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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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第一步計劃失敗,親自來刺殺我,要麼是他死,要麼就是我亡,無論如何他都算是暴露了,自然不必解釋為何不提前趕來!」

  「何況,他如今都已經暴露了,大家無需太多顧忌了。我寫封奏摺,呈給天子閱覽,這事情就算過去了。都回去歇著吧!」

  江河將蘇軾安排在了別的房間,命令守衛嚴防死守,打起精神來。又帶著耿雷去查封了薛縣的縣衙。

  許是薛縣縣令意圖刺殺江河的消息傳回了縣衙,縣衙的門房沒人守護,連縣衙的大門都是敞開著的。

  抽劍出鞘,江河剛要上前探尋,卻被耿雷攔了下來。「主公,讓我先去探路吧。天這麼黑,小心有人埋伏。」

  「那你先行探路去吧,多待些人手。」江河想想也是,這事情交給耿雷來辦還是更穩妥些,自己就別涉險了。

  饒是江河如此說,耿雷也僅僅帶了兩人進入縣衙內,過了一會兒,江河見裡面沒有動靜,領著身後的親衛進入其中。

  一入縣衙,江河才發現這薛縣縣衙另有名堂!這薛縣縣衙實在是太大了!就算分出去一半做了縣裡的驛站,這縣衙還是大的離譜,難怪耿雷帶著兩人進去,現在還沒探完。

  見此情景,江河吩咐幾個親衛道:「王田、龍器、敬則你們幾個帶著人手分散開來,把這個縣衙給握探乾淨咯!」

  「諾!」三人朗聲答道。各自帶了一二十人四處探尋去了。江河帶著剩下的人手就守在這縣衙中的空地上。

  過了一刻鐘,這派出去的耿雷等人可算回來了。

  耿雷快步上前匯報導:「主公!我已探明縣衙,一個人都沒了!依照縣衙中的情況來看,應當是沒有離開多久。」

  「看來他們是知道縣令刺殺我的消息了。」江河嘆了口氣。「是怕我株連他們嗎?」

  「那也不該全部走脫!這縣衙這麼大,消息傳遞定然緩慢,怎麼也該留下一兩個。」

  「今晚你們也算奔波了,這裡房間這麼多就現在這裡住下吧。明天還要早起趕路,都去休息吧!」

  江河雖然不清楚今晚的事情到底是誰下的手,可是也無心思考這事情,挑了間屋子,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江河叫來薛縣縣丞,命他先暫時統領薛縣事物。薛縣隸屬魯國,魯國國相蔡陸,江河也很熟識。於是寫下書信,送給蔡陸,向他言明昨晚之事。

  這一晚,聽說城東處又起了大火,江河也無心去管,點起軍隊,向著兗州繼續進行。

  連續兩日,江河都在思考這事,總覺得自己眼下還少了些什麼,無法窺見事情全貌。江河的直覺告訴他,這事情,一定沒有那麼簡單!

  十五日晚,江河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兗州刺史府,簡單的和兗州大小官員見了一面,聽取了他們的報告,還好在他離開兗州時,並未出現什麼大的事情,楊善會已全部解決妥當。江河當即賞給兗州府上上下下十多萬錢,以示鼓勵。

  回來的也是時候,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江河沒去休息,帶著一眾大大小小官員來到泗水旁賞月、放花燈、賦詩雅談。

  沒過幾日,朝廷的文書就下來了,首先對江河進行了安撫,隨後昭告全國,通緝薛縣縣令家小以及幕僚。

  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江河有個習慣,平日處理的事情多由楊善會等文官負責,真正到江河這裡的不是大事,就是需要江河親自決斷的瑣事。而江河也不是對於州郡事情毫不知曉,在每月一旬之初,他都會召集州府內所有文官舉行一次會議。

  會議上各司各曹,都要向江河匯報,一旬以來,所轄事物進展情況。

  會議在州府的大堂上進行,兗州大堂足能容下數十席位。

  楊善會先向江河匯報了近期以來,兗州的情況。

  「主公,兗州近來由於新政緣故,擬修繕河渠共計一百三十餘條。其中大半已經開工,又有七條水渠開工,預計需要民夫七百一十五人。」

  「嗯,水渠的事情不能鬆懈,大旱之後多接大撈,兗州的水渠多年未修,現在怎麼修繕都不為過。」江河想起了郭陽給自己奏疏,問道:「子高上來的摺子所言的官府世家共同興建水渠一事,可有進展了?」

