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洛陽隱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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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鄒楚猛地起身在營帳內徘徊了一陣,終於狠下決心,來到案前把江河的戰報拿起,放到蠟燭上燒掉。

  直到布帛燃盡,鄒楚才的表情才稍微舒緩開來。擺在他面前的是個天大的機會,可是他隱隱感覺到如果不能很好地利用這一次機會,他將喪失許多戰後的利益。

  江河信得過嗎?

  自己同他雖說表面上是個結拜弟兄,但是實際上也不過剛認識半年而已,加上正處國難,二人征戰在外少有見面。

  雖然初剛見時,二人覺得意氣相投,可是如今……可不是兒戲。遍觀整個軍中能和自己抗爭的只有三人。

  一是青州太守田籍,田籍出身南陽田氏,在士林中的威望不小,手下兵馬也有萬餘更有齊地趕來的兩萬餘各地太守、國相率領的青州士兵。

  若是動員其全部能夠號召的士兵,大概能有五六萬人,不過田籍膽怯懼事,在鄒楚看來不足為謀。

  其二就是琅琊王太傅公孫冶,公孫冶是江河的師父,更與徐州刺史諸葛泰是師兄弟。對於琅琊王的控制能力也僅在自己之下。

  雖然公孫冶不領軍權,但是在軍中的影響力絕對是最強的,且不說在琅琊國時擔任國相就積攢下來不少關係,僅僅是擔任新王太傅一職就讓他成為三州刺史之上的文官領袖。

  至於其三自然就是公孫冶,身為徐州刺史的他儘管兵馬很少,但是在士林中風評最佳。並且在新王帳下的文官中穩穩坐住了第二的寶座。至於他的能力,早就在費縣之時就展露無餘。

  若是這三人聯合起來……

  若是放在勝負未決之時,或許三人還會有些顧慮,若是讓三人知曉此事,恐怕便會立刻調轉槍尖兒,對付自己。

  縱然鄒楚根本不怕三人,但是三人代表的新王文官體系及背後代表的世家可不是鄒楚所能抵抗的,若是三人執意聯合的話。等到攻下洛陽,自己未必會掌握權柄。

  「傳王朔、孟符來見我!」王朔、孟符正是鄒楚麾下最為得力的幹將,在汝南之時,鄒楚麾下步卒就是由兩人統領。如今兩人俱是中郎將之職,負責掌管鄒楚的部隊。

  鄒楚與二將在營中謀劃良久,直到夜深掌燈,二將方才回營。

  這時候剩下的幾波送信之人也都到達鄒楚軍內,鄒楚留下眾人,派自己的傳令兵向著江河送去了一封信。

  洛陽,建安坊,執金吾府邸。

  陳藻背著雙手,立在庭中。昨夜討逆軍攻下鎮遠門後不到一刻鐘,陳藻便接到了消息。聽到江河率領兩千騎兵直奔偃師還笑話他必死無疑,誰料他居然克敵制勝,非但沒有命殞當場,反而攻下了偃師。

  不由得心中惱怒,眼下是討逆軍占據優勢,作為第三方的陳藻自然是希望兩軍打得難解難分,不分勝負。

  本以為能放開鎮遠門,引他出城進攻偃師,再讓這支軍隊吞下江河。本以為勝券在握,待到江河死於偃師後,自己率領鷹衛攻破孔雀坊,解救陳桓為自己積累資本。

  誰料這江河……

  剛剛不久,鷹衛傳來了消息。鄒楚已經給江河送去信件,這樣一來,怕是沒多久這洛陽就要迎來它的新主人了。

  陳蓉見哥哥半夜未睡,在庭中遊蕩,擔心他有事。

  「哥哥,你沒事吧!頭可清醒些了。」

  陳藻臉上露出一絲不悅,很快隱藏住了,轉過身來痴痴地道:「原來是姐姐啊,我沒事,明天我同你一起去邙山看蝴蝶好不好啊!」

  「哥哥,我是蓉兒啊。不是姐姐!」陳蓉臉上掛滿了擔心,自哥哥十六歲後得了痴傻之病以來,陳蓉也漸漸少有笑容。

  「你就是姐姐,你騙不了我的!姐姐,哥哥去哪了?」

  「哥哥,嗚嗚。」陳蓉讓他這一聲哥哥去哪了給弄得哭了,抹了抹眼淚。「大哥馬上就回來,哥哥,你先回屋裡去吧,當心著涼了。」

  「嗯!藻藻會很乖的,等明天讓母親給藻藻做珍珠羹吃嘛。」

  「嗯嗯。」陳蓉扶著陳藻回到了陳藻住處,交代好侍女照顧哥哥後回到了自己房內。

  自從母親、父親相繼離世後十七歲的陳蓉就抗下了家中的重擔,還好哥哥不時清醒,不然陳蓉真的支撐不下去了。

  十四歲時候,父親去世。十六歲的陳藻蔭為執金吾,自那之後哥哥就一直痴傻,眼下三年過去,陳蓉還在苦力支撐這個家。

  可是她怎知這樣一個幾乎要支撐不下去的家庭為何每每將要支撐不下去時,她的父兄就會派人上門相助,或是安排陳藻「清醒」過來解決問題。

  忍辱負重三年,陳藻也不是鐵石心腸,怎能夠看著自己妹妹承受如此大的重擔,他也渴望有一個機會能夠徹底不用偽裝,在天下間有自己一片天地。

  已經睡下的陳藻,猛地起身,扭了扭床下的機關,打開了藏在書架後的地道入口。

  入身其中,書架關閉。陳藻沿著地道走了百餘步,來到一處地洞。

  一旁侍衛的鷹衛持起準備好的衣裳,迎了過去。陳藻穿了衣服,走到人群當中的一位中年人面前。

  「父親。」

  「江河死了嗎?」

  「稟告父親,沒有……」

  「如此,便是他鄒楚贏了?」

  「是……是……」

  「當年我與鄒楚也見過幾面,萬萬沒想到僅隔了幾年,他就要掌握天下權柄了,世事無常啊!」陳榮嘆息了兩聲。

  「你妹妹如何了?」陳藻還有個姐姐,不過是陳榮與前妻生的,大陳藻很大,遠嫁益州。

  「方才我在庭院徘徊還讓妹妹看見了,對我照顧非常。」

  「那是自然,你是他哥。本以為能靠著這次機會為你正名,沒想到……」乾笑了兩聲。「這半路還殺出來個江河,真是沒想到。」

  「孩兒無能,鷹衛不夠精銳,不然直接殲滅入城的騎兵!」

  「這不干你的事,既然如此,你還想繼續等下去嗎?」陳榮眼睛直直盯著陳藻。

  陳藻一襲白衣,眼眶微紅,咬緊嘴唇。「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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