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血染偃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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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江河心下明了了。

  這偽帝居然從北境撤軍!若是鬼方大軍趁此南下豈不是荼毒千里!

  於是江河當下對陳桓的態度達到了冰點。這陳桓!居然愛玩兒這一套攘外必先安內的把戲,著實可恨!千古罪人!

  不過可恨歸可恨,眼下自己是退是攻,還尚不清楚。而決定這一切的,正是敵軍的數量。

  北境之軍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大約在十萬人左右。若是出動兩三萬,自己還是早些回到洛陽,帶著陳桓跑路去吧!

  看似挺多,但是要守護從遼東到西涼,這數千里的帝國北疆,顯然是有些不足。這也是自昭帝之後的尷尬場面,雖然近些年來兩國一直保持著表面上的和平,但是小規模的戰爭依舊不斷。

  可是帝國也不能妄自增加邊境士兵人數,一是由於擔心鬼方緊張,進而導致戰爭的爆發。二來也是後勤補給一直不足。

  這些年來天災不斷,各地相繼受災,天子忙於下罪己詔,根本沒有多餘的糧食去支撐北疆。

  所以帝國北境的戰士都是地方軍中出類拔萃者,也僅僅只有這些作戰強悍,一個頂倆的士兵才有機會赴前線守衛國疆!

  可是到了陳桓活躍的年代,什麼都變了。六年前,先帝把并州防務交給陳桓,陳桓積極建言,讓先帝在北疆多多任用他自己的親信。

  先帝用人不疑,只要是陳桓舉薦的人才一律毫無保留地安插到北境各地。而這也就導致了北境軍隊開始走向衰弱。

  好在陳桓手裡漸漸養起了一支人數過萬的騎兵,和晉武卒。憑藉著這支攻無不克的軍隊,陳桓成功地保護了大陳北疆數年。

  一直到一年多前的那個上元佳節……

  江河揉了揉眼睛,集聚目力,向外觀瞧。還好這江大郎給自己留下一雙好眼睛,饒是在這等環境下也能對一里外的景象觀瞧得清楚。

  大致數了一下,這齣城的兵馬起碼得有四五千。而城內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城外湧出!

  這可如何是好!

  鄧和只覺得腦袋裡靈光一閃,口中蹦出來四個字。「半渡而擊!」

  「半渡而擊?」敵人有沒過河!江河仔細咂麼了一下,半渡而擊……

  半渡而擊!對!好辦法!

  江河回頭看向和自己一樣趴在山坡上的鄧和,一字一句道:「我們尚且是一支奇兵!斬斷敵軍攻入城內,封閉大門,將敵人一份為二!敢不敢做!」

  這可不是一般的辦法,若是判斷出錯,這城內的真是田節的軍隊。或者是駐紮在偃師的人馬有數萬人,那可就真的是在向地獄前進了!

  鄧和沒有絲毫的猶豫。「敢!這有何不敢!」

  當年老子在涼州與羌人作戰,九死一生,才換來如今富貴!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而今還怕什麼?

  膽子早就留在了西涼的戈壁上了!自那以後鄧和還就真沒有怕過什麼!

  「好!好樣的!」

  就連旁邊聽到江河話的副將、都尉們也都一直點頭,都是大陳的好兒郎,怕他作甚!

  「好!諸君今日隨我拼力死戰,江河無以為報。但有來生還與諸位共建奇功!」

  這話點燃起了士兵們的激情,無不群情激奮。

  「大人,讓我們上吧!」

  「是啊!我們不怕死,在等一會兒,田校尉快撐不住了!」

  「今日就算死在這偃師也值了!」

  「對!也值了!」

  見到士兵們如此高昂的士氣,江河一股酸意染上眉眼。「好,今日就讓敵軍悄悄,什麼是討逆軍,什麼是大陳好兒郎!」

  「討逆軍!萬歲!」

  「討逆軍!萬歲!」

  坡後一千士卒盡皆站起身來,扯著嗓子喊「討逆軍!萬歲!」還有人站在高處揮舞旗幟,如此軍容,蔚為壯觀!

  江河上了絳雲,摸了摸絳雲的頭。「夥計,今晚讓你受累了。」轉身對已經全部上馬的將士們道:「隨我殺!」

  「殺!」鐵騎一千組成楔陣,直插城門處湧出來的敵軍!

  本來敵軍剛剛出門,混著許多當地的駐防守軍。與這些剛從北境撤換下來的一萬三千守軍不同。

  這些守軍多是本地人,在此地守駐良久,士氣低迷。眼下見有勝仗可打,才壯起膽子,拿起武器,出城想混個功勞。

  而江河這邊猛地殺出,就算是常年駐守北境的一眾軍官們也未見過如此雄銳之師。一里的路程片刻殺出。

  剛一接觸,仗著衝鋒的慣性,更是無人可當,殺了足有三百餘人,在敵人的陣營中打出來一個口子。

  這怎是江河的目的?

  當下率領騎兵調轉馬頭回去半里,復又衝殺過來。敵軍遭了一次衝擊,心裡有了底,便舉起長戟、長矛。妄圖抵禦江河的鐵騎!

  可江河的軍士見血,便迸發出更加深沉的戰意,兇狠狠地瞪著敵軍,手中武器不停,朝著敵軍殺來!

  更有膽小者,直接怕得丟下兵器,拼命往回跑去。可是城內部隊正要出來,便相持在門口處,堵住了城內敵軍外出的唯一路徑。

  若是轉從他門而出,則要消耗更多的時間,戰場上瞬息萬變,江河巴不得他們停滯在此,改走他門。

  這一次衝擊雖然殺傷不如上一次來得猛烈,但是對敵人的士氣造成了非一般的磨滅!

  江河見狀,鼓舞士氣。可是如此高昂的士氣哪裡需要再次鼓舞?不用江河催促,便撤回剛才的位置,準備下一次衝鋒。

  敵軍見江河之軍撤退,哪裡會喜?尤其是站在大軍最外圍的士兵,直接嚇得四散而逃,若是等著江河再度衝鋒,那不是有十條命也得搭在這裡嗎!

  「殺!」江河喊破了喉嚨。大軍也隨之而動,千匹駿馬奔騰踐踏在偃師城外,像是雷神奪命的鼓聲,震撼著每一個在場者的心靈。

  江河舉起了手裡的雷光,接著明月的一縷清輝,照見了自己炯炯有神、怒意十足的雙眸。橫手握刀。

  隨著胯下戰馬不斷地加快速度,耳邊儘是空氣的破空之音。雷光腰斬了一人,鮮血噴涌。江河染著鮮血。繼續衝殺。

  不知砍殺了多少人,衝鋒了多少次,江河終於殺入城中。而敵軍士兵早就不再戀戰,士氣低迷,恐懼異常。

  潰退的軍隊裹挾著想要向外衝鋒的敵軍,在狹窄的城門下相互踐踏而死者,不可勝數。

  而這潰逃的軍隊攜帶的恐懼因子,深刻地影響到每一個與之接觸的敵軍。督戰隊手中的大刀不知揚起了多少次。

  哪管督戰隊今日刀下已經積攢了多少亡魂,這些士兵便如同著了魔似的,寧肯死在城內督戰隊的刀下,也絕不敢倒戈面對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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