  「回稟主公,這與世家共同興修水渠一事,如今多在商討之中。臣下以為,如此行事雖然可以少耗州府錢糧,可是一旦將此事交給各大世家,這水渠的歸屬就成了問題。」

  「嗯,說得是啊。」

  「還有,這水渠興建之時,按照原本的打算是官府出資,世家出糧。可是以臣下推斷,興修水渠之時,極有可能出現世家發糧不按帳本,隨便發發,以次充好。」

  江河聽及此處,朝著堂下高聲道:「都官從事何在!」

  韓敬聽到,連忙上前應答。「都官從事韓敬在此,恭候府君問詢。」

  「這與世家合力興修水渠一事,你要接下來!十月大巡之前,你要把這個處理好!別讓我十月大巡之時,再遇到世家放糧少,以次充好的情況出現,我為你是問!」

  韓敬連忙稱是,候在一旁,不敢回去。按照以往情況來看,幾乎什麼事情都關聯著自己的監督職責。

  賦稅少了?都官從事何在?

  民夫逃逸?都官從事何在?

  學子鬧事?都官從事何在?

  韓敬已然成為了一個工作狂,並且已經對此習焉不察了。

  江河又與楊善會商討了水利一事,突然想起來自己可是有一位水利達人在這兒!於是道:「州祭酒何在?」

  蘇軾起身上前,行了一禮,道:「主公在上,兗州祭酒蘇軾在此,恭候問詢。」

  「我聽說,東坡先生對水利一事頗為熟悉!如今州郡各學府都在擴建之中,不少學院都停了課。閒暇時間,你負責起來泗水上十二條水渠的興修和修繕工作吧!」

  蘇軾還以為叫自己前來有什麼教育之事要問,原來是要自己去修水渠。好在自己做刺史時候也修過兩條水渠,頗諳此道,於是領命。

  楊善會繼續匯報:「如今州府直接徵召的民夫已有十三萬七千有餘,倚靠著州府直接供給的更是有十萬零四千多人。每月耗糧近二十萬斛。何況州內尚有兩萬餘軍隊,每月耗糧實是太多。」

  「唔,如今已經徵發得這麼多民夫了?」

  「主公!這些還只是州府直接徵發的民夫,還有兗州六郡,各郡所徵發的民夫,這些民夫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二十萬人!」

  二十萬人?我的天,江河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如今居然可以動員起這麼多人來。「兗州戶籍上只八百萬人,這麼說來兗州五分之一的青壯都來興修水渠了?」

  這個數字令江河咋舌不已,自己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個政策會對兗州的改變如此的巨大!

  「嗯,我已經命人從南陽運糧,此次從徐州又帶回來百萬斛糧草來。應該能支撐兗州半年之用。況且如今也快秋收了,今年算是撐過去了!」

  江河雖然嘴上這麼風輕雲淡地說,可是心裡卻不這麼想。「要不是自己去了徐州一趟,弄回來些糧草。這兗州的糧庫也就能夠支撐半個月的了!到時候秋稅未收,這邊民夫沒有飯吃……」

  江河都不敢繼續想想下去,那可是二十萬人啊?沒飯吃的民夫可不就像是一堆乾柴,要是上面不小心濺上去個小火星………

  遙想起,這大元滅亡的原因就是修黃河使得天下民怨沸騰!這次還好了,以後再是興修水渠手裡可一定得握著糧草。別再冒險了!

  聽罷楊善會所匯報的民夫事宜,江河讓站在一旁的都官從事韓敬,也匯報一下工作。畢竟這兗州,除了楊善會,其實也就是這都官的職責最大!

