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八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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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夜。

  地下室里傳來聲響。

  滴滴滴...

  這個聲音在持續,卻始終沒有人接收,黑暗的空間裡若有若無的聲響有心去聽還是會有所發現。

  突然、

  燈光大亮,白色睡袍的女子長發飄飄,無聲無息的走進室內、遊蕩。

  她的眼睛裡出現畫面;是掛在牆上的鋒利匕首,立在木架上的橫臥長刀,側躺的盤龍寶劍。

  小巧精緻的麒麟掛件?

  不、

  應該是長短不一、形狀各異的飛鏢布滿牆面一角。

  是鑲嵌的藝術品?

  嫩白的蔥蔥玉指試圖挑逗這掛件,燈光下散發出寒氣,髮絲划過之際無聲飄落。

  玉指輕彈,矗立如小山的木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塵封多年的寶藏被開啟。

  冰冷的子彈鋪滿箱底,

  一箱...兩箱...

  長槍與短炮的映照,草叢裡靜臥的黑色手槍在這寂靜的夜晚釋放著幽冷的凝視。

  一把把...一挺挺...一架架...

  這是

  睡袍與黑色箱體相互攀比,紙箱被縴手撩撥逐漸展露身姿,那是晶瑩與渾濁的琉璃瓶。

  仔細審視白色的液體儲存在狹小的空間,玉手緊握。

  黑夜行動、

  拍打聲不時在房間裡迴響,

  咚咚、

  她找到了。

  一幅萬里江山煙雨圖被玉指挑起,漏出後面的蟲洞。玉盤輕輕轉動,地面向兩側滑動。

  裸露在燈光下的台階,延伸不知去向的黑暗,這挑起了她的探知欲望。

  吧嗒、

  光束穿透黑暗直衝眼底,

  一步...一步...

  白色被黑暗淹沒。

  ......

  武漢。

  「首長還是沒有接收。」

  「恩。」

  星河的雙眸充滿著堅定,峨眉如青山翠竹。

  「首長,看來飛魚同志有任務要執行,您還是早點休息吧,夜已深沉,總這樣熬夜身體扛不住的。」

  「哎、時不我待!」

  「隨著時間划動,戰爭的腳步也隨之拉近,要做好與敵人周旋到底的準備。」

  「後方將士的生命無比珍貴,這份情報一定要確認真偽。」

  「繼續發!」

  「是!」

  偉岸的身軀走出房間,站在夜空下俯視這蒼穹。雙肩托起這萬里河山,只是這分量太重、幾乎要壓彎他那擎天雙腿。

  煙是探尋未知空間的良藥,他不吸菸,卻不得不點燃一根,支撐眼皮不在困頓。

  這兩份情報都很重要,讓他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決斷。

  中央剛剛發電確認藤蔓同志於昨天晚上到達根據地,對這次無故滯留上海的事情提出抗議。

  要有足夠的證據才能力爭到底,然而上海同志的匯報卻給了她堅定的支持。

  上海組織下午上報;在虹口拍到藤蔓同志與上海日軍最高長官石井夫人的照片。

  這份報告不是直接轉到這裡,而是有情報部門直接收取,轉交負責各地區敵後作戰的領導審閱,在上報中央。

  這一來一回中間接觸這份情報的人不少,等來到武漢、消息已經成了洗清嫌疑的證據。

  對於飛魚同志提出的懷疑,他是深信不疑,只是現在情況有些複雜多變,需要再次核實。

  明天即將啟程重慶今晚務必要得到明確的答案,中央還在等他的消息,是否批示藤蔓同志繼續前往南方局任職。

  消息的準確性關係重大,秘書處長接觸的資料太過私密,關係著成千上萬潛伏在敵人眼底情報員的生命,不可兒戲。

  等待總是讓人心力交瘁。

  他也在等、

  等著巡邏的士兵一次次經過,

  等著太陽快點升起。

  夜露在玻璃上覆滿一層厚厚的冰花,遮掩他的視線,於狹小的空間裡俯瞰白色世界,希望能從裡面尋找到純淨。

  噠噠噠~

  秒針不停的轉動,

  再一次抬起手腕凝視時間,這個夜晚真的好漫長...

  朦朧中聽到士兵埋怨的聲音靠近,一個激靈起身,透過留有細縫的車門再次聆聽,同時看向手腕處。

  3:55分。

  來了、

  悄悄的鑽出車身關閉車門,為了不引起懷疑,他即便在車裡也沒有完全關死車門,這是為了讓寒風吹進車內,提醒他不要犯困的同時把座椅吹涼。

  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靈巧的鑽進車底,綁好的橋樑已經凝結,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抓住冰冷的鐵器,濕滑在所難免,橋樑托住腰間勉強維持。

