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大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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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河忍不下這口氣,因為他就是討逆黨人。李、唐為首的世家縱然是天下世家之向標,可江河偏偏不是什麼世家中人,他可是發跡於刀兵之中,徹徹底底是用刀和槍殺出一條血路的討逆黨人。

  讓江河折服?不可能!

  江河道:「我江河也是一個蒸不爛,煮不熱,錘不扁,炒不爆響噹噹的銅豌豆兒!」

  「上黨郡拿在手裡可是一塊燙手的山芋啊!」江河自付道。

  「銅豌豆?山芋?」齊凌侍衛在一旁實在不知道主公在說些什麼。便問道:「主公莫不是想吃豌豆了?」

  「啊?」江河讓齊凌搞得有些不太明白。

  「若是主公想吃豌豆可晚了,這時候就算是江南也沒有豌豆可吃了。只能等來年了,只是不知道主公說得山芋是個什麼東西?」

  「噗,哈哈哈哈。」江河指著齊凌道。「風趣!」

  「沒想到在床上躺了這麼多天,你還能不失幽默!誒,豌豆是什麼時候來到中原神州的?」

  「就在前些年,都是胡人帶進來的。」

  「難怪我在兗州都沒吃到過。以後也要引到兗州來啊!豌豆可是好東西!」

  「誒,剛才我說到那兒來著……」

  「大人說上黨郡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對對對!如今宋賊就在太原城內,兵鋒分作兩路,一路沿著汾河谷地直下!另一路就在上黨郡關口與劉毅僵持。」

  「如今我們接替了劉毅與宋賊直接面對,要是他們貿然進攻,我方的傷亡勢必不會很小啊!」江河生氣道:「可笑朝廷現在還要從我手裡調走勞力!若是想要勞力從司隸、從兗州、從豫州徵調便是!」

  「主公息怒,或許洛陽也是有難言之隱呢!」

  「什麼狗屁難言之隱!就是朝廷沒有軍隊!原來的京都守備部隊!衛尉、河南尹、光祿勛、麒麟軍、綠林軍還有執金吾的部隊!不是被趙榷帶去了揚州便是被鄒楚編入了自己部隊之中!」

  「朝廷哪有軍隊?」江河憤憤不已。自己當初在京都暫時統領五軍時候,自己的聲望也是很高!可是哪想到全被鄒楚那個戰爭狂人編到了自己的隊伍里!

  江河還以為能靠著這層關係逐漸得到這批軍隊的軍權,哪料自己那個大哥做事是真的決絕果斷!

  而且申時行信上說鄒楚不在京中,公孫冶諸葛泰失去了軍隊的掌握,這些世家更是飛揚跋扈起來!

  「這個鄒楚!不在京中?在兗州?」江河又聯想到自己今日險些被刺殺,心裡不由心悸,升起了一陣寒冷。

  是他?

  有可能!

  畢竟這個鄒楚的心思自己也猜不透,嗯,很有可能是他。

  江河收斂了王兆和劉毅的頭顱,將之放回盒子內。臨蓋上蓋子,江河對二人道:「下輩子可別再投胎到亂世里了!」

  「哦,對了!也別做土匪了!」

  蓋上蓋子,江河把兩個盒子摞在一起,交給了齊凌。「命人在臨樂山上,把他們兩個厚葬了吧!這兩人對我也是不薄,倒是我恩將仇報了。以後若是我成了事,別忘記提醒我去祭拜他們兩個。」

  齊凌奉命手下兩個盒子,下堂去辦。

  屋內沒了人,江河在眼眶裡的眼淚才敢流出來。

  「王兄弟,九泉之下,好好保重。」

  江河想起了攻下成縣的當天晚上,自己和王兆坐在城頭上,一起暢想著未來的美好。

  ~~~~~~

  「不如來我營中吧,這兩日你的表現我是看在眼裡,兄弟你真是這個」王兆伸出了大拇指。「跟著哥哥混,保你不吃虧,哥哥推你做我營中的屯將!」

  「哈哈哈哈,小兄弟不信?我跟劉都尉混了十多年了,跟自己親哥哥似的!這打下的成縣之後部隊怎麼也得擴充到四五千!」

  「我到時候怎麼不得擴充幾百人的隊伍?也混個都尉噹噹!若是這一路打到洛陽,說不定手上也能有上萬兵馬!」

  ~~~~~~

  是啊,他劉毅是有上萬兵馬了。

  江河悵然若失,這件事情自然是怪不到法正頭上,他可不知自己同這臨樂山上的土匪度過了一段如何艱難的時光。

  望著那兩個盒子剛才在的地方,江河有些悵然若失。

  前世,江河聽到過這樣的一句話。「當你熟知的人都漸漸不在人世之時,便是你逐漸成長的開始。」

  「是啊。知交半零落。」江河沒想到光是死了兩個臨樂山上的土匪,自己就會如此動容,若是楊善會、公孫冶、李靜姝死了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他根本不敢去想。

  我會好好守護他們的!江河心道。

  在奉高盤桓數日,正是十月十五,下元節當天,江河再次擺下宴席邀請上次的賓客來到自己這裡做客。

  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下元節自然該放水燈,會上百餘士子,在月下賞月、品茗、賦詩。江河真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畢竟有蘇軾跟在身邊,自己的詩也就不缺了。

  這一晚相與為歡到半夜,蘇軾還縱情寫下一首下元夜飲賦,揮毫潑墨,讓參與的賓客大呼文采當世無雙。

  江河品著淡酒,倚在柱子上,看著這庭院中的一池寒水,映著月光,竟然有些想念起家中的伊人來。

  「得快些了!」江河巴不得新年述職完成之後,便一日回到兗州。

  可是事情偏偏就不遂江河的心愿。在十月十七日,隊伍剛要上路途徑肥城、盧縣,前往東郡慰問旱情。

  就在這個時候,他卻病倒了。

  一病不起,江河昨日還好好的,第二日一早便起不來了,身子一會墜在冰窖里,一會兒又仿佛在火山口。

  請來張仲景號脈,哪料他卻說自己只是著涼。可是這還不算完,接著便是連續數天的腹瀉,江河恨不得屁股長在馬桶上。

  雖然張仲景說他需要好好調理,但是江河似乎已經猜出了自己的病情,該是腸胃感冒了。

  「該死!偏偏在這個時候!」江河面色慘白,這要是腸胃感冒就好了,可千萬別是瘧疾!這時候可治不好瘧疾的!

  在發現自己的病並沒有傳染給身邊的人之後,江河才鬆了一口氣。可是身子一天天壞了下來,著實讓他和張仲景也大感無力回天。

  一連大病十日,就連齊凌都不看好江河,以為他要撐不過去了。暗中讓人傳話給李靜姝,讓她來見江河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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