  至於治中從事瞿清,他雖然位置僅僅居別駕之下,可實際負責的文書一項,其實權利並不甚大,更像是江河的秘書。當然了這也不是說治中一職沒有權柄。

  比照朝廷,江河比作皇帝,別駕楊善會便是宰相,都官從事韓敬便是副丞相,即御史大夫,負責檢查百官,輔佐丞相。

  而瞿清這個治中從事便像是中車府令,也就是趙高那個職位。如果不是他故意擠壓文書,或者採用什麼手段,只要處在這個位置上的是個正直廉潔之人,這個位置的權利,其實是有限的。

  韓敬上前匯報:「臣下在這段時間已然查明濟陽縣令李弗的身世,如今匯報給主公!」

  韓敬從懷中取出一疊布帛,拆開來朗聲念道:「原濟陽縣令李弗,早年務農族中,學於廣陵,後入洛京。八年前,買來平昌縣長一職,因為治理有方。功曹平定五年皆優,升為濟陽令。家中有妻一人妾一人姬三人,子二女一。長男曰……」

  這個韓敬可真厲害,手中拿著的帛上寫盡了李弗的生平,連他家狗的名字都調查的一清二楚,可是在江河看來這些都沒用!

  這個韓敬對於鷹衛一事,隻字未提!雖然這鷹衛是世人所不知曉的一個組織,可是韓敬居然沒調查出來這個鷹衛組織在這次活動之中的行為。

  而且這次行動,徐家死士也參與其中。韓敬也沒有說出就中死士到底歸屬何方,草草地說了句。「根據下官推斷,此次參與謀殺府君行動的應當是李弗暗中豢養的死士和結交的地痞流氓。」

  地痞流氓?開什麼玩笑,當我沒與那些死士交過手?那些死士各個出手靈敏,都是徐家豢養多年的!雖然在江河面前顯得有些孱弱,但也不是常人可比的!

  見這韓敬對這件事情的本末,了解得還沒自己多呢。江河就讓他停下,別再匯報此事了。韓敬見狀,心下嘆了一口氣,暗道:「我都調查得這麼仔細,怎麼還是讓府君如此不高興?」韓敬也是懂得察言觀色,見江河對此毫無興趣,也不再繼續念下去了。

  而是攤開袖子,左翻右找,找出另外一塊帛書來。

  「府君,在您前往徐州觀禮的這段時間,吾下訪了濟陰一郡,對濟陰郡上下百官進行了調查。」

  「調查發現,濟陰郡各縣縣官有七人的家資有問題,我已經命人把其中最嚴重的三名下獄量刑。」

  「哦?」還有這事?這貪腐問題江河可沒想到在大陳也算是罪過?大陳俸祿不算高,各縣各郡都有些貪腐問題。

  「那三人貪了多少?」

  「單父縣令康圍家財總計一千六百四十萬錢,尚有不便清點之物,不算在內。而他在這三人之中是貪腐最少的,貪腐最多的乘氏縣令林圭家財近三千萬,家中還有田畝三十餘頃,都是解釋不清之田畝!」

  臥槽?這麼有錢,江河眼前閃過一陣寒光,感覺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條發財之路!

  「都抄家了嗎?」這才是江河最關心的問題。

  「回稟府君,吾已經會見了王太守拜託他封鎖這三家的門戶,僅僅捉拿了三人歸案。」

  「誒!子肅!這就是你做的不對了!既然證據確鑿,為何還不抄家?這些可恨之人敲撥民眾骨髓,搜刮民脂民膏,可需要儘快歸入府庫!」

  「這府庫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早日讓這些錢糧進入府庫,這錢才能早日返還給民眾啊!這件事你立刻去辦!」

  「除了這三人貪腐,可還有什麼不法之事?」

  「另有成陽縣令嵇橋犯了多妻之罪?」

  多妻罪?什麼道理?三妻四妾不是人家的權利嗎?江河突然感覺自己莫不是又回到了前世?

  「府君,成陽縣令嵇橋所犯的多妻之罪,並不是娶來多個女人,而是說他有兩個妻子!這陳法有規定,自公侯一下,民不得有二妻!」

  「嵇橋已有一妻,而今再娶,不已妾論,而說他是妻,所以犯了此罪!臣罰了他十萬錢。」

  才十萬錢?江河心下暗道,恐怕不是什麼大罪過,罰得這般少!

  突然想到,這韓敬所言自公侯一下,民不得有二妻。自己是天子所封的陽關亭侯,照這麼說,自己可以娶倆老婆?

  加上妾和美姬……江河沒想到原來自己可以娶這麼多老婆!這大陳的制度還真是偏向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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