  用手溫去融化寒霜,

  一滴滴露珠順著手掌滴落到身體裡,幾個不自覺的激靈甩了甩神經線。

  「瑪德!」

  「吃吃吃,這麼冷的天吃屎吧。」

  日軍士兵明顯有起床氣,從溫暖如春的被窩裡跑到外面受凍,心情能好才怪。

  「不要抱怨了,我們幹的就是這活,夏天的時候你不是誇讚清風明月來著?」

  「哼。」

  「走走走!早去早回,回來再補一覺,真是羨慕廚房裡的那些傢伙,有這麼好命、等老子給他們送料。」

  罵罵咧咧中車輛被發動,並沒有著急走車,先處理玻璃上的冰花,熱車是要做的。

  五倆卡車的轟鳴聲很是吵鬧,巡邏的士兵還是循例過來看一下。

  三樓的觀察哨換了不知幾個,還在那透過夜視鏡觀察。

  轟轟轟~

  轟鳴聲中汽車躥出向著北門狂奔而去,依次排列的卡車停在門口接受檢查。

  津六郎像鬼一樣的出現在三樓窗口,他一晚上沒睡好,心裡總是惦記著這件事。

  昨晚的搜尋沒有找到人,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同時,也想做最後的嘗試,那就是天亮之前。

  被汽車的轟鳴吵醒,穿著睡衣就走了出來。

  「怎麼樣有發現嗎?」

  「嗨。」

  「並沒有發現有人靠近車輛!」

  「那就繼續...」

  「恩?剛才是什麼車出門?」

  「嗨,是二大隊採購的車輛,剛剛向著門口走去。」

  這句話提醒了他,對啊,既然要出去,為什麼非要做轎車呢?難道卡車不能出門嗎?

  壞了!

  「馬上通知門禁,不要讓這些車出門,要仔細檢查後才可以放行!」

  「嗨。」

  士兵忙不迭的去打電話,津六郎也沒換衣服向著樓下跑去,他要親自搜查確認無誤,不但二隊的其它的採購車輛他也要仔細檢查。

  承載燕文川的頭車在士兵罵聲中衝出大門,這時電話鈴聲也隨之響起。

  「嗨、嗨、」

  接電話的士兵迅速出門:「關閉大門,等待津美中佐的親自檢查。」

  津六郎跑的鞋子都掉了一隻,等來到門口的時候只剩下四輛車停在那裡等待。

  「都在這!?」

  「嗨,已經出門一輛。」

  「八嘎!」

  「馬上去追回來!」

  這事也不好埋怨,自己提醒的太晚了,真是百密一疏這麼明顯的漏洞居然沒有想起。

  「仔細檢查!」

  「車底給我鑽進去查看!」

  「嗨。」

  至於結果不言而喻。竄出去的大卡車行駛一段距離後,從後視鏡里沒有看到後車跟上。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不停車等等後面的!」

  「真是麻煩。」雖然抱怨但還是把車停下來了,車底的燕文川不知道汽車為何停止,後方一片黑暗,只有前車發出的光亮。

  會不會鬼子想到什麼?

  不行,不能等了就這裡下車吧,雖然距離行營幾百米遠,周圍街道上已經有很多沿街房,還是很容易隱藏的。

  輕輕把身體放下,躺在地上把橋樑拆解下來,在地面抓了把泥土在暴露痕跡的地方塗抹。

  一切準備就緒,就聽到後面的車聲傳來,不過明顯不是卡車的聲響,像是日軍的邊三輪。

  沒敢猶豫在三米寬的街道上幾個靈活的滾動,凌晨四點整個天都是黑的,還是很容易跑掉。

  等來到門店前,起身躲進狹小的胡同里觀察著,等這些車走後才可以出現。

  一輛邊三輪停在卡車旁:「長官命令你們回去!」

  「為什麼?」

  「執行命令!」

  「好吧。」

  燕文川看著兩輛車又向回開去,知道這些小鬼子可能猜到他要這樣出門。

  可惜、

  ......

  燕公館。

  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洗了澡緩解一下情緒後這才向著樓下走去。

  來到雜物間看著完好的門鎖,方向並沒有絲毫變動,門腳的頭髮絲還纏繞在上面,這才開門進入其中。

  書架分開。

  恩?

  燕文川眉頭微皺,他聞到一種若有若無的香味,好像是洗澡後留下的洗髮膏的味道。

  很淡,

  要不是他剛從外面回來,嗅覺明顯靈敏一些根本聞不到。

  在嗅兩口,

  恩,又沒有了。

  奇怪?

  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只是在房間裡掃視一圈,沒有發現移動的痕跡,這才向著電台室走去。

  剛進來電台那閃爍的紅光提醒他有人在呼叫他,沒敢耽誤時間,這麼晚一定是首長找他有重要的事情。

  滴滴滴~

  「首長,對方有回覆了。」

  「好。」

  「發電...」

  燕文川看著手裡的電文眉頭緊鎖;

  【藤蔓同志昨晚到達後方,身份是否可以確認,請準確回復】

  雖然內容簡短,但其中包含著信息量足夠巨大。

  特派員昨天晚上就回到後方,那今天遇到的人都是假的?還有他安排的上海市委給她拍照留證都是日本人特意安排的?

  那自己的安排不是正好幫了她?這讓後方更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首長那邊一定也面臨壓力,需要自己這邊準確的消息。

  關鍵自己這邊也不是很確定事情的真相,但是日本人有意引導他這樣的做法反而說明她的身份很有問題。

  自己需要給首長一個肯定的答覆,這樣才能不誤導首長。

  想到這裡他開始編碼,信息有些長需要把前後的事情挑一些重要的片段組合成證據。

  滴滴滴...

  最後的落款是:

  【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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