靜下來,紛紛拍田峻馬屁。

  拍完馬屁之後,便又都眼巴巴地看著田峻。

  「你們這是……本將欠你們奉祿沒給?」田峻詫異地問道。

  眾人聞言,盡皆搖頭,搖完頭之後,又都眼巴巴地看著田峻。

  這下田峻更奇怪了,問道:「本將的臉上有花?」

  眾人又是一齊搖頭。

  「這……這卻是咋的啦?」田峻不解地問道。

  張燕上前一步,對田峻道:「主公幼時便玩此築城之法,必有破解之術,我等都在等主公賜教。」

  原來是這樣!

  田峻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道:「無解,只能先攻打一番,試試虛實,再圖良策了。」

  對付這種冰牆,倒是有一種辦法,那就是遇水不滅的汽油。

  但是,哪裡能弄到汽油?

  在上郡膚施(今延安市),倒是有露天的石油,做個分餾實驗,搞點劣質汽油出來倒是不成問題。

  但上郡在西河郡以西,妥妥地控制在袁尚手中,而且此時冰天雪地,就算有石油,也在厚厚的冰層之下。

  所以,暫時無解,只能試著先打打看。

  ……

  冰牆之上,袁尚臨風而立,意氣風發!

  看了一眼身邊的司馬懿,袁尚讚嘆道:「沒想到賢弟竟有這種本事,真是巧奪天地之造化啊!」

  司馬懿聞言,連忙下拜道:「將軍折殺屬下了,將軍雖然待屬下如同兄弟,然,禮不可廢,豈可以「賢弟」二字相稱呼?請將軍收回剛才不妥之言。」

  袁尚愣了一下,上前攙扶司馬懿道:「這有何妨,你我情同手足,何必拘於俗禮?」

  司馬懿賴著不肯起來,身子伏得更深了,語帶哽咽地說道:「將軍對屬下之情,屬下心領了,但若將軍不改口,屬下絕不起身!」

  袁尚嘆了口氣,再次用力攙扶司馬懿道:「好了好了,就依你吧,今後你我私下裡以兄弟相待,人前……呃,這個人前嘛……」

  司馬懿聞言,眼中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芒一閃而逝,又躬身下拜道:「人前當以「主從」相待!屬下願奉將軍為主公,唯將軍馬首是瞻!」

  「好!好!」袁尚大喜,連忙再次扶起司馬懿。大笑道:「有仲達相助,袁某之幸也!袁某今生絕不負仲達相助之恩。」

  「多謝主公知遇之恩。」司馬懿再次抱拳稱謝。

  頓了一下,司馬懿又道:「不過屬下有一事相求,還請主公答應。」

  「無妨無妨。仲達儘管直說便是。」袁尚道。

  司馬懿道:「屬下暫時不宜以真名示人,從今天開始,便更名為溫復,字方休!」

  「溫復,溫方休?」袁尚道:「這是為何?」

  「掩人耳目罷了。」司馬懿笑道:「屬下之兄長(司馬朗)在曹操手下為官,曹操也曾數次徵辟於吾,都被吾婉言拒絕,若讓曹操知道我投了主公您,恐對吾兄及族人不利。

  再說,在主公未入主長安之前,屬下隱於幕後為主公出謀劃策,也對將軍有利。便是這冰牆之策,也不要說成是屬下的建議,只說是主公自己的主意,這樣也對主公入主長安有利。」

  「入主長安?」

  袁尚心中一動,卻又故意苦笑一聲道:「暫時易名倒是無妨,只是這入主長安之事,何從說起?」

  司馬懿聞言,臉色一正,對袁尚拱了拱手道:「你我如今既為主僕,屬下就不得不為主公盡心謀劃了。將軍可知禍事將至?」

  袁尚心中一動,趕忙問道:「禍在何方?」

  「禍在長安!」司馬懿道:「屬下聽說……老主公身體不佳,數年前冀州之戰時曾經多次吐血昏倒,已是傷了老主公的元氣。之後數年,雖是湯藥不離左右,卻又侍妾眾多,保養失當,以致身體每況日下,最近更是……更是飯量大減,日見消痩……呃,這個……這個……屬下不敢直言。」

  「暢所欲言吧。」袁尚道:「本將恕你無罪!」

  「多謝主公!」司馬懿道:「屬下來此地前,曾途經長安,有幸於路旁見過老主公一面,以屬下觀之,恐……恐壽不長矣,主公當早做打算。」

  袁尚聞言一驚,斥退左右,下令三十步內不許有人接近,違者立殺之。

  待親兵隨從全都走遠,袁尚才低聲問道:「依仲達……呃……無休之見,本將該當如何?」

  司馬懿低聲道:「譚公子是袁公長子,居長安;主公是袁公幼子,居并州。若老主公萬一有事,縱然袁公獨寵於您,您也是半點機會都沒有!主公可知其中關竅?」

  袁尚也是聰慧之人,經司馬懿這一提點,立即便明白了過來,對司馬懿道:「你是說……大兄在父親身邊,與同在父親身邊的謀士和大將們全都有了交情和信賴,甚至就近將他們全都收買,若父親有事,他們便會擁大兄上位?」

  「主公英明!」司馬懿點了點頭道:「此事急矣,當儘快回到老主公身邊,日夜伺候,衣不解帶,盡心服侍!」

  袁尚道:「那這并州?」

  司馬懿道:「留高幹在此,再日夜加寬加高冰牆,足可守上四個月以上!」

  袁尚又問:「以何籍口回長安?」

  「盡孝!」司馬懿道:「主公聽說老主公身體欠佳,日思夜想,終日以淚洗面;夜不成眠,整天茶飯不思;神思恍惚,身體日見消瘦!」

  「可我現在……日見豐腴啊!」袁尚道。

  「節食!減肥!」

  司馬懿狠聲道:「餓一餓,你就是長安之主,何不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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