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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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在任何地方,熱血沸騰的那個人永遠都會吃虧,不管是外部的敵人還是內部的同僚,他們都不希望存在一個時刻充滿熱情保持樂觀的人,這種人註定會成為全民公敵。

  沒有例外!

  不要試圖去改變這種現狀,因為何叔度以前做過,他很清楚在這個過程中你會遭遇什麼。

  不理解與委屈只是最弱的那一種,巨大的代價甚至會讓你付出生命。

  何叔度曾經在朝為官,自然能理解這些人的痛楚,哪怕高光閃耀,有些心酸也只能在背後默默承受。

  有些東西,理想與現實之間相差十萬八千里,只能慢慢來彌補,而不是改革與創造。

  變革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手段,而不是時間。

  時間不會創造一切,唯有暴力的手段才有創造的資格。

  時間只能用來證明一切,而時間所證明的一切只是目前所擁有現象的演變,而這種演變,萬變不離其宗。

  何叔度在這個過程中奔波了十幾年,他真切的付出,白白浪費的鮮血都在向他證明這個冷酷的現實生活。

  可是,雖然他們不能這樣去做,但幾乎每一個身在其中的人都能預想到這一點。

  如同現在何叔度感覺雙馬幫可以為朝廷所用,或許何叔度不是第一個想到這一點的人,同樣也不是最後一個。

  可從未有一個人真正去做這件事情,真正去將其招安。

  何叔度懷疑太上盟與鴿堂,但苦於沒有證據。

  有些東西,想要究其原因,你得需要名分和證據,否則就是出師無名。

  何叔度走了,他知道這一切還需要親自去看一看。

  或者說,現在何叔度陷入了一個誤區,一個難以改變的誤區。

  因為他似乎變得越來越不相信這個世界。

  不相信這個世界的結果就是,他現在無法去相信任何人。

  每一件事情都要親力親為固然是好事,但何叔度畢竟只是一個人,他也有疲憊的時候。

  比如現在,他不只是身體疲憊,而是精神疲憊,一種讓他想要放棄的疲憊。

  這就是對生活的一種絕望,對江湖的絕望。

  每一個剛剛踏入江湖的人都對江湖充滿憧憬,而每一個想要離開江湖的人卻又感覺到江湖的是是非非。

  何叔度已經到了想要隱退的時刻,但他現在真的無法退出去。

  何叔度從雙馬幫牽走了一匹快馬,他也不知道這匹馬能不能堅持到他入關,但他好像已經變得冷血到根本不在乎它能不能堅持到進入關內。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潛行者部落之所以選擇雙馬幫,那是因為他們對於這些路途之中可能遇到的任何意外與危機都有權衡與決策。

  千里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可這句話根本沒有考慮到這些荒漠的環境,還有中間路途上馬要不要吃草。

  如果片刻不停,或許真的能做到,但又有誰能做到片刻不停?

  人都做不到,何況是一匹馬?

  雙馬幫每一次出行攜帶最多的就是糧草,而並非各路高手,這才是走馬幫所要經歷的第一要務。

  果不其然,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何叔度只是跑了三四個時辰,馬匹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前面大約還有上百里的路程,何叔度已經知道需要一個人去走這段孤寂的路途。

  看著精疲力竭的馬兒,何叔度毫不猶豫的給了它一刀。

  或許,在何叔度眼中,能死在世間自在王刀下,對這匹馬也是最好的褒獎。

  馬可以死,但不能浪費。

  何叔度想讓自己做一次壞人,所以他開始在荒涼的戈壁灘上茹毛飲血。

  人在任何惡劣的環境中都能生存,只要你遭受一定的壓迫。

  其實周邊也有零星的柴草,只要何叔度拿出半個時辰或者一個時辰來,或許就能撿到一堆烤熟馬肉的乾柴。

  可惜,他不想付出那個時間。

  更何況,江湖中人對於血腥是有特殊敏感的。

  有些江湖人嗜血,有一段時間無法嗅到新鮮的血液他就會產生不適感。

  這對於每一個殺過人的江湖人都是適應的,有些人能忍住,有些人就忍不住。

  忍不住的人最終變成了惡魔,成了殺人狂魔,成了人神共憤的大魔頭。

  那些忍住的人,最後也可能變成了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一切都在這個定理中難以改變,這就是現實與冷酷。

  何叔度現在想吸食這種血腥之氣,他希望獲得其中的暢快,而且希望從中汲取到自己需要的能量。

  熱血並不是壞事,人的大腦有兩種東西最值得驕傲,一種是激情,另外一種便是克制。

  激情可以令一個人有有進取,克制可以讓一個人懂得敬畏生命。

  二者都能讓人更好的生存。

  何叔度現在只想要熱血,他只想崇尚激情。

  人在江湖飄的時間太長了,總會有一種孤獨與挫敗感,哪怕居高臨下也一定是那種無助的嘆息。

  何叔度現在就失去了激情,從他一口一口茹毛飲血上就能看得出來。

  他真的在生吃馬肉,即使這樣吃非常不好吃,尤其是這些常年跑馬幫的馬,它的肉更不好吃。

  一身的血腥,漆黑的世間自在王刀都被這股鮮血染成了猩紅。

  可是,何叔度沒有停止,他知道,現在還遠遠不夠。

  空氣中瀰漫著清晰的血腥之氣,在這漫天的荒野之中,似乎感覺到死神降臨。

  「要不要一起吃?」

  何叔度突然手捧著血肉模糊的馬腿向著遠處的一個小坳處緩緩地說道。

  呼嘯的狂風很快就淹沒了何叔度的聲音,但真的從坳處走出了一道黑影。

  「沒想到,你也是這樣的人。」

  一道模糊的黑影,一身寬鬆的黑袍,連同頭部都淹沒在黑袍之中。

  上一個在何叔度身邊這樣穿著的人,已經慘死在他的暗算之下。

  「血手閣的人?」何叔度眉毛輕挑。

  「血手閣,血七。」血七緩緩的說道。

  「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吧?」何叔度微微一笑,帶有挑釁的意味看著血七:「讓你們的人都出來吧!」

  「不需要。」血七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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